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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原来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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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展翔还浑然不觉,笑呵呵地给他们作介绍,先对男子说:“老杜,我来介绍,这就是青筠!你还记得吧?青筠!”他回头叫了一声孟青筠,“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你杜叔叔,杜殊晖。我的高中同桌,你小时候见过他的,还记得吗?他现在跟你一样,也在东洲,做红酒生意呢,生意做得很大,他现在可是大老板呢!”
听见孟展翔的这番介绍,孟青筠才缓过神来,但惊讶的心情丝毫没有减少。这又是“叔叔”,又是“高中同桌”,还在东洲,还是个大老板,他小时候还见过他。冼都城是不是太小了一点?他跟这个人之间居然还有这样的渊源?此人居然是他小叔的同学,还跟他沾亲带故的。这太荒诞!太滑稽了!
孟青筠相信他应该也有同感,因为,他看见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也是震惊和困惑的,他肯定也没想到会和自己之间有着这样牵丝攀藤的关系。
孟青筠的眼神变得躲闪,不敢再与他对视,心情变得恐慌起来,他怕这位“叔叔”会揭穿他昨晚的事,虽然他昨夜什么都没做,他是个完完全全的受害者。但是,人有不虞之隙,这种事情最怕捕风捉影,断章取义。孟展翔是个教中学的政治老师,个性非常擅长小题大做,絮絮叨叨,万一此人曲解了事实,再把这件事告诉给孟展翔,孟展翔再回头告诉他爸妈,那他就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杜殊晖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不过,神色中的那份惊异和困惑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变得镇定从容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礼貌地微笑着,先向孟青筠问了声好。
“你好!”
“你好!”孟青筠含糊地也回了一句,眼神还是有点躲闪。
孟展翔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对他们的再次认识非常高兴。他招呼着说:“来!来!来!都坐下聊。”
他们都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杜殊晖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孟展翔坐在这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孟青筠坐在孟展翔对面的一张沙发上。
刚坐定,孟展翔问孟青筠,“青筠,你还记得你杜叔叔吗?小时候你可是见过他的。”
他虽然是孟青筠的叔叔,但,因为和孟青筠的年岁相差不大,所以,从小到大,两人之间的相处更像是兄弟。他会像个大哥哥一样,经常带着孟青筠到处玩,还带孟青筠认识他的朋友或同学。不过,对于这位“杜叔叔”,孟青筠完全没有记忆。
“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印象了。”孟青筠如实地说。
杜殊晖从刚才开始又在悄悄地打量孟青筠,这会儿,他用一种意味深长地眼神望着孟青筠,说:“你不记得也很正常,都过去十多年了,那时候你还小。你的变化挺大的,完全没有小时候的样子了。如果我在路上碰到你,根本就认不出你来。”
孟青筠惊诧地看着他,脸色变得苍白了,他最后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他是指昨夜在KTV和他“偶遇”的事吗?
孟青筠不敢吱声,只是尴尬地笑笑。
“你杜叔叔有十年没回来了,你不记得也很正常。”孟展翔说:“我都十年没见他了,前两天刚跟他见面,我也差点没认出他来。十年太长了,大家的变化都很大。”
十年没回来?孟青筠感到匪夷所思,匆促地瞥了杜殊晖一眼,很想问问为什么,可是一想到昨晚的事,他就打消了念头。正常人谁会十年不回家,这其中指不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他如果冒然一问,别把这位“叔叔”给问恼了,回头这位“叔叔”再睚眦必报,把昨晚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孟展翔,那他就麻烦大了。
“哦。”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青筠还在读大学?”杜殊晖问,看着他,脸色平静,听起来就是一句很普通的寒暄。
听见他直呼自己的小名,孟青筠觉得怪怪的,虽然明知道他是出于礼貌。沉吟了片刻,孟青筠才说:“已经毕业工作了。”
“哦?在哪儿工作?”杜殊晖又问,看着他,目光是直接而深思的。
“在东洲电视台做文案策划。”孟青筠故作平静地回答。
杜殊晖点了点头,说:“这份工作不错,前途无量。”
孟青筠笑笑,没有吱声。
孟展翔接口说:“他再前途无量,也不能跟你比,你都做老板了,他这才刚开始实习呢。”
杜殊晖看了孟青筠一眼,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审度,说:“他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再说了,我这个老板,也是搭人家的顺风车,走了时运而已。”
孟青筠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听着,没有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就别谦虚了!”孟展翔笑笑,“你没有能耐谁愿意让你搭顺风车。老实说,我今天让青筠过来,就是想请你往后多关照关照他。他一个小年轻,在东洲无亲无故的,万一有个什么事,也没人照应。就请你看在咱们是老同学的份上,请你在东洲多多帮忙。”
孟青筠惊异地看看孟展翔,再看看杜殊晖,才恍然大悟,原来孟展翔让他穿体面一点就是为了这个。他觉得很可笑,也很荒唐。
“小叔!”他满嘴的不情愿。“我在东洲挺好的,同学,领导还有同事都挺照顾我的。你就别麻烦……”说到这里他畏怯地看了杜殊晖一眼,才接着说:“别麻烦……了。”他含糊其辞,不想称呼那一声“杜叔叔”,他实在叫不出口。
一来,这位杜老板比他大不了几岁,看起来非常年轻,就算比孟展翔大,也大不了两岁,甚至看起来比孟展翔还要年轻。二来,昨晚的事给他留下了阴影,他实在没办法对着一个撞破他糗事的人叫“叔叔”。
幸好,杜殊晖也没有丝毫的介意,他又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孟青筠,说:“不麻烦!以后在东洲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孟青筠目瞪口呆,终于抬眼看向他,勇敢地与他对视着,他们就这样互望着,孟青筠发现他的眼底透着隐约的笑意,这笑意令孟青筠不寒而栗,觉得他的话似乎别有深意。仓皇地移开了视线,孟青筠的心情更忐忑了。
孟展翔却立刻眉开眼笑,“老杜啊老杜!还是你够意思!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以后青筠就拜托你了!”
他们说说笑笑地就这么决定了,丝毫不顾及孟青筠的想法。孟青筠胳膊拧不过大腿,也不便坚持反对。他现在只顾着忧心忡忡,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不安。
眼看到了午饭时间,孟展翔就让孟青筠陪杜殊晖聊会儿天,他去小区门口的饭店让老板预备一桌酒席,好好招待一下杜殊晖这位贵客。孟展翔走了之后,屋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杜殊晖坐在那儿,也不说话,只是左顾右盼,打量着室内,看起来安之若素,似乎对昨晚的事一无所知。
孟青筠却没有他那份镇定和冷静,坐在沙发上,孟青筠如坐针毡,局促不安,他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或者趁这个机会把昨晚的事解释清楚,可是,他张不开嘴,他紧张得额头上冷汗涔涔。
瞅了一眼杜殊晖面前的茶水,他没话找话地说:“那个……要不要给您添点儿热水?您的茶水应该都冷了吧?”
“不用了!”杜殊晖却拒绝了,很平静地说:“我不渴。”
孟青筠讪讪地笑笑,点了点头,又搜肠刮肚地想找话说,然后,他注意到了电视,他立刻起身去找遥控器,说:“您要么看会儿电视吧,怪无聊的。”
“不忙,我不看。”杜殊晖却又说。
孟青筠本来没打算听他的,执意要把电视机打开,即便他不看,但是,有电视机的声音给他们作伴,多少能缓解一下他们之间的尴尬,不想找来找去,孟青筠都没找到遥控器,于是,他只能作罢。坐回到原来的位置,孟青筠的心突突乱跳,连背上都开始汗津津的。
杜殊晖却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若有所思地看看他,然后,跟他寒暄了起来,“你在东洲多少年了?”
“大学考过去,一直到现在,有五年多了。”他老实巴交地回答。
杜殊晖了然地点点头,“那时间不短了,之前没听你小叔提起过,否则的话,我们可能早就认识了。”说完,他就冲孟青筠笑了笑。这一笑,笑得孟青筠心里直发毛,总觉得他是在影射昨晚的事。孟青筠尴尬地笑笑,敷衍着说:“是啊,谁说不是呢。”
然后,他认真地想了想杜殊晖的这句话,越想越觉得这话十分之对。如果他们早认识几年,或许昨晚的事就不会发生。早认识几年的话,他们的关系或许处的还不错,那么,他们在去同一家KTV之前,也许会通个气,知会一声,进而在去洗手间之后,遇到了彼此,也能打声招呼,这样一来,余快就找不到和他单独说话的机会,那昨晚的事不就没机会发生了嘛。想到这里,他觉得一切责任都在孟展翔,如果孟展翔能早点介绍他们认识,那他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受折磨了。
“怎么样?你在东洲呆得还习惯吧?以后打算就在东洲发展吗?”杜殊晖接着问,俨然一副“叔叔”关怀“侄子”的样子。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的。”孟青筠讷讷地回答,俨然一副“侄子”面对“叔叔”时谦卑的样子。
杜殊晖淡淡地笑笑,点了点头。孟青筠却是如芒在背,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他想了想,就借口说是要去洗手间,跑到洗手间里躲起来了。
进了洗手间,他把门关好,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就拿出手机开始问孟展翔什么时候回来,好在孟展翔点好了菜就先回来了。店家把饭菜做好之后,会送到家里来。
到吃饭的时候,孟展翔为了好好款待杜殊晖,特意把自己珍藏的两瓶白酒拿了出来。酒水和碗箸备好之后,几个人在餐桌上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孟展翔一边开着白酒,一边自谦地对杜殊晖说:“我这酒不能跟你的红酒比,今天就委屈你了。”
杜殊晖淡然一笑,“哪儿的话,我们中国的白酒不比他们老外的红酒差。”
“你平时喝惯了红酒,白酒还喝得惯吗?”孟展翔问。
“当然,我白酒也没少喝。”
孟展翔放心地笑了,斟好了酒。他们三个先碰了一杯,然后,开始动筷子吃饭。孟展翔和杜殊晖边吃边聊,他们聊的都是一些读书时候的事,聊他们的那些同学,聊他们的老师,总之,聊的都是孟青筠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孟青筠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只是自顾自地,闷闷地吃着饭,不过,他吃得食不知味,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昨晚的事,他很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不知道吃了多久,孟展翔突然叫他说:“青筠,你别光顾着吃饭呀,跟个傻子似的,你得敬你杜叔叔一杯。”
孟青筠晴天霹雳,怔怔地看了看杜殊晖,杜殊晖也看看他,眼神还是那么别有深意。他惶惶然地垂下了眼睛,迟疑了片刻,他有一万个理由不想敬这杯酒,但,他也有一万个理由不得不敬这杯酒,他慢吞吞地拿起了自己的那杯酒,站了起来,匆促地看了杜殊晖一眼,嗫嚅着说:“我……敬你!”
孟展翔立刻拉长了脸,看了看杜殊晖的脸色,然后纠正他说:“你得叫‘杜叔叔’!别不好意思!你杜叔叔跟我是同岁,你怎么叫我,就怎么叫他。”
然后,孟展翔讪讪地对杜殊晖笑笑,替孟青筠转圜说:“他年轻,脸皮薄,刚开始不好意思开口。”
“没事,叫不叫都行。”杜殊晖却说,接着,就端着自己的酒杯,也站了起来,很爽快地对孟青筠说:“我敬你吧!来!我们干杯!”还没等孟青筠反应过来,他就将自己的酒杯碰了碰孟青筠的,随即,就仰头将自己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孟展翔欣慰地笑了,对孟青筠说:“你看看你杜叔叔多痛快,你也赶紧喝了吧。”
孟青筠这才把酒也都喝了。
吃完饭后,杜殊晖回去了。孟青筠里下来帮孟展翔收拾残羹冷炙,帮忙洗碗。但,他一直闷闷不乐,也不说话。孟展翔感到很奇怪,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了?垂头丧气的?怎么了?给你认个叔叔,你不高兴了?”
“不是!”他说,思忖着,然后问孟展翔:“小叔,这个杜……杜叔叔为人怎么样?”他想了解一下这个杜殊晖,想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把昨晚的事告诉孟展翔。
“还不错,你杜叔叔那时候一心扑在学习上,不爱说话,如果我不是跟他同桌,恐怕跟他都说不上话。”孟展翔回答。
“那你们什么都聊吗?你们会不会聊一些别人的八卦?”孟青筠意有所图地问。
“八卦?”孟展翔啼笑皆非,“你这问题问得真奇怪,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我就是想知道你们的关系有多好。”孟青筠有些不自在。
“当然,我们会聊到我们共同的同学,这对同学之间来说,不是很正常的嘛。”孟展翔说。
坏了!孟青筠在心里哀嚎,感觉大事不妙,开始汗流浃背。
孟展翔感觉他不太对劲,问:“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孟青筠搪塞说,想了想,又问:“他真的十年没回冼都了吗?”
“嗯,没回。”
“怎么那么久不回来?”
“他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妹妹,父母离婚后,各自成家,却都不要他们。他们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但是,在他们还在读书的时候,爷爷奶奶却相继过世了。后来,他就半工半读,不光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他妹妹。他妹妹后来也考到了东洲读大学,毕业后也在东洲工作。所以,他们在冼都早就没有家了。这次回来完全是因为她妹妹要结婚。她妹妹的未婚夫是她的中学同学,家就在冼都。”孟展翔娓娓道来。
“原来是这样。”孟青筠感叹着。
“对,就是这样。不过,这件事情,你不要跟别人说,更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他很讨厌别人提他的家庭和父母。”孟展翔叮嘱他。
“我明白,我不会说的。”孟青筠说,却在心里想,他才不会跟杜殊晖走那么近呢,他压根就没有说的机会。
他现在只有提心吊胆,怕杜殊晖到处乱说他的事情。听孟展翔话里的意思,这完全有可能。
深夜,他躺自己在床上,越想越焦躁不安,越想越觉得自己已濒临险境,马上就要被揭穿了。他想着要不要去找杜殊晖聊聊?问题是要怎么聊呢?直接请求杜殊晖不要把昨晚的事告诉孟展翔吗?杜殊晖会答应吗?就算答应了,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反悔呀。
他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