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奥特曼]地球未眠时》之修越

200、阻止 那你做好粉

　　从浅野古生物研究所离开时，午后的阳光已经开始偏西，透过Fighter-EX的座舱盖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影子。我梦系好安全带，引擎轰鸣声中战机迅速升空，穿过云层，以最快速度折返空中基地。舷窗外，云海翻涌如潮，她却无暇多看一眼，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未来那句“在很多时候，根源性破灭招来体并不需要真正地去操纵怪兽”。

　　抵达基地后她几乎没有停顿，连头盔都来不及摘，便径直穿过走廊，刷卡冲进指挥室。门滑开的瞬间，她开口便是一句：“Commander，果然我还是不赞成这次的攻击计划！”

　　指挥室内，千叶参谋正站在主屏幕前，与石室指挥官敲定配合攻击的最终方案。听到我梦的声音，他眉头一皱，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都到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

　　他清楚我梦的同情与善良，但这是人类与另一个妄图毁灭人类势力之间的战争，仁慈与善良是无法解决战争的！

　　“因为这是极为效率低下且充满不确定性的做法。”我梦迎着千叶的目光，不闪不避地说：“首先，我们无法确定M91恒星正是破灭招来体的大本营。”

　　“但是研究已经确定在那颗恒星上观测到戈布及巴茨斯的能量反应了？”在一旁旁听的敦子有些担忧地提醒。

　　“可事实上，破灭招来体派遣到地球来的宇宙怪兽远不止这两种，不是吗？”我梦转向敦子，语气诚恳而急迫，“将戈布和巴茨斯与破灭招来体本身划上等号，是一种极不严谨的推论。我们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些来到地球的怪兽，本质上都是生物。”

　　这话显然没能说服千叶参谋，他皱着眉追问：“你想说明什么？”

　　“就像地球上任何野生动物被强行带离原本习惯的环境后，都会展现出强烈的不适应，进而表现出极为凶狠的攻击性一样——破灭招来体很可能也做了同样的事。它将来自不同星球的宇宙怪兽通过虫洞投放到地球上来，之后……”

　　“之后，它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可以达成“怪兽大肆破坏地球”这一结果。”一直在认真听她讲解的石室接过她的话，“你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对吗？”

　　“是的。”我梦点头。

　　“但就算这样，它又与我们的攻击计划有什么关系呢？宇宙怪兽依旧是威胁。”千叶参谋也隐约猜出了我梦想表达的意思，但站在GUARD的立场上，他必须继续问下去。

　　“因为这样的攻击计划反而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就算这次人类可以用歼星弹毁灭戈布它们的星球，下一次，破灭招来体依旧可以靠虫洞来投放其他的怪兽，难道下一次测算出坐标后，人类依旧要用歼星弹来解决吗？”我梦最后总结道：“那么在此之后所谓的战争就不再是人类与破灭招来体之间的，而变成了地球与全宇宙的巨大怪兽之间的，这样的结果，我认为是最糟的。”

　　“以及，往最坏处想，”我梦最后总结一般地发问：“现在人类所要进行的行动，会不会就和之前两个奥特曼相争一样，是破灭招来体所乐见甚至试图促成的呢？”

　　千叶参谋听懂了我梦的话，反应过来计划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的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下意识看向石室，后者沉默地点了点头，显然是赞同我梦的想法。

　　“但是现在这场战争已经不是我们能阻止的了。”他焦虑地自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他现在向GUARD总部提出暂停申请，恐怕，短时间内也不会得到批复，而在等待期间，歼星弹已经通过虫洞打向了戈布的母星。

　　石室指挥官这时候开口：“计划现在已经进行到最后的准备阶段，作为XIG的指挥官我等也只能听命行事，”他撇过头不去看我梦，以公式化的语气说道：“现场的指挥权目前全在吉欧基地的谷本参谋手中。”

　　千叶参谋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了。他用尽全身克制才没有直接瞪向石室，但那股“你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说这个”的无声质问，几乎要从他的表情里溢出来。

　　我梦立刻意会，她一行礼：“那我先离开了。”说完直接跑出了指挥室。

　　等她离开后，千叶参谋才压低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石室听：“谷本参谋那个人……是个死板的强硬派。”他和那位参谋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对方完全不会买我梦的账。以对方的作风，我梦去了不被直接礼貌地“请”出基地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不客气一点，甚至可能被当作擅闯军事设施扔进禁闭室。

　　石室表情未变：“嗯，但我相信我梦会有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的。”

　　但到底是哪种解决方式啊？！！！坐在通讯席上的乔姬和敦子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发自内心地开始为即将发生的事情而担忧——以“炼金之星”的惯例做法，我梦该不会在发现说不通后直接选择把吉欧基地的控制系统给全黑了吧= =

　　========================================================

　　事实正如千叶参谋所担心的那样。我梦赶到吉欧基地后，即便她将利害关系逐条向谷本参谋说明清楚，那位以强硬作风著称的现场指挥官依旧不为所动，他甚至没有听完她说完，便已向随行的安保人员抬了抬下巴。最终她被她随行的安保人员不客气地“请”了出来。

　　“喂——！这样做真的是不行的啊！！！就算把这项攻击计划当成全人类的希望，但引发的后果只会更糟啊！”我梦被半推半送着走到基地广场时，仍忍不住回头大声喊。

　　负责“送客”的安保人员本就是吉欧基地的驻扎军人，出于好意，他临走前停下脚步低声劝了一句：“但您现在也给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不是吗，高山博士？这次行动不容失败，所以还是赶紧离开吧。不然，哪怕是您，在这种时候公开阻止也可能会被送去军事法庭的。”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我梦一个人站在基地广场上，焦急瞪着不远处那两台已经进入启动序列的虫洞发生装置。装置开始发出运转的轰鸣，攻击计划已经开始了运作。

　　既然说服无效……就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我梦眉头紧皱，手心微微渗出汗来。虽然不清楚吉欧基地的防火墙有没有修复自己之前留下的那些后门，但赶一赶肯定是来得及的……想到这里，她转身便准备回到Ex机上取出电脑、带上帕尔直接远程入侵并锁定吉欧基地的发射系统。

　　可就在她抬步的瞬间，心弦忽地一动。她立刻扭头，果然，藤宫博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正朝她这边走来。

　　“看来你也已经发现了——我们人类，或许目前正走在破灭招来体刻意规划的剧本当中。”藤宫眯起眼眺望那两台虫洞发生装置，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辨明的意味。

　　“藤宫……呃，等等，”我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代表已经拿到吉欧基地这套人工制造虫洞系统的代码了？”毕竟之前藤宫入侵吉欧基地的纪录堪称流畅得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我梦期待地看向他——有藤宫在，就不用担心入侵系统的速度太慢来不及阻止了。她不由庆幸地想，虽然这么做确实有些不道德，但比起万一攻击成功后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只是一点“不道德”……应该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吧，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飞快盘算起如何分工才能最快锁定系统。

　　然而藤宫表情微妙地摇了摇头：“……很遗憾，我在来之前一直在测算对比破灭招来体制造的各个虫洞的电讯号，尚未来得及对这基地做什么。”

　　“欸？那要不然现在我们开始——”我梦不由失望，但旋即又振作起来，毕竟虫洞尚未正式开启，现在两人合力入侵也是来得及的。

　　“但是，”藤宫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念头，“你应该早就知道，像我之前的做法并不能彻底地解决问题。”他看向我梦，目光平静却足够将她的心思看穿，“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人类已经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了歼星导弹上。就算我们勉强封锁了一次，接下来他们依旧会去尝试，甚至可能为了成功制造出我们难以控制的，更为强力的武器。”

　　我梦僵住了。先前谷本参谋也说过类似的话——“歼星跃迁弹”计划代表着人类对破灭招来体的反击，GUARD在其中耗费了无数心血，甚至将其视作致胜的希望……

　　“但那样做是会招致严重后果的！所以不能因为是所谓的‘希望’就去纵容！”我梦咬着牙说，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她隐约已经反应过来的，自己正在用“道理”去对抗的，已经不只是某一个人的固执。

　　藤宫深深地看着她，他的目光沉静而清醒：“那你做好粉碎人类希望的准备了吗，我梦——不是像提古利斯时那样直接带走它，而是直接以盖亚奥特曼的身份公开阻止！”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我梦的心湖，激起层层波澜。她能明白藤宫话语背后的暗示——想要彻底阻止攻击计划，仅凭个人力量是无能为力的。但如果是一向站在人类一侧、一直为守护地球而战的盖亚主动出面阻止，以地球意志的名义对人类的行为按下暂停键，那么即便GUARD当中仍有不愿放弃计划的声音，可他们依旧会暂停并重新思考评估作战方案，如此便能为斡旋争取到时间。

　　但自己将面临的风险也是显而易见的。Commander将谷本参谋的讯息透露给自己，却未必乐意见到盖亚直接出面阻止——毕竟这等同于公开站到了人类军事行动的对立面。且一旦这样做，争议将无法避免：有人会质疑盖亚的立场，有人会指责奥特曼妨碍人类的自卫，甚至可能动摇长久以来人类对奥特曼的信任。我梦攥紧了拳头，她知道这一步一旦迈出去，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

　　计划并不会因我梦个人的犹豫而放缓推进的步伐。吉欧基地的广场上忽然响起广播：

　　[作战开始。为制造虫洞，周边将产生电磁波富集区，请仍停留在地面的工作人员听到广播通知后尽快离开危险区域。重复一遍——请仍停留在地面的工作人员听到广播通知后尽快离开危险区域！]

　　伴随着广播声，广场上那几台巨大的虫洞生成装置发出低沉的轰鸣，电磁波扩大装置缓缓调转角度，指向了天空。与此同时，歼星弹也经由轨道输送至地面发射位，开始进行最终的角度调试。

　　“原本人类研发火箭、向太空发射卫星，是为了更好地探索那片对我们来说充满无限未知的宇宙。”藤宫轻声说，目光落在那枚导弹上，语中带着难喻的复杂，“但现在，人类却要将由宇宙飞船改造而成的武器发射出去。那不是礼物，而是……毁灭。”

　　如果可以，他也想由自己来阻止这次计划。奈何曾经多次站在人类对立面的阿古茹，即便出面阻止，也无法令人类信服，只会让他们觉得那是自己的又一次对抗，只能是我梦——只有她才能做到。

　　与此同时，XIG空中基地的指挥室内，石室正向堤诚一郎与稻城美穗布置任务。

　　“在作战行动期间，对对应空域进行监控与护卫。”他言简意赅。

　　“如果空域内有人入侵呢？”稻城随即问。

　　“立刻铲除。”石室毫不犹豫地回答，随即仿佛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无论敌人是谁，都一样。”

　　一旁的千叶参谋立刻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按捺下心中的震动，变相试探着问道：“你是觉得，破灭招来体会先下手为强吗？”——总不会是盖亚要直接出来阻止吧？

　　“或许这一次，敌人不止破灭招来体。”石室迂回地给予回答。

　　“明白。无论敌人是谁，一律发动攻击。”一旁待命的堤虽然隐约察觉到两位高层对话间另有所指，却一时无从细想，于是决定遵从军人的天职。

　　“那么，”石室站起身，朝他们郑重敬礼，“和平号、渡鸦队，立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