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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遗传 是要做手术 ...

  •   羡慕个屁。

      宁菲差点脱口而出,碍于方舒还在车上,和舍友们对视一眼,挥手说再见。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别,就是整整一个学期。

      医院。

      病房爆满,方维肆住进了单人病房,有空调和陪床小间,正好让方维肆复习会考。

      方维肆也乐得轻松,暖洋洋地躺在医院复习,等着排手术。

      但不知道是针水还是自己的原因,每天早上起床她看一眼书就又能睡死过去。

      方舒和林嵩两人也换着班来医院守着方维肆,监督这人早起读书,怎么也得把会考过了。

      两人都打算等手术时间确定后再请长假。

      但因为方维肆的脚一直红肿着,得先打消炎针,又赶上元旦,手术一拖再拖,节后才终于排上了。

      方维肆本来是不紧张的,但真到了手术当天,心里却有些莫名地有些焦虑。

      躺了一夜没睡着,刚开始是焦虑地睡不着,后面是饿得睡不着——手术护士交代的,术前不能吃喝。

      就这样,她睁眼到了天微微亮又昏睡过去。

      元旦结束后手术多,方维肆差不多等到下午才被接走,已经饿得心慌,进手术室前就吊上了葡萄糖。

      方舒担心全麻的副作用影响方维肆学习,加上只是下肢手术,就选了半麻。

      但也没人告诉方维肆半麻的针比她命还粗啊,几针下去,方维肆疼得眼泪汪汪。

      主刀的江医生还是方舒的大学同学,方维肆本来想睡一觉就好了,结果妈妈的老同学非得拉着她唠家常。

      一会儿说她女儿在国外读书,问方维肆有没有兴趣一起去,两个人有伴,一会儿又说起方舒大学时参加各种竞赛一路杀穿的往事。

      这么一唠,方维肆心里倒是不紧张了,就是困得慌。

      手术很顺利,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后就结束了,发困的方维肆被推回了病房。

      回病房的途中,方维肆还有些恍惚,好似听到护士让她好好休息,先不要吃东西,见方舒来了,方维肆这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中途醒了,被叫起来吃了碗藕粉,又睡死过去。

      本以为可以一觉到天亮,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从下肢传来,强制唤醒了方维肆。

      麻醉过了。

      睁眼却是一片黑暗。

      只一瞬间,方维肆就疼出了一身虚汗,大滴大滴的汗水从她额头滑落到枕头上。

      方维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一阵一阵的刺痛逐步传来,咬食着她的理智,此刻的病房就好像是十八层地狱一般,酷刑不断。

      换着法子的疼。

      关公刮骨疗伤不会是假的吧?

      方维肆不想叫醒方舒,自己在床上了艰难地翻着身,试图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可以缓解术后的疼痛。

      每动一下就更疼一分,方维肆死命地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叫出声来,生理性的泪水却止不住地往外冒。

      就算是不动,那剜骨般的疼痛愈发清晰,像是旁边有人使劲用刀往她的伤口一刀一刀扎下,方维肆终于忍不住颤着声,朝一旁守夜的方舒求救。

      “妈。”

      “妈妈……”

      “……我疼”

      方舒听到第三声时才缓缓睁开眼,见是方维肆的叫喊,她从一旁的看护床上坐起来,窸窸窣窣开了灯,披着小外套走到她床旁。

      小孩抓着病床护栏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涨红,明显看得出泪痕,枕头边已经湿了一块,额前的头发也被汗浸湿,下唇甚至已经被咬出了一道血印。

      “是不是麻醉过了,很疼吗,小宝?”

      听到妈妈担忧的语气,方维肆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方舒急忙去找了医生和护士,打了止痛针后,方维肆的情绪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方舒却不敢继续睡了,搬了个椅子坐到床边,拉起方维肆冰凉的手安抚着。

      “好了小宝,不哭了啊,睡一觉就好了。”

      “妈妈在呢,马上就不疼了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完全起了药效,方维肆终于沉沉地睡着了。

      意识一点点下沉,等她再睁眼的时候,人已经站到了悬崖边,世界被天空和海洋分割开了,中间一片虚无。

      她望着悬崖下望不见底的山谷,往后退了退,下一秒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地跳了下去,飞速坠落,却怎么也落不到底。

      她看到了很多瞬间闪过。

      妈妈说自己小时候早产,差点没抢救过来。

      长大一点后身体不好,天天往医院跑。

      好不容易治好了身体,精神却变得脆弱。

      方维肆不明白,为什么老是自己生病。

      要一直吃药,一直吃药,一直吃药!

      她讨厌吃药。

      再往后,她进了ICU。

      可一睁眼,却又看到好多朋友正开心地朝自己笑,她只能学着他们的样子,笑出来。

      只是这样,好累。

      方维肆渐渐闭上了眼,不再挣扎,认命地往下坠。

      指尖忽然被人拉住,她睁开眼,身旁多了一个人。

      她看到了陆溪清。

      陆溪清笑吟吟地望着她,伸手触碰方维肆的指尖,继而十指相扣,同她一起坠落。

      她躁动不安的心,突然静了下来。

      所有所有杂乱无章的思绪全散开了。

      “噗通——”

      两人终于砸进了无边无尽的湖泊里,她睁开眼朝四周看去,已然不见陆溪清的身影,想喊却喊不出声音,四肢也动不了。

      幽暗的深渊中,只能任由自己无声地下坠。

      水底升起一串泡泡,最后归于平静,连一层涟漪都不曾荡起。

      南中。

      会考前夕。

      “你们有没有感觉,好久没见到小肆了。”

      准备会考中的理一班小分队难得偷闲,聚一起聊了会儿天,许桦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提出。

      李新乐附和道:“是啊,不知道这人在忙啥。”

      “不会又偷偷谈恋爱了吧!”李新乐大胆猜测。

      陆溪清默默看去,越看这人越烦。

      她早就发现了,只是自己也在忙着学习和竞赛,想着大家应该都忙就没有多想。

      许是感受到陆溪清不善的眼神,李新乐干笑一声,立马起身,“走,咱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陆溪清这才放下笔,三人齐刷刷躲在文一班的后门扫视一圈,喻扬洋和方维肆都不在教室,只看见宁菲在埋头学习。

      但陆溪清发现,方维肆的桌面空荡荡的,抽屉好像也没东西,甚至连书包都没在椅子上,她不由得开始怀疑。

      ——她是不是转学没告诉她们。

      难不成真的……不告而别了?

      “菲——菲菲——”李新乐悄声喊道,宁菲应声回望,见是三人,心虚的眼神飘过方维肆的座位,被敏锐的陆溪清和许桦看到。

      两人下意识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怎么了?咋都来了?”

      “小肆和百万呢?怎么你一个人。”许桦立马问道。

      宁菲眼神飞过陆溪清,陆溪清心一紧,已经开始“嘣嘣”跳,不由慌起来。

      “她……她刚和百万去打篮球了。”宁菲遮掩着,在内心祈祷喻扬洋最好今天便秘,别回来得这么快。

      “不是,怎么去打球不叫我啊,我也想去。”李新乐说着就准备往球场去。

      宁菲急忙拉住她,“诶诶诶,她们现在可能已经打完了。”

      下一秒,今日很是顺畅的喻扬洋刚拐过了回廊,正巧被三人看到。

      陆溪清挑眉:“和百万去打篮球?”

      许桦:“刚去?”

      喻扬洋见这么多人目光不善,和宁菲对视一眼,下一秒转身就跑。

      宁菲慢了一步,被三人抓住了。

      “别跑。”许桦接着审问道,“不是说小肆脚扭伤了吗?已经好到可以去打球了?那百万跑什么?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宁菲:……

      该怎么狡辩呢?

      “可能……跟岁姐去超市了?”宁菲眨眨眼,“我忙着学习呢,哪有时间盯着她。”

      话语刚落,张岁从办公室出来了,只和众人对视了一眼,转身又进了办公室。

      宁菲:……

      都怪喻扬洋和张岁,一点也不理直气壮,早知道她也去上厕所了,学习误人啊。

      “方维肆是不是一直没在学校?”陆溪清问道。

      三人盯着沉默的宁菲。

      宁菲面露苦涩。

      “我就说嘛,怎么我们每次来小肆都有事。”李新乐回忆着,“什么吃饭,在图书馆、在球场、回家了、在宿舍、刚出去……”

      “对啊,居然一次都没碰上。”喻扬洋接着道。

      李新乐勾上宁菲的肩,“菲姐,你把小肆藏哪去了?”

      “什么叫我藏啊……”宁菲心虚地再次看向几人,明明那两人也参与了,居然跑了,留她一对三。

      “那个,你们听我解释——”

      三人一脸:我看你怎么编。

      没让三人等太久,宁菲开口解释方维肆确实是脚伤了,不过比普通扭伤更严重一点点,需要住院,她们答应方维肆不告诉别人,这才一直瞒着。

      “什么?!”

      “住院?!”

      “是要做手术吗?”

      众人齐声问道。

      陆溪清垂下眼眸,心里满是担忧。只是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明明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不告诉她们?

      宁菲解释,说怕大家担心,而且方维肆手机被没收了,得准备会考。

      陆溪清心里更郁闷了。

      放学回家前一直憋着股气,到家后连发了好几条消息,最后又一一撤回。

      正气着,她想了想给姥姥打了个电话,结果陆木心根本不知道方维肆受伤的事情,方舒没和她说。

      好好好,原来是遗传。

      “干嘛呢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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