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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寡妇的自我修养:如何让御猫自我攻略! “上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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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小寡妇的自我修养:如何让御猫自我攻略!
十七这天,展昭又来了。
辰时刚过,天光大亮,巷口的石板路被早起泼出去的水洇得湿漉漉的。
他进了巷子,没有直接去敲那扇虚掩的木门,而是先拐去了隔壁许婆婆的院子看了一眼。
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择菜,气色瞧着比前两日好了些,咳声也没那么闷浊了。
展昭心里有了底,叮嘱老太太按时吃药,这才转身往隔壁的院子走去。
此时,一墙之隔的院子里。
云卿正蹲在水盆边洗衣裳。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翡翠镯子沾了水,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绿光。
阿沅坐在小凳子上择豆角,隐约听到了隔壁传来的说话声。
那男子的嗓音温润清朗,极有辨识度。
阿沅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压低声音,眼睛亮亮地提醒:“小姐,是展大人!他在隔壁跟许婆婆说话呢。”
其实不用阿沅提醒,她方才便听清了那句叮嘱吃药的话语。
没过多久,隔壁的交谈声歇了。
紧接着,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最终停在了自家院门外。
那动静她已经听熟了,沉稳有力,带着他身上独有的从容。
“叶姑娘。”
声音从院门外传来,不高不低,公事公办的调子。
云卿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
展昭站在门外。今日穿的是那身绯红官服,腰间悬着巨阙,日光落在肩头,将他整个人勾出一道锋利的轮廓。他手里提着一样东西——一根门栓。
崭新的,木料刨得光滑,两端包着铜皮,做工十分扎实。
云卿的目光落在那根门栓上,又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展大人?”
“上回来,看你这门闩松了。”展昭把门栓递过来,语气随意:“换上,夜里安全些。”
云卿愣了一下,双手接过那门栓时,指尖在光滑的木头表面停顿了一瞬,才缓缓收拢。
“多谢大人……这、这怎么好意思……”
“举手之劳。”
展昭说完,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很快,很自然,像是无意的。
但云卿知道,他在看什么。
看院子里有没有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看她的日子过得是否和她说的一样拮据,看这个“小寡妇”的生活里,有没有破绽。
她低下头,把门栓抱在怀里,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站在他面前,矮了一截。
“大人公务繁忙,还惦记着这种小事……民女实在是——”
“许婆婆最近身子怎么样?”展昭打断她,语气平淡。
云卿顿了一下,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展昭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婆婆前几日咳嗽,我给她煮了碗姜汤,这两天好多了。"她说着,声音渐渐放松了些,“昨儿她还拉着我说了半天话,说您每回来都给她带绿豆糕,让我也尝了一块。”
听到"姜汤"二字,展昭的目光微微敛了一下。
前几日他来看许婆婆,老人家说倒春寒有点着凉了,但见老人家面色微赤、咳声闷浊,估计是寒邪郁而化热,分明已转成了风温犯肺之症,便特意去保和堂抓了几副桑菊饮留下。
风温之症最忌辛温发散。热症饮姜汤,无异于火上浇油。若许婆婆真喝了她那一整碗姜汤,昨日只怕连床都下不来,怎么可能还有精神拉着她说半天话?
老人家如今好转,全靠他前两日留的桑菊饮压下了表热。
展昭的视线落在她被水浸得微红的指尖上,没有出声点破。
“她上了年纪,换季容易犯咳。”展昭嗓音平淡,“你若得空,多照看些。”
“民女记下了。”云卿点点头,声音轻轻的。
展昭没有再说什么,目光最后落在她怀里那根门栓上,停了一息。
"装不上的话,找巷口的刘木匠,他手艺不错。"
说完,转身便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对了。城东锦绣坊在招绣娘,按件计酬,手艺过得去就行。你若手头紧,可以去试试。"
云卿的手指在门栓上蜷了蜷。
绣庄。她在心里将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品了一遍。这不是关心,这是试探。
一个自称从临江府来的小门小户女子,女红是吃饭的本事。他推荐绣庄,是在看她接不接这个招。
若她欣然前往,说明她确实是个普通民女。
若她推脱回避,那就是又一个对不上的地方。
云卿垂下眼,声音里带上了一层薄薄的窘迫。
“多谢大人指点……只是民女这手艺,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手。”她抬起右手,在展昭面前微微晃了晃,指尖上有几道新鲜的针眼,是昨晚特意扎的,“前几日给许婆婆纳鞋垫,扎了满手的针眼,婆婆都笑话我笨……”
展昭侧过半张脸,目光落在她指尖那几个红点上。
停了一息。
“那就不急。”他说,语气听不出什么,“先养好手。”
这回是真走了。
脚步声渐远,拐出巷口,消失不见。
云卿站在门口,抱着那根门栓,直到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转身进了院子,把门关上。
阿沅从门槛上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姐,他又来了!还给您送东西!”
云卿把门栓靠在墙边,坐到石凳上,伸出右手看了看指尖那几个针眼。
“他不是来送东西的。”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他是来看我的手。”
阿沅没反应过来:“看手?”
“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从小做针线活,手上该有老茧,虎口该有磨痕。”云卿把手翻过来,掌心白皙细嫩,连一丝粗糙都没有,“我这双手,怎么看都不像是做惯了粗活的人。”
阿沅倒吸一口凉气:“那他岂不是——”
“所以我扎了针眼。”云卿把手收回去,嘴角弯了弯,笑意很淡,“一个笨手笨脚、连鞋垫都纳不好的女人,手上没有茧子,反而说得通了。不是她不做,是她做不好。”
阿沅张了张嘴,半天才冒出一句:“小姐,您这脑子……”
云卿没接这话,目光落在靠墙的那根门栓上。
刨得很光滑,两端的铜皮打磨得齐整,不是随便在铺子里买的现成货,倒像是特意让人做的。
她想起方才他递门栓时的动作,很随意,像是顺手,可那目光扫过院子的速度和角度,分明是经过训练的。
这个人,每一分善意里都藏着三分审视。
但那又怎样呢。
她需要的,恰恰就是这份审视。
他越是怀疑,越会去查。越是去查,就越会掉进她设好的局里。
而那根门栓……
云卿伸手摸了摸铜皮上的接缝,指腹感受到一丝细微的温热,是被他掌心捂过的余温。
她收回手,站起身。
“阿沅,下午你出去一趟。”
“记住,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记在心里。”
阿沅见她神色郑重,也跟着紧张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第一,不准去城东的锦绣坊,也不准去任何看着气派的绸缎庄和绣庄。”云卿伸出一根手指,“那些地方的东西太好,也太贵,不符合我们的身份。”
阿沅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第二,你去城南瓦子街那边的集市。”云卿继续说,“找那些摆地摊的,专门卖些零碎布头、针头线脑的摊子。摊主多半是些上了年纪的婆婆,或者十几岁的小姑娘。”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云卿看着阿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准上去就问有没有绣得差的,那太扎眼了。你就装作给自己家小姐买东西,说你家小姐想学刺绣,但手头紧,买不起好绣品,想买几块便宜的、学徒们练手不要的帕子,回去照着样子学学针法。”
阿沅的眼睛亮了,她用力点头,把小姐的话在心里飞快地背了一遍。
“你要买的帕子,针脚要不匀,甚至有点歪,图案也要简单,一看就是新手绣出来换几个铜板的。”云卿最后叮嘱道,“多买几块,花色岔开些。回头送许婆婆一块,就说是我在家关着门,练了小半个月才绣出来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阿沅用力点头,把小姐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记在心里。她虽然不完全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她知道,只要把小姐说的每一个字都做到,就不会出错。
“还有。”云卿转过身,语气平淡,“门栓不用找刘木匠,你来装。装得歪一点,像是自己动手弄的。”
阿沅领命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云卿独自坐在窗前,手指在翡翠镯上慢慢转了一圈。
展昭给她推荐绣庄,她用“手笨”挡了回去。
这一招,能瞒过一时,瞒不过一世。
但没关系。
她要做的从来不是滴水不漏,而是让每一个破绽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一个隐姓埋名、不得已说谎的苦命人。
破绽越多,他就越坚信自己的判断。
因为比起“她在骗我”,展昭更愿意相信“她有苦衷”。
这是他的软肋,也是她的筹码。
云卿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方才他转身时那个侧脸的角度。
逆光里,眉骨的线条锋利而干净。
她睁开眼,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走。
不能想这些。
午后,许婆婆来串门了。
老太太拎着一篮子青菜,笑呵呵地在门口喊:“叶丫头,在家吗?”
云卿迎出去,接过菜篮子:“婆婆怎么还给我送菜,您身子才刚好——”
“我种的,吃不完。”许婆婆摆摆手,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下,摇起蒲扇,眼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靠墙的那根新门栓。
“哟。”
老太太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这门栓……新的?”
云卿的耳根浮上一层薄红,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展大人送来的,说我原来那根松了,不安全。”
许婆婆“啧”了一声,蒲扇拍了拍膝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展小哥这孩子,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记着。”许婆婆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前几日看我咳嗽,说我这是犯肺热咳,还特意去保和堂给我抓了几副桑菊饮。我连吃两日,身子骨轻快多了。”
说到这,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叶丫头啊,你前两日端来的那碗姜汤,老婆子闻着太冲,只抿了一口就搁下了。你这丫头心善,可别怪老婆子糟蹋了你的心意啊。”
云卿捏着蒲扇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原来许婆婆是喝了展昭的药才好的。根本没喝姜汤。
那上午她在展昭面前说"喝了我的姜汤好多了"的时候,展昭不仅知道姜汤不对症,还知道这病根本不是她治好的。
云卿低下头,绞着围裙角,声音闷闷的:“是我不懂事,没弄清您的病症……”
心里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很好。又送上一个破绽。
许婆婆看她自责,连忙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一个年轻姑娘家,哪懂这些医理。展小哥是个心细的,上回他来看我,还专门问了一嘴,说‘隔壁那位叶姑娘,住得可还安稳’。你说说,他几时问过旁人这种话?”
云卿绞着围裙角,没有接话,只是脸更红了些。
许婆婆看在眼里,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
展小哥是个好的,这叶丫头也是个好的。
可展小哥如今在官场上刚刚站稳脚跟,前途正好,若是跟一个身份不明、还是望门寡的女子走得太近,将来若是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岂不是要耽误了他的大好前程?
老太太心里转着这些念头,再看云卿时,目光里便多了几分审慎。
她觉得,自己不能光看着,得做点什么。
至少,得先摸清楚这叶丫头的底细,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展小哥这般上心。
想到这,她便把那些担忧的心思先压了下去,拍了拍云卿的手背,话锋一转,笑着岔开了话题。
“对了,叶丫头,你针线活怎么样?我有件夹袄,领子边上开了线,我这老眼昏花的,实在穿不了针。”
云卿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我……我试试吧。”她声音有些发虚,“不过我手笨,怕给您缝歪了。”
许婆婆哈哈一笑:“歪了不怕,又不是绣嫁妆,能穿就行。”
云卿笑了笑,没有再推辞。
许婆婆走后,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阿沅从里屋探出头:“小姐,许婆婆那件夹袄怎么办?”
“缝。”云卿坐到桌边,倒了杯茶,“缝得差一点,针脚大小不一,线头露在外面。”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展昭下次来看许婆婆,一定会注意到那件夹袄。针脚歪歪扭扭的,和我说的‘手笨’对得上。”
阿沅佩服得五体投地。
入夜。开封府,值房。
展昭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几行字,是他今天白天的观察记录。
"叶挽。右手指尖有新鲜针眼,约四五处。掌心无茧。虎口无磨痕。寒热咳不分。"
他停笔,看着这几行字,眉头紧锁。
她不仅寒热咳不分,甚至连病人到底吃没吃她的药、病是怎么好的都看不出来。
连市井百姓都懂的道理,她一个自称药铺家的女儿,会不知道?
除非……她根本不是什么药铺女儿。
这个身份是假的。
展昭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将今日所有的线索在脑中串联起来。
她说她手笨,做不好针线,可指尖却有新鲜的针眼,说明她在努力学。
她自称药铺女儿,却连最基本的咳嗽分寒热都搞不清楚。
一个正在努力学习针线、对医理一窍不通的女人……
展昭的目光骤然一凝。
这不恰恰说明,她从前的日子,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做这些事吗?
一个高门贵女,十指不沾阳春水,自然分不清风寒风热,也做不好针线活。
她说的谎,每一个都在指向她的真实身份。
展昭把纸折好,收进桌案里,吹灭了蜡烛。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她接过门栓时的样子。
怀里抱着那根木头,肩膀微缩,脸颊泛红,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什么更深的东西。
展昭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落了一地。
他想,他得再去一趟甜水巷。
嗯......是为了查案。
这章也是重新写了~宝宝们可以在看一次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