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选择 黑暗以及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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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阳光将大地烤得开始发烫。因提前划下了作战禁区，吉欧基地周边数十公里早早实施了交通管制，非作战人员一律不得入内。
然而，在距离吉欧基地不到一公里的公路边，一黑一白两把可爱的、有着蕾丝花边的遮阳伞却不知何时被撑了起来。伞下的场景足以逼疯任何一个强迫症患者——一张小学教室里随处可见的旧课桌，和一张看起来像是甜品店橱窗里备受年轻女孩追捧的白色高脚小圆桌，被毫不协调地摆在了一起。一大一小两个人分别坐在各自的桌边，画面诡异得仿佛拼错了的拼图。
“所以你到底是有什么奇怪的毛病啊！托雷基亚！”虎太郎已经被监护人的诡异脑回路折腾到没脾气了。好好的大夏天，突然把他拉来这种地方，美其名曰“暑期社会实践”，甚至连他的作业本和文具都不忘贴心带上。而始作俑者自己呢，则戴着一副太阳镜，穿着宽大的敞袖长T恤和七分裤，活脱脱一副要去海边度假的模样。
——问题在于，不管这到底是社会实践还是海滨度假，坐在公路边免费享受夏日高温这件事，真的是一名碳基生物（好吧虽然他们都不是）做得出来的吗？还有这张课桌又是怎么回事？分明就是他自己在学校常坐的那张吧！这种时候明明应该好好地待在空无一人的放暑假的学校里才对！总不会真的想让他在这里写作业吧！
“当然是准备看接下来的好戏。”雾崎轻快地答道，随即变戏法似的从半空里“掏”出两杯一模一样的绿色冰饮。一杯推到他面前。饮料刚从她家的冰箱里取出来，杯壁在温差作用下瞬间沁出细碎的水珠，顺着玻璃表面滑落，在桌面洇开一小圈清凉的湿痕。绿色的带气泡液体中，硕大的冰球正缓缓浮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清凉。
“又是什么好戏？”虎太郎狐疑地问。已经被坑了无数次的他这次眼明手快地从监护人手中夺下她本打算自己留着的那杯，先小心翼翼地凑到鼻尖嗅了嗅——是奇异果和汽水的味道没错。试探着喝了一口，他的眼睛立刻瞪圆了。奇异果汁与汽水混合在一起，气泡在舌尖噼里啪啦地炸开，夹杂着冰饮沁人心脾的清凉，这居然真的是能喝的东西哎！！！！
雾崎墨镜下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瞟了他一眼，故作可惜地摇了摇头，像是遗憾他居然学会了先发制人：“看来你完全没去听晨间新闻啊。GUARD今天将要进行对破灭招来体的反攻。”
“反攻？怎么反攻？他们压根不知道破灭招来体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虎太郎不解。事实上他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明明对方这么多次利用虫洞向地球投放怪兽，可直到现在，自己都还没搞清楚那想要毁灭地球的势力到底具体是什么。
每次他向监护人追问，得到的不是意味深长的微笑就是“你不觉得自己观察得到的结果才更有趣吗”这种废话。能让他稍微获得一点安慰的是，据他观察，监护人也还没弄清楚，所以她才会这样总是兴致勃勃地观察，而不是像在以往星间旅行时那样嘴上喊着无聊实际行动把自己淹没在数不清的甜食当中。
“谁说的？他们计算出了戈布及巴茨斯所在星球的坐标，现在准备使用跃迁歼星弹，通过人为制造的虫洞向那颗星球发起进攻呢~”雾崎愉快地说。
“哐当”一声，饮料杯砸落在桌面上，虎太郎发出尖锐爆鸣：“这种作战计划……！！！他们有毛病啊！！！！”
应该说——为什么不论哪个世界，总有一部分人类有毛病啊！他崩溃地想，上一个能造出“黑暗扎基”结果玩脱了的星球是，把奈克瑟斯当成异生兽来攻击天天消除人类记忆的夜袭队也是！好不容易他以为这个世界的人类能比较靠谱——至少看到现在，XIG确实挺靠谱的——可上次GUARD搞出地底贯通弹试射的时候就已经有些过分了（幸好被阻止了），这次更逆天，想直接对外星发起攻击，目的还是毁灭一整颗星球……虎太郎痛苦地想这下就算他回光之国也没办法当优等生了，万一他考警备队结果被测出思想品德不及格怎么办QAQ
“那、那我梦姐姐她现在知道了吗？她要怎么做呢？”忽然想到当下还存在唯一的希望，虎太郎连忙追问。
“这就是我想看的啊。”雾崎的笑容依旧。作为获得了地球之光的那个人——她那位可爱的学生，这一次，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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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号上，堤诚一郎走进驾驶室时，神山笃志已经完成了起飞前的一切准备，各种仪表盘上的指示灯整齐地跳动着绿色的光，他坐在主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操纵杆边缘，听到脚步声便侧过头来，向堤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说实话，我觉得似乎没有立刻出动进行警戒的必要啊。”神山开口道。
“是啊，”堤诚一郎在他身旁的副驾驶座上落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回答，“但石室指挥官的心里，似乎对本次作战已经有了具体的假想敌。”堤简略地回答。不知为何，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不知道那到底会是什么。”
系好安全带，他下令：“和平号，出发！”
吉欧基地的指挥室内，操作员正在进行行动前的最后说明：“虫洞发生装置启动后五分钟，通往M91恒星的虫洞将被生成。30秒后，我们将会发射‘歼星跃迁弹’。”
谷本参谋郑重地点头：“那就开始吧！”
伴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座虫洞生成装置上放金色的能量在伞状结构处汇聚，旋即射向天空。两道电磁束在空中交汇，笔直地向着大气层高处延伸而去。
开始了！！！身在地面的我梦立刻看到了这一幕。
“决定人类命运的骰子已经被掷下了。”身旁的藤宫轻声说。
即便他没有催促，我梦也知道，如果再继续下去，人类就真的要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了。我梦闭了闭眼睛。她当初从盖亚手中接过地球之光时说过，自己想要去帮助大家，盖亚回应她的心意而来——所以，当人类走错方向的时候，她的内心在告诉她，自己无法只是袖手旁观，必须要去阻止！
想到这里，她决然向前方跑去，举起蓝宝锥，高声呼喊：“盖亚！！！！”
红蓝双色光芒自她周身迸发而出，属于大地的意志以光的形态从她体内涌出，将那属于人类形态的边界一层层地包裹、替换，朝着更高更远的方向延伸而去。
吉欧基地外，看到这一幕的雾崎笑容弧度扩大，在虎太郎“她是打算直接以盖亚的身份去阻止吗？！”的错愕背景音中，她极小声地低笑：“其实早就发现了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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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到高山我梦资料的时候，雾崎没有去听周围那些“炼金之星的成员居然会来城南大学”“但她的课题是不是太离谱了”“完不成她没事，谁接手她才是大麻烦”之类属于同事的纷纷议论。她的视线停驻在一行字上：《论粒子加速与人类意识同步的探索》，那是高山我梦选择的课题，她极感兴趣地弯起了眼。
这个世界的地球当然存在着意识，甚至可以说相当具备攻击性——否则不会在她刚刚带着泰迦到此的时候，就给了她一番“好看”。而在切实身在这里并进行了探索之后，雾崎必须承认，自己的好奇心被彻底挑起来了：不仅仅因为这个地球很早就诞生了作为光基生命的奥特曼、孕育出了大量的怪兽，更因为，祂直接催生出了一批智力远超常人的天才。
简直就像是这颗星球在感应到危机即将到来时，提前开始了备战。
事实上战争确实已经打响了。留在这个地球上，凭借兴趣以及一点点小小的记仇继续调查下去的雾崎首先注意到了藤宫博也。这个被地球催生出的天才已经通过自研的Crisis预测到了“破灭招来体”的逼近，并在已被克劳斯悄悄篡改的数据引导下，成功得出了“拯救地球的办法是清理人类”这个既荒谬却又偏偏有一定可信度的结论。
更糟糕的是，试图拯救地球的他在探索地球自愈机制时，被海洋之光选中了。
这番属于两股意志间的交锋看得她感慨不已，
地球催生出这批天才，目的是能在危难关头构筑对抗破灭招来体的防线——可即便是这颗星球也不明白：知性生命里天才的另一面，是对自身信念的无比坚定，或者说，傲慢，那将是他们会被破灭招来体误导乃至利用的原因。
就像她自己一样。
雾崎自己清楚，当初自己抽取格里姆德力量的举动，不止想从遗迹中活着离开，真正促使她走上这条道路的，是她心底早已对“光”产生的那份疑惑：所谓的“光”到底该做什么，难道就是像光之国同族那样，去维护所谓的“宇宙和平”，为此打倒一切敌人？可谁来定义“和平”？身为光的奥特曼，祂们口中的“维护和平”，难道不也是一种自我感动式的傲慢？
她想找到答案，如果光的一方无法找到，那就反过来。
这世界上的黑暗总是伴随着光而诞生的。既然她注定无法成为光的极致，那如果走向另一侧，是否可以算作一种殊途同归？又或者，如果没有了黑暗，那单一的光是否还能继续存在下去？
但在真实接受了那份力量后，她却发现她依旧无法找到想要的答案。
这是癫狂的好奇心所无法容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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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想看看提出那样课题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的好奇，雾崎向对方发起了邀约，主动表示同意指导对方的第二个博士学位。
可观察了一段时间的她只想评价：这个学生大概会是光之国里她的那些故人们最喜欢的类型——阳光，善良，谦逊，富有责任感。多奇妙啊，明明同样是“炼金之星”的天才，高山我梦却像是完全没有天才应有的傲慢似的。几次与对方在各种甜品店不期而遇、讨论奶茶口味十分愉快的雾崎，一度又觉得有几分矛盾的无趣——毕竟自己心中早已见识过了太阳，遇到一个尚不及的，理论上就该觉得没意思才对。
直到——
我梦的研究课题本质，是想通过粒子加速来让人探索地球的“意志”。她想解读地球的“心情”，这与藤宫博也探索地球自愈机制的课题十分相似。只不过因为她的进展相对缓慢，以及一些别的缘由，大地之光虽然已经将视线投向了她，却还没有做出最终的选择。
雾崎的心思忍不住开始蠢蠢欲动。她向我梦提出了一些更快、更便捷，但或许需要付出一些“小小代价”的方案——譬如加速实验，譬如将其他人纳入实验，甚至把尺度做得更过分一些。
但无一例外，那些方案全部被我梦否决了。
“我认为那些还是……太激进了。”拿着仔细写了很久的文件来到她桌前时，十九岁的高山我梦这样说，平时的她总是耐心又很好说话，这一次却展现出了坚定的固执。
“但如果时间太长，当心毕不了业哦。”雾崎看似随意地回道。后半句是玩笑，前半句才是重点——时间不等人，“炼金之星”全员都清楚，“破灭招来体”随时可能降临。
“……那也不可以！”我梦坚持，语气没有让步的余地，“研究可以慢慢做，但如果危害到他人，就是不可以的！研究的目的是探析地球的心情，所以，我认为，这个地球也是不会乐见为此所付出的‘牺牲’的。”
被那双尚且年轻、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注视着的那一刻，雾崎忽然感到了某种愉快的战栗，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次又能找到些想要的答案。
在此之前，她从奈克瑟斯的适能者们身上看到了绝境当中人类的“希望”。而在这里，她想她或许能看到更新的东西——譬如说，一个既是奥特曼又是人、在人类即将犯错时坚定地去否定的存在。
独属于“光”那一侧选择。
目睹盖亚落地、大步向着虫洞发生装置冲去，雾崎举起手中的冰饮杯，轻轻碰了碰空气，为了庆祝自己终于看到的答案。
既然光做出了哪怕站在想保护者的对立面也要坚持的选择，那么黑暗以及混沌，也理应有它们该去坚持的东西——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1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