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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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远大将军凯旋！开城门！"
城头的号角声响彻云霄。京城百姓早早就挤在街道两旁，等待着凯旋的大军。小贩们趁机摆上了糖炒栗子、烤红薯的摊位，香气弥漫在人群中。
"听说这次匈奴数万大军被大将军杀得片甲不留。"一个小贩一边忙活着一边说。
"可不是，我听说，连圣上都赞不绝口。这可是近十年来最大的一场胜仗。"
"也是，边关多少年没这么太平了。听说匈奴人被杀怕了，说再也不敢南下了。"
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个老者扶着拐杖，对孙儿说道："多亏了桓家。老将军在时就守了边关二十年，如今是他的儿子继续守着。咱们京城百姓能安居乐业，全靠这些将军们啊。"
小孩子们踮着脚往前挤，想要看个仔细。不少妇人带着女儿也来凑热闹，私下议论着这位年轻的大将军何时会成亲。
城门大开，桓修之身着戎装，骑着高头大马进城。身后是三千铁骑，军容整肃，气势如虹。他们的披风上还带着边关的风沙，铠甲上满是征战的痕迹。连马匹都显得格外精神，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两边的百姓夹道相迎，欢呼声震天。不知是谁扔了一朵花，落在将军的马前。顿时，更多的花瓣如雨般洒下，映衬着初冬的阳光，为这场凯旋增添了几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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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一大早就到处张望打听，这时连忙跑来禀报："夫人，族长已经进城了，马上就要到府上了。"
穆书仪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一身得体的装束。往日里她总是躲着他，可今天却不能不出面相迎。毕竟在外人眼里，她是这府中的主母。
"夫人，您手怎么这般凉。"春雨给她披上披风，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外走去。
将军府门前早已站满了迎接的人。玄机领着一众家仆站在最前，每个人都穿着节日的盛装。门前的台阶上铺着大红地毯，两旁摆着高大的香炉，香烟袅袅升起。
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抬眼望去，只见一队骑兵正缓缓而来。为首的那人英姿勃发，正是阔别两月的桓修之。他身上的铠甲虽已擦拭干净，但仍能看出赫赫功业的印记。
玄机高声道："恭迎族长凯旋！"
"恭迎族长凯旋！"众人齐声高呼。
后面的队伍中有人吹起唢呐，欢快的声音传遍四方。一些围观的百姓也跟着欢呼起来。
这一刻，穆书仪忽然想起，当年未嫁时也曾见过桓肃之凯旋时的场面。那时的欢呼声也是如此热烈，那时她偷偷站在阁楼上等待。只是如今，她等的人已经换了。
桓修之翻身下马，目光一下就锁定了站在人群中的穆书仪。她今日一身淡青色衣裙，清丽端庄，正是他日夜思念的模样。
两个月的征战，他时常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她。想起她的容颜，想起她的声音，想起那个月下的告白和那个缠绵悱恻的夜晚。如今终于又见到她，只觉得比什么都好。
"嫂嫂。"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可还好？"
"劳小叔挂心。"她垂眼行礼，"一切都好。"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没有真的碰到她："进去说话吧。"
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大堂，玄机指挥着下人们搬来征战的战利品。一面面缴获的匈奴旗帜，一件件精美的异域宝物，摆满了整个大堂。
等众人都退下，桓修之换下戎装，坐在书房的案前。看着她为自己斟茶，眼中满是柔情："这些日子，想必府中事务让嫂嫂费心了。"
"不敢。"她将茶递过去，小心避开他的手指，"玄机处理得当。"
"我已经上了奏折，请陛下恩准婚事。"他忽然说。
穆书仪手一抖，茶盏差点落地。
"别怕。"他放下茶盏，"在这之前，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已经有些泛黄的信。
"这是大哥临终前写给我的信。当时还是你给我的”。桓修之将信递给她，”我做过的事，我不狡辩。”
"但我想求你放下。"
穆书仪接过那封信时，手在微微发抖。
这是夫君临终前的遗言。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打开它，是否能承受里面的内容。
"看吧。"桓修之的声音很轻，"这是大哥留下的最后的话。”
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依稀还能辨认，却已经有些褪色。这些字，是夫君在弥留之际留下的：
"修之：
我知道是你做的。从军令到布防，处处都透着蹊跷。你一定以为瞒住了所有人，可我是你的兄长，怎会不了解你？
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心中藏了这样深的怨恨。是因为父亲临终前将族长之位传给了我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事已至此，我已无法深究了。
如今我只望你继承我的位置之后，牢记身为族长的使命。对外保家卫国、守土一方，对内让我族一如以往的团结而繁荣昌盛。
也许你会怀疑，为何我知道真相却还要托你照顾族中事务，怀疑我会不会留下了什么后手。你放心，没有。因为我相信，不管你对我有多少不满，你终究是我的弟弟，是父亲的儿子，是桓家的族人。我们流着相同的血，肩负着相同的使命。
如果我的旧部想要为我报仇，你把这封信给他们看。让他们放下仇恨，向前看。我族世代镇守边疆，不能因为一己私怨而动摇根基。"
信中字字诚恳，句句真切。穆书仪读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夫君临终前的宽容，是否也在告诉她，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大哥他......"桓修之的声音有些沙哑，"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 为什么给我看这封信？"她喃喃道，手中的信纸被泪水打湿，”又为什么现在才给我看这封信？"
"因为大哥临终前原谅了我，"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想让你也放下。”
穆书仪低头看着手中的信，每一个字都那么熟悉。想起夫君生前的音容笑貌，想起他对弟弟的信任和宽容，这样的胸襟，这样的气度，令她心中百感交集。
"给我一些时间......"她轻声说。
桓修之望着她的侧脸，眼中满是柔情："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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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窗外传来几声虫鸣。
穆书仪独自坐在房中，将那封信反复读了数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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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桓大将军竟然要迎娶嫂子为妻！"茶馆里，一个商贾模样的人压低声音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同座的人连连点头，"听说大将军这次战功赫赫，已经封无可封了。陛下问他想要什么赏赐，他说想要赐婚。"
"你们知道的还不够多。"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捋着胡子，”老夫听说桓氏一族当年还在西南的时候，本来就有兄终弟及的习俗。哥哥战死之后，当弟弟的就能继承哥哥的一切，包括妻儿。"
"难怪呢，怪不得陛下能同意赐婚这样一桩婚事。"
"可不是么，听说大将军打了胜仗回来，当天就去求的陛下。"
"你们说，穆府那边怎么想？"有人问道。
"听说是知道的。"老者意味深长地说，"穆家现在也没什么话语权了。自从穆老爷和穆大公子出了那档子事，就全靠桓大将军周旋，这门亲事，怕是早就定下了。"
茶客们正说着，忽见街上一队仪仗浩浩荡荡而过，正是往将军府去的。
春雨早早就候在门口，看见仪仗来了，连忙跑进内院："夫人，来了！"
穆书仪正坐在铜镜前，听见这话，手不自觉地颤了颤。这一刻终于要来了。
玄机在外面高声通报："宣旨使到！"
大堂上，香案已经摆好。穆书仪跪在蒲团上，看着大门缓缓打开。宣旨太监走了进来，手捧明黄色的圣旨。
桓修之也跪在一旁，神情庄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桓氏一族，世代镇守边疆，功勋卓著。今族长桓修之平定边患，军功显赫。念其孑然一身，又有兄终弟及之旧俗。今准其迎娶亡兄遗孀穆氏，以绵延香火，慰藉族人......"
穆书仪听着太监尖细的声音，只觉得恍如梦中。当初被赐婚嫁入将军府时，也是这般跪着接旨。那时心中满是憧憬，如今却只剩苦涩。
“臣领旨。"桓修之躬身应道。
"谢主隆恩。"她机械地跟着说道。
旁人不知内情，只以为是大喜事，一味地恭喜她。
穆书仪麻木地看着桓修之赏赐了宣旨太监，送走了仪仗队伍。待下人们也都退了出去后，偌大的堂中只剩下他们两个。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她站在那里，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却觉得恍如隔世。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桓修之走到她面前，"我会好好待你。"
这话听在耳中，不知是承诺还是强迫。她不语，随后默默转身，想要回内院。
"等一下。"他叫住她，声音依旧温和，"婚期定在了明年开春。这些日子，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她点点头，快步离去。
回到院中，春雨已经备好了茶水："夫人，您还好吗？"
穆书仪坐在窗前，看着院中的梅花。这一年的梅花开得格外早，可她却无心观赏了。
手中的圣旨还带着微微的热度，却让她觉得冰凉。她知道，从今日起，自己的命运就彻底改变了。
想起夫君的遗信，她轻轻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命运给她的安排。既然无法改变，不如坦然接受。
更何况......他是真心待她，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从那个雨夜开始，从那个月下的吻开始，她就知道他的真心。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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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传来几声鸟鸣，秋日的阳光照在院中，暖暖的。在这温暖中，她似乎看到了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