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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巷口 姑娘,等一 ...
傍晚,云卿独自出门买针线。
买了针线和一包干桂花,付了钱,转身往回走。暮色里饭菜的香气飘了满街,有小孩撞了她一下,又嘻嘻哈哈地跑远了。她没在意,步子不快不慢地拐进甜水巷。
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藏青长袍,腰悬长剑。身量极高,肩背挺阔。暮色里像一截沉默的石碑。
展昭。
昨天他来甜水巷是来看许婆婆的。今天不是逢七。
他是专程来的。
云卿垂下眼睫,攥紧袖口里的针线包,脚步不停地往自己院门走。
“姑娘,等一下。”
她停住。
身后脚步声不紧不慢,踩在青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很稳。然后那个人走到了她面前,站定了。
展昭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昨天搬来的那个?”
“是。”云卿低下头,“昨天在许婆婆家门口见过的……”
“姓什么?”
云卿心里打了个转。昨天她只说自己是新搬来的邻居,没说姓,他也没问就走了。今天他来问——说明他把昨天那面放在了心上。
“我姓叶,叫叶挽。”
“叶挽。”展昭重复了一遍,“从哪里来的?”
“临江府。”
“临江府什么地方?”
云卿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谢明渊。他站在画舫上笑的样子,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她就是被那个笑骗了。
她把那张脸按下去。
“临江府城东,杨柳巷。巷口有一棵老槐树,门口有两级石阶。家里原来做药材生意的,父亲还在的时候,日子还过得去。巷子口有个卖馄饨的老赵头,父亲常在他那里吃早饭。”
她说得不快不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递。查起来当然查不到这个人,但展昭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专门跑一趟临江府。来回大半个月,等他查到查无此人的时候,她早就不需要这个身份了。
“你父亲呢?”
“去年病故了。”云卿的声音低下去,“他一走,族里的叔伯就翻脸了。说我一个女儿家没资格继承家产,把我赶了出来。”
云将军死的时候她才六岁。她连他的脸都快记不清了。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他很喜欢把她举过头顶,她骑在他肩膀上,揪住他的头发,他笑着骂她“小祖宗”,然后把她放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糖给她。
如果他还活着,她不会在宫里长大。不会遇见谢明渊。不会被人毒死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临死前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展大人,我知道我一个外乡人,来历不明,您怀疑我是应该的。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来汴京是想告状的。”
“告状?”
“族里的叔伯霸占了我家的产业,我去临江府的衙门递过状子,没人理我。我一个女子,没有娘家撑腰,衙门的人连门都不让我进。我听说开封府的包大人是青天,我就想来碰碰运气……”
她说完了,收了声,低下头。像一个把心里话都倒干净了的人,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
展昭没有立刻接话。
暮色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青石板路上。
远处传来谁家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你父亲做药材生意,”展昭说,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点,像是在聊一件寻常事,“生意做到哪些地方?”
他换了个策略。
云卿没有立刻接话。她垂下眼睫,停了一息。
“父亲走货的事从不跟我说的。只知道他每年秋天出去一趟,开春才回来。每次回来都瘦一圈,说是路上辛苦。我问过他去了哪里,他说西北那边缺药材,跑一趟赚得多。”
展昭没有再追问。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弯腰放在她旁边的石阶上。
银子没有搁在湿地上。他放的位置偏里,靠着墙根,干爽的地方。
“买把锁。巷子深,一个人住,门要锁好。”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了一下。只是一顿,没有回头,然后继续往前走,拐过巷口,消失在暮色里。
云卿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弯腰捡那块银子。
看着他拐过巷口,衣角消失在墙角的暮色里。然后才低下头,看着石阶上那块碎银子。
放的位置很讲究——靠着墙根,干的地方,伸手就能拿到,不用蹲下去在地上摸索。
一个习惯于替别人考虑的人,才会在这种细节上留意。
他问了她那么多问题,每一个都在试探。他不信她。
但他还是给了。
弯腰把银子捡起来,握在手心里。银子不大,边缘磨得很光滑,像是放在怀里很久了。
他走出巷口时停的那一下,她看在眼里。那不是一个犹豫的停顿——犹豫的人会回头,会放慢脚步。他只是走着走着,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觉得没必要说,于是咽回去了,继续走了。
她几乎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可能是个骗子。
但万一是真的呢。
银子给了,良心安了。至于她是不是骗子——他会继续查。
把银子收进袖子里,往前走了几步。经过许婆婆院门口的时候,门缝里透出灯光和饭菜的香气。老太太在做饭了。她没有停留,推开自己院门走了进去。
---
回到小院,关上门。
阿沅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清她的脸色,阿沅没有说话,转身倒了杯热茶,放在桌上,推到云卿手边。
云卿端起来喝了一口。
“展昭又来了。”
阿沅愣了一下:“他又来看许婆婆?今天不是逢七吧?”
“不是逢七。他是专程来查我的。”
阿沅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把桌上的针线包理了理,把散出来的线头绕好。
过了几息,她才开口:“那他查出什么了没有?”
“没有。我编的那些话,他短时间里查不出真假。等他真派人去临江府查了,发现查无此人,才会意识到有问题。但那需要时间。”
“那……那信呢?他收到没有?”
云卿看了阿沅一眼。阿沅记挂着那封匿名信。
“应该收到了。他今天来,多半就是因为那封信。信上说甜水巷有可疑人,他来看一眼,正好碰见我。”
阿沅想了想:“那他会不会觉得您就是那个可疑人?”
“会。”云卿弯了弯嘴角,“但那正好。”
阿沅没再问了。她把干桂花收进柜子里,转身去灶房看了一眼炉火。
回来的时候,她站在门口说了一句:“小姐,要不要我去巷口看看有没有人守着?”
云卿看了她一眼。阿沅平时不敢主动说这种话的。
“不用。现在去反而惹眼。过两天再说。”
阿沅点了点头,转身往灶房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然后才进去。
云卿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现在她在想周德茂。
三年前西北军粮案的经手人,军粮出库的底账还在他手上。这个人被发配到岭南,三年了,没人知道他还活着。前世展昭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晚了——人死了,线索断了。
但她知道他在哪。
不能直接告诉展昭。一个连身份都说不清楚的小寡妇,怎么会知道一个发配岭南的军需官的下落?
得让他自己找到。
得想个法子,把消息递到他手里,还不能让他知道是从她这里出去的。
云卿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不急。她才搬来第二天。鱼已经上钩了。
现在要做的不是拉线,是等它咬深一点。
---
夜里,云卿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展昭来查她了。如她所料。
但他给了银子。
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碎银子,对着月光看了一眼。银子不大,磨得发亮,边缘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摸过很多次。确认过了,没什么特别的。把银子放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碰到枕头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她顿了一下,没有低头去看那只镯子,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一个还在怀疑她的人,还是掏了钱。不是因为信她,是因为“万一是真的”——他输不起那个万一。
她几乎能想象他走在回去的路上时在想什么:银子给了,她要是骗子,损失不大;她要是不是骗子,至少今晚能吃上饭,明日能买把锁。他把账算得很清楚。良心和职责,各归各位。不冲突。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有意思。
也比她想象的难缠。
他问的那几个问题——药材生意、西北路线——每一个都在试探。他不是在问她答了什么,是在看她怎么答的。有没有背稿子的痕迹,有没有说得太顺溜。她今天应该没露破绽。
但下一次呢?
他今天只是摸了个底。等回函从临江府回来,发现查无此人,他会再来的。到那时候,问的就不是这么客气的问题了。
云卿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得在下一轮盘问之前,把周德茂的线索递出去。
她闭上眼。
钩子已经下了。鱼也来了。
剩下的,就是等。
由于之前读者反馈的一些问题,已经大纲调整了一下,2章开始重新改写了,亲爱的宝宝们辛苦重新看一下哈~~~么哈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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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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