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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大晚上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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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还在报道,迷雾森林里失联的二十二个学生找到二十一个,活下来的,仅有七个。
一个魏姓的华裔少年至今下落不明。
说来也巧,失踪的少年是念慈学校的,一个班,没说过什么话,平时总喜欢戴着鸭舌帽听hippop,裤子永远要掉裆,似乎这样才能体现嘻哈精神的以我为尊,老子就是世界最靓的崽。没出这个事情前,班级聚会都可能被忘记的边缘人物,现在反而成了每日上学必打卡话题,“那人找到了没?”“那人还没找到?”“那人怕是悬了!”
念慈关掉车载广播,看一眼车后视镜,后排简直是诡异的重灾区,两个没有血缘的兄妹,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一个竟然倒在女孩的肩膀上呼呼欲睡,另一个也没推开,睁大眼睛好奇的望着窗外,想来,姜糖来新加坡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出来。
花园城市的魅力当然不只有被无数新媒体营销号吹爆的city walk,藏在烟火巷子的一餐一食,起源于马六甲的娘惹风味,热情的南洋小楼,搭配中国传统雕刻,西式风格的彩色玻璃,姜糖觉得,这个城市有点像大烩菜,什么豆腐芹菜粉丝的都往一锅搅和,越搅和越香......
当然,托姐姐的福,能知道新加坡还有乱葬岗这样的地方,也算是开天眼,闯四方,回去吹牛逼的时候,画面才会更逼真。
车子颠簸半路,停在一个荒凉的废弃公园,说公园是实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阴气重重,类似热带雨林才会有的参天的大树,树皮裹着苔藓,一路延伸至树端,顶上缠绕着稀碎的藤蔓,叶林茂密,蕨类物种铺天盖日的占领间隙,月光费劲的挤条光下来,正好为残破坟冢披一层银霜。
怪瘆人的!
姜糖抿着嘴不说话,心却突突的跳,打鼓似的。
念慈让姜糖下车,“我一会儿来接你。”
为什么?窗外黑灯瞎火,除了杀人放火挖坑埋人还真想不到什么好玩的点子。
姜慈不喜欢墨迹,“整你呀!滚吧!”
姜糖冷笑,一把推开肩膀上装睡的混蛋,念辰这个狗,居然一副旋体神功绕弯子的倒在侧边的窗户边,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是死了,不是睡了。
“就你们小学生水平,还学别人整人,”说完,姜糖潇洒的甩上门,脚一落地,她就后悔,冷哇哇的鬼地方安静至极,风一吹,树叶一响,姜糖身体一僵,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本能的去抓车门。
念慈却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轮胎瓷着草地打滑一圈,一阵浓烟后,车子抛锚了。
姜糖一愣!这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呀!
“咋不走了?”她贱兮兮的拍拍屁股,吊儿郎当的朝车走去,敲一下车门,借着车灯,念慈在车里一边翻白眼,一边给拖车公司打电话,“姐姐,开一下门,说不定我上来,车就好了。”
念辰也醒了。
本来他们计划好吓一吓姜糖,等她哭个屁股尿流就带她去酒吧,现在好了,车子歇菜,谁都走不了。
乱葬岗之所以吓人,埋的都是无名无姓的人,天知道这些孤魂野鬼活着的时候遭遇什么恶行,死了还不得清净,连一块体面的坟冢都没有。
念慈挂断电话,等救援,车厢外忽然安静,人不自知的浑身上下的汗毛一根根炸起,念辰皱起眉头,两人默契的朝窗外看去。
忽然!
女鬼满面狰狞的吐着红信,翻着白眼,冲车内龇牙咧嘴,姜糖的狗爪子扭曲成恶龙咆哮的道具,她拍着窗户,哈哈大笑。
车内,一声声歇斯底里的□□之后,念慈回过神来,下车一顿拍着死小孩的脊背,恨不能一脚把姜糖踹飞。
什么时候了?还敢这么玩,知道是这家伙狗蛋子大,不知道只以为这是个没心肺的祖宗,扰了仙人的清梦,会死人的!
车厢传来念辰的哭声。
姜糖皱眉,一个大男人跑来这里哭坟,真该让医院那些花痴萝卜看一看,瞧一瞧。
念慈像是见惯了这场面,耸一下肩膀,一副,“谁闯的祸谁收拾”,姜糖上车后,给念辰递了张纸,没想到那人来劲了,哭的越凶狠。
车子忽然晃动了一下,很轻微的动静,不仔细的人都会察觉不到。
姜糖却一脸严肃,拍着花架子的肩膀低吼,“闭嘴!”
窗外静悄悄的,一两只叫不上名字的黑鸟扑腾,树叶簌簌的响,姜糖身后一紧,驾驶舱传来电话的铃声。
念慈被这一惊一乍气的翻了个白眼,挂了电话说,“师傅马上到。”
话音刚落,来路一阵妖风,几个气势滂沱的人物闯进视野,最前面的是两个膀大腰圆的粗汉,魁梧的身姿一看就有健身,区别是一个是山羊胡壮汉,另一个是暴露狂,宽肩窄腰挂着衣不蔽体的mini小背心,配上比蟒蛇粗的胳膊,简直骚里骚气的让人羞耻。
姜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包薯片咬的咔嚓响,“这种一般是娘娘腔,书上说了,花架子的肌肉全靠激素粉催起来,就和炸鸡一个道理,不值钱,一拳就费。”
念慈忍不住,伸手捂住妹妹的嘴巴,手动噤声。
三个人看去,壮汉后面走着一个休闲的男青年,白T恤配宽松工装裤,身材匀称,微驮着背,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冷酷装逼的斜杠二货,大晚上戴口罩,为了凹造型,徒手抓一把头发,一头鸡毛炸在炉顶当令箭。
起风了!
念慈不留痕迹的锁上车门,咔嚓,就是这一声小如蚊子哼唧的脆响,白T恤居然看了过来。
“怎么了?”小背心壮汉警惕的看向麟澈。
藏在几个人身后的小男孩奶着声音,眼睛看向车子,“有人。”
哪里?
两个壮汉警惕的看向四周,确定车厢的位置后,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朝轿车走了过来。
情况太不妙,人肯定不是拖车队伍,这么五大八粗的汉子,大晚上还带个孩子,拖家带口......该不会是挖尸刨坑的犯罪团伙?
三人心里打鼓,大气不敢出一个。
“我出去引开他们,你们赶紧跑,别回头,记得报警回来救我,”念辰兀自开门下车,一番陈词说得两个妹妹是热泪盈眶,心生愧疚,早知道就不该骂他是个废材,关键的时候,不还得哥哥站出来,保护妹妹。
灌丛忽然生出异动,沉睡的鸟儿扑腾的翅膀四下飞窜,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墓坑中跳出。
姜糖眼疾手快,扯了把钥匙下车反锁,一气呵成的动作里,念慈在车内破口大骂,“放我出去,要死呀......龟孙!”
麟澈一行人忽然调转方向,疾步朝坟冢跑去。
只见,一个银毛尖嘴长耳朵,狗不像狗,鼠不像鼠的怪物立在墓前,两颗獠牙外翻,尾巴像变异的蛇蝎,足有三米长,四不像的两只长腿化了人形,像半人半兽的孩子。
念辰额角的青筋跳了起来,腿一软,丝滑的跪在地上。
“往回跑~”姜糖咬牙切齿的冲到念辰的身边,试图拉起这个唯物主义的废材,但人这种生物,最经不住吓,念辰的五感被怪物扭曲成竹编的躯体震的四分五裂。
妈妈呀!这个世界真的有怪兽!
念辰站不起来,嘴里一股劲的在念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耶稣大帝,王母娘娘......各路神仙好汉,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姜糖本能的朝墓冢看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紫电青霜的激烈缠斗,小男孩随手一笔,一张金色的灵符“嗖”的一声朝四不像冲去,两个壮汉抄出了手枪,严阵以待。
几个回合下来,小男孩遛狗似的,用一条金色的缰绳死死的制服住怪兽,这哪是孩子呀,五六岁的小手手起刀落的将怪物捆绑成球,也不知道那绳子是个什么材质,三米长的生物竟然变成小狗般大小。
一行人收拾完怪兽,又来收拾姜糖他们,小男孩蹙着眉头,人小鬼大的问,“你们是谁?”
姜糖总不好说自己初来乍到不讨别人欢心,被同胞姐姐当成垃圾给丢了。其实说垃圾她都有点心虚,毕竟她从不属于回收或者可再生资源!
念辰缓过神来,胆子不行,脑子转的倒是很快,“我们迷路了,车子又抛锚。”
眼下的情况,似乎是这么个情况。
姜糖的视线落在白T恤的身上,刚才就觉得这人眼熟,外加上别人累死累活动的干活,他倒是悠闲自在的立成个桩子,要是给他一把瓜子,怕是能给这场戏评出一番三教九流的见地,男人察觉到目光,朝姜糖看了一眼,心想,“毛丫头骗子胆子倒是不小。”
靠近了,看得更清了,姜糖刚怎么没注意,小屁孩一副西装革履还扎着领带,先不说他肉脸可爱,就冲一丝不苟的油头,要不是场合气氛不对,真想拍照打卡。
这到底是怎样的奇葩组合。
壮汉对视一眼,明显不想让他们提问,山胡子壮汉掩护说,“我们是警察,先送你们下山,以后不要乱跑。”
姜糖心里嘀咕,求之不得。
几人朝车边走去,念慈刚被放行,就冲着妹妹一阵劈头盖脸的输出,两位警察挠了挠耳朵,大晚上骂的野鬼都要叫魂。
小背心警察咳了一声,“差不多就走吧,他也是个人,悠着点骂。”
姜糖一阵热泪盈眶,来不及抹眼泪,却发现,她的右手变成了黑色,就像炉火烧完的木炭。
麟澈蹙眉,一把抓住她的狗爪子,姜糖来不及反抗,被恶人先告状的吼了一通,“别动,小心我把你喂梼杌。”
原来四不像叫梼杌。
姜糖不敢造次,乖乖站着看麟澈拿刀子划手,一旁的大汉看着疼的“嘶”了一声,念辰来不组织,念慈没打算阻止,看这人一表人才,正气凛然,铁定干不出坏事。
姜糖木然的看着自己劈开肉绽的伤口。
“小心!”麟澈忽然开口,但已经来不及,另一只更为艳丽的梼杌已经冲警察匍匐,却不想,这狗东西居然还知道声东击西,在所有人冲向警察的时候,梼杌一个威震摆尾,竟然朝着麟澈袭来!
大爷的!还有没有道义!
姜糖忘记眨眼,第一次,近距离的看见一种类似蝎子的尾巴,布满了寒光银针,倒刺磨得雪亮,被这个东西碰到,跑不及躲不掉,心想,死定了!
但是!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她被麟澈没轻没重的提在半空,而后又拎小鸡似的挪了个窝,差点把她勒死。
麟澈一个闪现,姜糖还没有来的及看清,被人甩到身后,麟澈一个侧身,划过的树枝带飞脸上的口罩,只见,男人甩出一把长枪,银光划过精准的刺向怪兽。
回到地面,姜糖举着开刀的手,心肝肺脏的一股脑吐了出来,可干呕半天,脸涨的半红,只吐出一股口水。
麟澈慢悠悠的走过来为她“手术”,一颗红色兽丹被刨了出来,白蜡一样的质地。
回想起来,麟澈迟迟不走,倒像是故意拖延时间,原来是在等母梼杌的献身,姜糖不免同情的看了眼地上的怪兽,死的人类的诡计下,真是可怜。
不对!他们是人吗?
手掌退却黑色,掌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麟澈放开她的手,看了眼姜糖,自言自语道,“还真适合做盒子。”
另一边,小男孩玩够了,疲惫了,抬起一脚,一声炸裂的暴雷声震的四方一马平川,手段之残忍,梼杌像水气球“砰”的一声四分五散,肉酱被喷射成烟花,绚烂开来。
姜糖“哇”的一声。
岱山捡起地上的兽丹,蓝色,不透明。
警察同志走过来感谢,顺带看了眼缩在一边的麻瓜三兄妹,难为情的说,“看来还需要麟师傅帮忙处理一下这位同志。”
三人一听,心凉了半截,就小孩刚才的粗暴,一脚下来,他们怕是会灰飞烟灭。
念慈能屈能伸,“警察叔叔,我们发誓,我们保证!绝对不乱说。”
其余二人应声附和。
懂!他们都懂!
小背心警察最是心慈手软,看姜三人度端正,一时同情心泛滥,“如果她不乱说,就算了?”
麟澈的嘴角扬起凉薄的笑意,一处灯光正好照亮男人的脸,“我不信人。”
所有人呆呆的看向男人。
两位警察和他合作这么多次,竟然第一次看见麟澈的容貌,这世上好看的人一抓一大把,但一个男人,长着一双弓眉桃花眼,七分的轮廓填着三分的皮相,持枪的姿态像是漫画里出来的盖世武侠,圆脸警察用胳膊肘顶了顶同事,“咋办?”
瘦脸警察回过神来,“行......我们听麟师傅的。”
姜糖翻了个白眼,要是警察还能有刚才的坚持,便会得到她三分的敬意。
但不是!势利眼!
身后传来拖车不耐烦的声音,“到底是谁叫的车?”
念辰,“这边。”
姜糖鼓捣着手机,刚才还亮屏的老古董忽然歇菜,一闪一闪的。
拖车师傅像是注意到旁边的乱葬岗,说话的声音多了几分的高亢,难怪他刚才绕来绕去的找不到路,“车子今晚修不好,得送厂,过了几天来取,手机上把资料一填。”
就这样,三兄妹厚颜无耻的蹭到麟澈的车上,一声不吭的挤在后排座,大气不出,大灯闪过的一处墓碑前,放着烫人目光的蓝色矢车菊。
坐副驾的小男孩翻着白眼收回视线,说道,“反正一会你们什么都忘了,有什么想问的赶紧说。”
姜糖好奇地问,“给我说说这个丹的事呗。”
小男孩毫不避讳,“成精的怪兽,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聚集丹田的是兽丹。金木水火土,分别就是金丹,木丹,火丹,火丹,土丹、统称为灵丹,条件苛刻。活了成千上百年的植物也可以结丹,叫花丹,可以吃。其实人也会结丹,普通人身体结的丹是结石,得道高僧是舍利,能人异士是肉丹,稀有的是活丹,活丹上头是天丹,地丹,这说起来就复杂了,不过......多数人就是些麻瓜,活着的时候苛责痛苦,死的时候便化成了土,什么都不结。”说到最后一句,小男孩又朝三人瞥了一眼。
什么玩意!
念辰瑟瑟发抖,心想,这些确定是他这种麻瓜可以听得?
“那怎么样可以去打丹?”姜糖的中二病彻底的犯了,“你们收徒弟吗?”
麟澈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说,“你可以试试练练八段锦。”
“这样就可以修仙了?”姜糖眼里的光亮了起来。
念慈翻了个白眼。
麟澈,“不行,你可以养生,长命百岁。”
呵呵~
国际大都市的夜是一片歌舞升平,社畜牛马熬夜加完班,买最贵的酒续最不值钱的命,姜糖忽然发现,她的老古董手机宕机了,叹了口气,这次看来真不行,老骥千里,总得有歇菜的时候,今晚怕就是那个时候。
想到这里,姜糖脸上的难过,是今晚被人抛在墓地,被怪兽惊吓,就连麟澈划开她的掌心,她也没有出现当下的痛苦。
麟澈忽然出声道,“需要帮忙吗?”
众人疑惑的看他,近距离看这个男人,确实好看的太过犯规,但不同于小鲜肉的娘气,男人眉眼太过硬朗,姜糖咳了一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会这个?”
小男孩虽然疑惑麟澈的行为,他平时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但老大的想法本就是摇摆的,做小弟的只要递张名牌,介绍一句,“他是修手机的,”就可以了。
姜糖看着上面接地气的名字,“速度修理店”。
倒是没有想到,他这个师傅,是修家电的师傅。
雷锋把车停在路边,拿着煞有介事的看了眼,“给我几天的时间,我应该可以修好它。”
“真的?”姜糖简直是从地狱坐上了火箭回到了天堂。
雷锋点头,“真的。”
分别的时候,麟澈送了三个颜色不同的珠子“类似滑滑丹”给三兄妹,类似和田玉的质地,三兄妹接着,还来不及看,像水像雾化在三个人的掌心。
小男孩咬牙切齿的站在一边,嘀咕道:“这可是忘芷兰的灵丹,打他费了我吃奶的劲,你们这些麻瓜,忘得干干净净的,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