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非我》亭亭木

12、第十二章 拜年

　　吃完饭后，回到自己房间，孟青筠发现杜殊晖又给他发来了消息，“那就好。晚上有个聚会，你也来吧。”

　　“什么聚会？”他问。

　　“就是随便聚聚，还是上次去广明这些人。”杜殊晖告诉他。

　　没事怎么又要聚会？孟青筠在心里嘀咕着，却很欣然地答应了。

　　晚上，到了约定的火锅店，孟青筠发现大家都已经到了，并且还把座位排好了。那是一张很大的圆桌，坐六个人绰绰有余。那四个人成双成对地依次坐着，杜殊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离他们稍远的一个位置，旁边还有一个空位置。所以，他一到，大家都指着那个位置，让他坐在那儿和杜殊晖作伴。

　　“跟你杜叔叔坐一起去。”杜婉章还不忘打趣他。

　　杜殊晖看看他，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给那个位置留出了更宽敞的空间，对他说了一句：“坐吧。”

　　他坐过去了。刚坐定，杜婉章又打趣地说：“我们的座位是分成两个阵营的，单身的一个阵营，有伴是一个阵营。青筠。”她伸着脖子看着孟青筠，孟青筠讶异地看着她，她笑着往下说：“你可别学你杜叔叔，老大不小了还单着，你趁年轻赶紧找一个，省得以后出来跟朋友聚会只能看着人家成双结对的，自己一个人多尴尬。”

　　孟青筠没想到杜婉章会这么快人快语，一时有点难以招架，只能尴尬地笑笑。

　　孟展翔不同意她的某些观点，接口说：“你哥那是精挑细选，他还年轻，还能再挑两年。”

　　“就是，你哥有条件，再挑两年也不迟。”莫菲也附和。

　　杜殊晖面无表情。孟青筠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杜婉章笑笑，说：“只怕他再挑两年也挑不到满意的。”

　　孟展翔玩笑着说：“那就再挑三年。”

　　杜婉章笑笑，转而问：“青筠怎么还不谈？长得那么帅，应该不愁找女朋友吧？”

　　孟青筠又是猝不及防，又只能尴尬地笑笑，“我还年轻，我也可以再等等。”

　　“可以先谈着了，又不是结婚，谈恋爱就是要趁早。”杜婉章笑着，“谈晚了，就没那个意思了，人年纪大了就很难动心了。”

　　“青筠太腼腆了，恐怕不太敢追女孩子。”莫菲也调侃。

　　“是吗？”杜婉章很惊奇，“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要不要我帮你介绍？我有好多同学都还单着呢，就是都比你大个两三岁。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孟青筠的脸红了，感到十分困窘，他局促地笑笑，刚想说话，却被孟展翔抢了先，欣欣然地说：“女大三抱金砖。只要人好，长得漂亮，大个两三岁没问题。”

　　“我觉得青筠也适合找比他大的女孩子，他太斯文了，追女孩子不拿手，适合被追。”莫菲笑着说。

　　“我正好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同学，她就是冼都人，跟我一般大，正要找男朋友呢，要不我给你们介绍试试？”杜婉章兴奋地问。

　　看她这么认真，孟青筠慌了，“我……”

　　“菜单呢？再加点菜。”杜殊晖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用一种凌厉的眼神地睨了杜婉章一眼。孟青筠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杜婉章也惊诧地看看他，感到不寒而栗。她唯唯地把菜单递给了杜殊晖，没敢说话。杜殊晖刚接到手，吴远就说：“加瓶酒吧，好像没点酒。”

　　杜殊晖冷眼看看他，“你不是开车来的吗？能喝吗？”

　　吴远哑口无言，和杜婉章面面相觑。

　　“你看看想吃什么。”杜殊晖把菜单给了孟青筠。

　　孟青筠没接过来，“你们看着点吧，我都行。”

　　“我们都点好了，就差你了。”杜殊晖说。

　　孟青筠这才加了两道自己想吃的菜，他把菜单给杜殊晖的时候，杜殊晖还加了两大瓶玉米汁。玉米汁被端上来后，杜殊晖首先倒了一杯，放在了孟青筠面前，什么都没说。孟青筠愕然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杜殊晖像是没听见似的，无动于衷，接着倒第二杯玉米汁。孟青筠又偷偷地看了他一眼，纳闷他为什么突然又不高兴了。

　　吃完饭后，吴远开车载着杜婉章先回了酒店，杜殊晖送孟青筠三人回家，他先送的是莫菲，但，在把莫菲送到家的时候，孟展翔突然难分难舍，跟着莫菲一起下了车。于是，最后，车上只剩下了孟青筠。把孟青筠送到家后，杜殊晖把车子停在路边，在孟青筠下车之前，他熄灭了车子的引擎，突然对孟青筠说：“今晚你婉章姐姐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那样，说话不太经过大脑，很喜欢开玩笑。”

　　“嗯？”孟青筠很诧异，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因为今晚杜婉章说了不少话。回忆了片刻，他才明白杜殊晖是在指杜婉章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的事。他摇摇头，说：“没有，我没有放在心上，如果你不提的话，我差点都忘了。”

　　杜殊晖愕然，自嘲地笑笑，“那看来是我多虑了，我还以为你介意呢。”

　　“没有。”孟青筠说：“我知道她是开玩笑，所以也不会认真的。”

　　杜殊晖深思地望着他，冷不丁地问：“那如果她不是开玩笑呢？”

　　“啊？”孟青筠愣了一下，很认真地问：“婉章姐没开玩笑吗？”

　　杜殊晖局促地转动了一下眼睛，“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和孟青筠告别后，杜殊晖开着车子回到了所住的酒店。杜婉章就住在他隔壁。一到房间门口，他就敲响了杜婉章的房门。杜婉章把房门打开了，讶异地看着他，刚要问有什么事，却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他堵了回去，他很严肃，甚至有点生气地告诉杜婉章：“以后不要随便给别人做媒！你一个女孩子家，自己都还没结婚呢，你乱给别人介绍什么女朋友！”

　　杜婉章这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但，她非常困惑，“这有什么关系？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些旧规矩！”

　　“哪怕再过五千年，该讲的规矩还是要讲！我的话你记住了！”杜殊晖很强势地说，然后，就打开自己的房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杜婉章愣在那儿，既感到委屈，又感到大惑不解。只是做媒而已，杜殊晖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放在以前他是不会管这些闲事的。他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发这么大的脾气？

　　转眼就到了除夕，整座城市开始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裂石穿云。到处都是亢奋而热烈的氛围。

　　孟家已经贴好了对联，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播放着《一年又一年》，厨房里正准备着年夜饭。

　　吃饭的时候，大家围坐在餐桌上，梁琴看着桌子上丰盛的菜肴，感慨着说：“我希望我们家越来越热闹，等明年，展翔结了婚，青筠也带女朋友回来，那我们这一桌子就坐满了。”

　　孟展翔笑了，孟青筠却笑不出来，相反，他还觉得梁琴的话有点煞风景，好端端的过个年，说这些干什么。说也行，但是别说他呀。

　　吃完了饭，大家围坐在沙发上看春晚，一边看，大家一边抱着手机和亲朋好友互发拜年消息。孟青筠收到了很多亲友的问候，其中甚至还包括余快给他发的，不过他只当没看见，很快就删掉了。

　　杜殊晖也给他发来了消息，祝他新年快乐，虽然是很简单的一句问候，但他却如获至宝，喜不自禁，他想了一会儿，故意逗杜殊晖说：“是群发吗？”

　　很快，杜殊晖就给了他回复。“不是。”

　　真是惜字如金！他苦涩地笑笑，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想了想，他只好说：“也祝你新年快乐！”

　　他以为杜殊晖还会回复他什么，但是，杜殊晖没有，直到他看完春晚准备睡觉的时候，都没有再收到杜殊晖的消息。杜殊晖好像对他的回复不太以为然，难不成是后悔对他说了那句祝福吗？还是说根本就是在敷衍他？

　　看着安静的手机，他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正当他在为此而黯然神伤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居然是杜殊晖给他回了消息，他心里一震，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心灵感应吗？他正期待杜殊晖的消息，杜殊晖就给他回过来了。

　　他连忙打开消息看了，乍一看，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消息的内容是：“初三那天方便吗？可以来拜访吗？”

　　他连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这消息是真实的，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立刻走出房间，去问梁琴初三那天他们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当得知梁琴只是要去走走亲戚时，他就和梁琴商量，让梁琴改变计划，腾出时间来接待杜殊晖。梁琴看他那郑重其事的样子，以为来的是哪位贵客，只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于是，他立刻给杜殊晖回了消息：“当然，非常欢迎。”

　　杜殊晖：“你回得那么慢，我还以为你要拒绝呢。”

　　“没有，我是刚看见。”孟青筠哄他。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杜殊晖问他。

　　“刚看完春晚，放了开门炮，还没来得及睡呢。”他回道，“你呢？怎么也没休息？”

　　“我也是看了春晚，然后出去放了鞭炮。”杜殊晖回他。

　　“早点休息吧，天不早了。”他说。

　　“嗯，你也早点休息，晚安。”杜殊晖发过来。

　　“晚安。”他回复了过去。

　　他放下了手机，心头涌上一股细细的喜悦，细细的兴奋。但，下一秒，那喜悦和兴奋就离他而去了。杜殊晖来做客不就是因为孟展翔的邀请嘛，这不就是很正常的过年期间的走亲访友吗？他在这儿胡思乱想什么。

　　梁琴突然推门进来了，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吓了一跳，问：“您怎么还不睡？”

　　“你不是说有客人要来，我想问问是谁要来。”梁琴披着一件酒红色的厚棉衣，在床尾附近站住了。

　　“哦，就是……小叔的一个同学。”孟青筠说。

　　“是姓杜的吗？”梁琴问。

　　“您怎么知道？”孟青筠很是诧异。

　　梁琴在床尾坐下了，娓娓地告诉他，“我听你小叔提过这个人。你小叔又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除了他，我想大概也没有别人了。”

　　“您还听小叔说了什么？”孟青筠问。

　　“听说这个人好像父母离婚了，他还有一个妹妹，父母都不要他们俩。”梁琴如实地回答。

　　“是的。”孟青筠告诉她，“所以，等他来了以后，您千万别提他的父母和家庭。他很避讳的。”

　　“你妈又不傻，这种事情谁会当面提呢！”梁琴苦笑了一下。

　　于是，初三这天，他们很周备且热情地迎接了杜殊晖。杜殊晖提着两瓶他从东洲带回来的上好红酒，一些营养品和一些水果，来到了他们家。上身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套头低领羊绒衫，外面是一件深棕色的羊绒大衣，下着一件黑色的长裤，整体的气质干净精致而沉稳。

　　当他出现在孟青筠家门口时，扑面而来的是一种玉树临风，翩翩君子的风度，孟青筠的心怦然一动，怔了怔。梁琴和孟展飞是初次见他，想不到他长得这么一表人才。两人都很惊讶。

　　梁琴立刻满脸堆笑地将他迎进了门内，他把礼物顺手递给了一旁的孟青筠，就到沙发上坐了。

　　孟展翔也早已收到杜殊晖要来拜访的通知，所以，一大早，他就过来等着了。他把杜殊晖介绍给梁琴和孟展飞认识，还给杜殊晖倒了一杯提前备好的上好龙井。

　　大家说说笑笑寒暄着。梁琴站在杜殊晖斜对面的地方，不住地打量着他，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欣赏。“想不到小杜这么年轻，长得又这么帅气。听说展翔让青筠喊你‘叔叔’，真是委屈你了，你看着比我们家青筠大不了几岁。我看叫‘哥哥’才对。”

　　杜殊晖含蓄地笑笑，看看孟青筠，孟青筠也看看他，心情就像经历了一桩冤案，此时终于得到拨乱反正，别提有多欣慰了。

　　杜殊晖指指孟展翔，解释说：“这是展翔的主意，他说要按辈分。”

　　“又不是连着血缘关系，谈不上什么辈分。”梁琴说。

　　“别，别，别！”孟展翔一叠连声地叫了起来，“殊晖跟我一样大，比青筠大了六七岁呢，叫‘叔叔’完全没问题。”

　　杜殊晖的脸色僵了僵，孟青筠也不禁暗中对他飞了个白眼。

　　“你们自己说了算，我不管。”梁琴笑着说：“我先把今天的饭菜管好吧。小杜，你先坐着喝杯茶，我去做饭，一会儿就开饭。”

　　“我也去帮忙。”孟展飞对杜殊晖说：“暂时失陪一下。”

　　“好的，您忙。”杜殊晖很客气地点点头。

　　客厅里只剩下了杜殊晖，孟展翔，还有孟青筠。孟青筠有些拘谨，好像他才是来做客的。踌躇了一会儿，他走过去把果盘往杜殊晖面前挪了挪，试着作出主人的样子。

　　“吃水果。”

　　杜殊晖看看他，“不客气。我暂时不太想吃东西。”

　　孟展翔看看手表，忽然说：“等会儿莫菲也来，我先到楼下去接她。”

　　“你怎么没早说？”孟青筠有些意外。

　　“自家人，我一说你们准得忙前忙后的，所以干脆没说。放心吧，没事的。我先下去一趟。老杜，你先坐一会儿，青筠，你好好招待你杜叔叔。”说完，孟展翔就朝门口走去。

　　在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梁琴叫住他，问他干什么去，他如实地说了，梁琴和孟展飞都吓了一跳，埋怨他不该瞒着大家。他笑了笑，没说什么，打开门就走了。

　　客厅里就只剩下孟青筠和杜殊晖了。两人面面相觑，孟青筠不知道该找什么话聊，只好指着茶几上茶水，说：“喝茶。”

　　杜殊晖不为所动，而是将屋内打量了一圈，随即说：“你的房间是哪一间？能带我参观一下吗？”

　　“那一间。”孟青筠指着东边的一间卧室说。然后，就带着他走了进去。

　　这间卧室是孟青筠从小住到大的，里面的陈设和布置非常简单，就是一面白色的壁柜，一张黑色的皮革双人床，一张灰白色的沙发，一张白漆的书桌，以及一张藤编的书架。其余的，就是一些随手放置的收音机，随身听，卡带，书籍等等之类的小物件。

　　杜殊晖仔细地将屋内扫视了一圈，说：“这一看就是你的房间。”

　　孟青筠讶异，“怎么说？”

　　杜殊晖回头看了他一眼，“简单，一目了然。”

　　孟青筠呆呆地望着他，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你是在拐弯抹角地评价我的为人吗？”

　　“这个评价难道不高吗？”杜殊晖并不否认。

　　孟青筠觉得怪怪的，没觉得哪里高。他摇摇头，很认真地说：“反正听起来没那么高。”

　　杜殊晖笑了，“那你觉得‘复杂’这两个字是褒义的还是贬义的？”

　　孟青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你是复杂的吗？”

　　“我？”杜殊晖很惊讶，“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简单。”孟青筠坦白地说。

　　他笑笑。

　　孟青筠接着问：“你觉得‘不简单’这个评价是褒义的还是贬义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他没有回答，而是朝着那张书架走过去，随手从中抽出一本书来，问孟青筠，“你很喜欢阅读？”

　　孟青筠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说：“谈不上多喜欢，但是不阅读又觉得无事可做。所以，它们只是我的消遣。”

　　“你不看电影吗？不听音乐？”杜殊晖继续问。

　　“看，但是不如看书多。电影或者音乐看多了或者听多了，都会觉得很吵，只有阅读的时候，才会觉得世界很安静，也很精彩。”孟青筠由衷地说。

　　杜殊晖诧异地看看他，“你喜欢安静？”

　　“嗯。安静会让人的心平静下来。”孟青筠说。

　　“有什么东西让你不平静了？”杜殊晖又问，紧紧地盯着他。

　　他怔了怔，思忖了一下，“很多，所有的噪音和喧嚣。”

　　杜殊晖深思了片刻，低下头，继续翻看着手上的那本书，问：“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喜欢哪个作家？”

　　“我偏好科幻小说，还有怪力乱神的那种书，比如《聊斋志异》。”孟青筠说，“不太喜欢那些写爱恨情仇，喜怒哀乐的故事，我觉得很无趣。这个世界本来就很无趣了，再看这种书就觉得更无趣了。我比较喜欢有趣和新鲜的故事。”

　　杜殊晖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半晌，才说：“看来我刚才对你的评价有误。”

　　“怎么？”他的神经紧绷了起来。

　　“你好像并不简单。”杜殊晖说，“跟我一样。”

　　孟青筠愣了愣，笑了。杜殊晖也笑了。

　　跟杜殊晖交谈下来，孟青筠自己需要重新认识杜殊晖，他发现杜殊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严肃，也没那么怪异。相反，他身上有一种冷幽默的东西，说出来的话乍一听很唬人，但细细回味，就会觉得令人捧腹。

　　孟展翔带着莫菲回来了，外面传来一阵喧嚷声，是梁琴和孟展飞在和莫菲说话。孟青筠和杜殊晖走出了房间，分别和莫菲打了招呼。

　　饭菜正好也做好了，梁琴让摆桌子开饭。一会儿，餐桌上就摆满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大家在餐桌边围坐下来，孟展飞给每个人都斟上了一杯酒。第一杯酒，为了庆祝这个新年，大家一同举杯喝了。

　　放下酒杯后，梁琴和孟展飞又是招呼杜殊晖，又是给莫菲夹菜。大家边吃边聊，氛围十分融洽。在跟杜殊晖交谈的时候，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没有提及他的家人，几乎都在谈论他的事业，以及杜婉章结婚的事。

　　其间，孟展翔给孟青筠递了个眼色，说：“青筠，敬你杜叔叔一杯。”

　　孟青筠就坐在杜殊晖旁边，他下意识地看看杜殊晖，杜殊晖也看看他。他端起酒杯，朝杜殊晖递了过去，他本想说点祝酒词，然而，他向来不太擅长这些场面话。所以，他只好嗫嚅着说了一声：“敬你。”

　　杜殊晖也不介意，端起酒杯，他将酒杯跟孟青筠的碰了碰，“谢谢！我们随意吧，不用都干掉。”

　　孟青筠愣了愣，猜他八成是在暗指他那天喝醉的事，脸颊无法自抑地涨红了。他赧然地点点头，浅浅地啜了一口就放下了酒杯。杜殊晖也只呷了一小口。

　　梁琴在一旁看着，见杜殊晖放下酒杯，就给孟展飞递了个眼色。孟展飞心领神会，举起酒杯，对杜殊晖说：“我也敬小杜一杯。我们家青筠一个人在东洲，也没个人照应，就麻烦他杜叔叔帮忙照看一下，也不为别的，就是遇到什么头疼脑热的，有个人可以陪着去医院。当然了，青筠也要照应杜叔叔，他杜叔叔如果有需要的地方，青筠你也得挺身而出，知道吗？”

　　杜殊晖连忙拿起酒杯，说：“您千万别这么客气，您放心，以后青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义不容辞。”说着，他还看了孟青筠一眼。

　　孟青筠也看着他，心里不禁泛起阵阵的涟漪。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和青筠妈妈都放心了。”孟展飞笑了。

　　孟青筠听着却觉得怪怪的，他怎么觉得爸妈像是在把他的终生托付给杜殊晖。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涟漪扩大了，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