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不宜迟》断金刀

32、第 32 章

　　　　叶追跟在余河身后，看他从书柜里拿下那本黑色小书。
　　“师兄很爱看书。”
　　“哈哈，”余河随手翻动书页，翻到某一页时，目光肉眼可见的停顿了一下，“活到老学到老嘛，”然后啪一声合上书：“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嗯。”
　　叶追送到门口。一梯两户，楼道灰暗，对面的门轻轻推开，温和的光像一道斜着的幕帘。穿着睡衣的迟乐心探出毛绒绒的脑袋，刚刷完牙，嘴角有一点雪白的泡沫。
　　叶追笑着和余河告别，余河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消失，定定地看向迟乐心。迟乐心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被烫伤。原来冰也是会烫伤人的。
　　余河已经进门，迟乐心刚要关门，只见叶追抬手点向自己的唇角。
　　往事重演，迟乐心瞬间反应过来，赶忙用手背蹭自己的嘴角，用力地抹。
　　然而等门关上，与外面的世界隔绝时，他又瞬间后悔了。
　　他不该给叶追那么多反应。
　　因为，因为。
　　“乐心？”卧室传来余河的声音。
　　“来了。”迟乐心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匆匆走向卧室。
　　两个人异国恋太久，床上只有一床被子，盖不住他们两个高个子，迟乐心打开柜子，想抱出另一床来。
　　“乐心，先不忙，”余河坐在床边，朝他招手：“你坐，我有事跟你说。”
　　迟乐心不明所以坐过去。其实他也好奇，余河为什么忽然回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余河压低声音。
　　“为什么？”迟乐心呆呆道。
　　“因为——我中了彩票！”余河一把牵住他的手。
　　……彩票？迟乐心一脸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伴侣。
　　“是啊，很大一笔钱，我已经交过税了，还剩六十多万。”余河眉飞色舞。
　　迟乐心从没想到，余河的脸上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他也没想到，小说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好事，突然降临到余河和他身上。
　　这是真实的世界吗？
　　迟乐心恍惚了。
　　不等他接受这个重磅消息，余河就又抛出了下一个。
　　他牵起迟乐心的手，捧在手心，轻轻亲了一下：“乐心，陪我一起去德国吧。”
　　迟乐心听见自己脑袋里嗡的一声。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起去德国？
　　余河声音放轻，慢慢哄他：“就当陪我，我们两个都会更安心。”
　　迟乐心终于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可是我的工作在这边，还有我妈，你父母……”
　　“他们会互相照顾的，”余河依旧温和，“我们一起去德国发展，努力定居，你的学历，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乐心，”余河又捏了捏他的掌心，“这样，过几天，你先跟我过去，就当旅游散心，体验一下。”
　　“我的年假已经用完了。”迟乐心眉头拧紧。再请假，他恐怕就要被开除了。
　　“那就辞掉。”余河毫不在乎，说得轻飘飘。
　　迟乐心低头。
　　从前余河给他描绘过很多未来蓝图，他都可以想象。
　　可是在每一份想象里，他都是有工作的，且做得越来越好。
　　很多人不喜欢服务业，觉得累，辛苦，但迟乐心很喜欢。他喜欢在酒店里工作，每天接待不一样的人，解决不一样的问题。
　　“我们有花不完的钱了，”见他不吭声，余河搂住他的肩膀，轻轻晃动，“我能养你的。”
　　最后，迟乐心也没能说出个答案。余河让他再好好想想。
　　关掉寝室的灯，房间陷入昏暗的幽蓝，迟乐心偏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的余河，又转过头来，直直盯着天花板。
　　久别重逢，他们并没有立马亲密。迟乐心为此松了一口气。他从洗漱紧张到了现在。余河的改变实在太多，让他没有安全感。
　　扪心自问，迟乐心觉得自己并没有变，为什么余河变了这么多？
　　他心神不宁，然后渐渐伤感起来。
　　半晌，漆黑的房间里，他开口喊：“余河。”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的。”余河听起来快睡着了。
　　迟乐心啪一下打开床头台灯，坐起身来。
　　余河也睁开眼睛，一脸倦容。
　　“永远在一起吗？”迟乐心认真地问。
　　微弱的灯光下，他的轮廓模糊，只有眼睛圆圆的发亮。
　　余河轻轻一笑：“会的。”他喜欢迟乐心偶尔的孩子气，很天真。
　　“可是永远好难，”迟乐心低下头，“我有一个客户说，不管在一起多久，有多爱，利益有多么深，都免不了走一下神，看看别人。”说罢，他紧紧盯着余河，看余河的反应。
　　余河眨眨眼睛，沉默半晌，道：“确实是这样，人类注定不是专一的动物。”
　　迟乐心愣了。
　　他没想到余河会这样说。
　　如果余河相信这个理论，那么永远从何而来呢。
　　余河伸手，轻轻托住他的脸颊：“但是乐心，只要我们最后还在一起，就够了。”说罢，他又一次揉了迟乐心的头发，“快睡吧。”
　　灯关上，房间又恢复漆黑。
　　迟乐心慢慢躺下去，回想余河刚刚的话。
　　过程不要紧，有结局就够了。
　　够吗？
　　他睁着眼睛，望进一片黑色的雾。
　　真的够吗？
　　翌日，迟乐心顶着两个黑眼圈上班，宋果看不过去，提出要帮他遮遮。她选了最白的色号，指挥迟乐心坐下。迟乐心坐在沙发上，微微仰头，任宋果用小小的拇指粉扑在他眼下轻点。
　　刘迎路过，朝迟乐心吹了一个口哨：“这么白还擦粉啊。”
　　“我给小迟哥遮一下黑眼圈。”宋果左右端详，觉得没遮好，又用粉扑蘸了一点粉膏。
　　“没睡好？”
　　“嗯。”迟乐心整个人都打蔫。
　　“为什么，是不是怕输给我钱，”刘迎道，“外派名额很快就下来了，小迟先生，您是刷卡还是现金啊？”
　　“游戏币行吗？”迟乐心无奈。
　　刘迎乐道：“那得多少游戏币，才能抵我这三千块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