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火傲雪》哪小闹

9、买衣服买出祸事

　　宇记布庄是江南最大的一家布庄，分号开遍了江南十省。老板以前也是跟着顾员外后面做生意的，后来自立了门号，生意越做越大，成了顾家的一个竞争对手了。

　　顾员外这两年很少涉及丝绸生意，觉得丝绸做的人多，利润越来越低，便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粮草皮革武器上，对这个对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和他争场子。这些年来下来，宇记布庄竟独霸江南了，好不威风。

　　他家的衣服料子很少从本地采购，大多来自于海外和西域，是中原人很少见到的稀有品种。达官贵人以买他家的衣服为荣，进贡到宫里的衣服也是一批一批的。

　　据说李大人也是总拿他家的料子和成衣去京城里讨好那些小姐和贵妇才得以做到现在姑苏知府的位置。宇记布庄在姑苏得着李大人的照料，更是嚣张。

　　衣服只卖给官家或是有钱人家，平名百姓别说买不起，就是攒了钱买的起，那宇掌柜的也狗眼看人低，有一搭没一搭的，有时候还不卖，说人家穿着不配。

　　念寒看宇记布庄一直就不顺眼，心里觉得掌柜的这样的势利眼，怎样能把生意做如此红火？真是老天瞎眼。可就跟明星效应一样，公主王子穿什么，下面儿的人就争着穿什么，他家每出一款新衣服，就会被一抢而空。

　　对于这种跟风行为，念寒向来是不齿不屑的，可惟独对那件冰山天丝绣的淡蓝色罗裙情有独钟。这就是女孩儿的天性吧，再调皮，再顽劣，终究是喜欢漂亮衣服的。

　　那衣服，一般姿色的穿上都能让人觉得焕然一新，神采奕奕，若是仙女级别的女人，便可与这衣服浑然天成，相得益彰。那日念寒下山，路过宇记布庄一眼便见着了这件衣服，老板说这衣服舍不得卖，要留给有缘人，配的上它的人。念寒当时就怒了，说难道我配不上么？老板笑着说，“这可是雁安公主穿的款式哦！小姐你平日里总爱舞刀弄枪的，这么轻柔的衣服，被你穿上三五天也就破了！”然后笑着摇头，“不妥不妥，小姐你还是比较适合男子的衣服，或者店里面进了几件胡服，也挺适合你。”

　　这话说的也不错。那轻薄的纱裙也的确经不起念寒这种多动症患者瞎折腾，可……可……雁安公主的款式哎！

　　雁安公主是民间八卦小报的王室偶像。念寒对八卦小报塑造出的雁安公主形象欢喜的不得了，觉得那就是女人的典范，这辈子想见到她估计有些困难，买件雁安款沙罗裙不过分吧……念寒手里紧紧握着裙角，舍不得松开。

　　堂妹顾晓珊这时进来，也在布庄里挑衣服，见到念寒流着哈喇子眼冒金光的对着这条裙子，便也走上前来看。

　　柔柔的问老板，“这浅蓝罗裙什么个价钱？”老板竟然立刻笑脸迎上去，“晓珊小姐啊，这衣服正配你合适啊！给你打个折，别人我都卖五十两，你，四十两拿去。”

　　晓珊摇摇头，嫌贵。

　　念寒心中甚是不爽，还握着衣角。晓珊说，“姐姐喜欢，我就不要了。”

　　念寒丢下一句话，“这个月没有银子了！等一阵子再来，哼！”便狼狈出逃了。她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顾晓珊那么讨人喜欢，连一个小小布庄老板都要偏爱顾晓珊，这是为什么啊！

　　顾晓珊比顾念寒小一岁，说是堂妹，其实是个远房亲戚。

　　顾晓山的父亲原本是一个佃户，务农为生，和顾员外沾点血亲。

　　顾员外发了财便把他全家接到城里来，她父亲随着顾员外天南地北的做生意，晓珊和哥哥顾乃耽就一直住在员外府。

　　晓珊自幼便很讨人喜欢，虽没有念寒那般绝世容貌，也是生的娇滴滴惹人怜爱的很。念寒是那种给人感觉有巾帼之气的女孩儿，而晓珊则一直身居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待人接物又都彬彬有礼。看起来倒是符合大家闺秀这四个字。每次有人这样夸她，念寒就恨恨的想，“那是个冒牌的，正品在此，那些狗眼不识货的！”

　　去年顾晓珊和哥哥顾乃耽才从员外府搬出，在城东繁华的地界买了一幢宅子自己住下。

　　念寒一直不太喜欢顾晓珊，但又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隐约中就觉得顾晓珊这人忸怩造作的很，简单点说就是假。于是她讨得一家人欢喜，偏偏就不招念寒的待见。

　　再说顾家原本的布庄，生意原本做的也是红红火火，后来顾员外常年不在本地，便把布庄交给顾晓珊的哥哥顾乃耽搭理，可惜贾乃耽一点儿也不会做生意，成日就知道花天酒地，没多少时日贾家布庄就被做败了，里面只挂着些过时的款式，平淡无喜的老布料，昔日门庭若市今日也变得门可罗雀了。

　　这样子的情况，顾员外倒是也不介意，反正财大气粗，做坏了一两家铺子也动不了顾家的根基。念寒由此对顾晓珊顾乃耽兄妹全无好感。

　　每提及此时顾员外总教育念寒道，“念寒，他二人父亲随我东奔西走，我们对他们好些也是应该的，做人不要那么小气，不然就不惹人爱了。”

　　对此顾念寒也只能无语接受，父亲教育的的确也在道理。

　　今日得知顾晓珊和自己的未婚夫搞在了一起，念寒的五脏六腑都要气的爆炸，恨透了顾晓珊，愤愤的想，“爹爹养他全家，就让她顾晓珊这样抢我夫君的么？你们总该看到她真面目了吧！”

　　“老板！”念寒大呵一声，老板满脸堆笑的迎出来，拱手道，“这不是贾小姐么？今日小店没有打折衣物了，请小姐改日再来。”

　　念寒千不好万不好，省钱这一条做的倒真的是很好。也有可能是应了那句老话：越有钱越抠门儿。

　　“谁说我今天要买打折货！”说罢便指了指身边的傲轩，“他埋单，上次我看上的那条冰丝的进贡裙子呢？前几天师姐下山说那裙子还挂在你店里，太好了！你要五十两，我给你六十两就是了！”

　　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番傲轩，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来，“小姐说笑了，让一个叫花子替江南首富的女儿埋单？真是闻所未闻……”

　　嗖的一声，寒光耀眼，剑锋已经抵着老板的喉咙，顾念寒这一年来虽然说招数没学到多少，招式倒还真是摆的不错，打架不行，唬人足够了。布庄老板乃是个白面书生一样的人物，哪里能经得起这般吓，差点就尿失禁，“顾小姐，这是……这是何必！”

　　“叫你势利眼！早就看你不痛快了，今日有兄台撑场面，我偏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傲轩拦住念寒，夺下她的剑，微笑道，“你真是有侠女心肠。”

　　温柔的顺了顺她的头发，“别生气，我来跟老板说。”

　　说着把剑递还给念寒，接着在她身上一阵乱摸，念寒用手使劲扫了他一下，“你又做什么！”

　　“我取银票啊！在内里的口袋里！”

　　“别动，我来拿！”

　　老板看的目瞪口呆，这对男女真不知道避嫌啊……

　　只见念寒敞开衣襟，在衣服里掏了好一阵子，拿出一打纸来，定睛一看随便一张，都是五百两的。不禁的重新打量欧阳傲轩一番——真是有钱啊！喜上眉梢。

　　她取出一张银票，用力一巴掌拍在老板的脸上，“够了吧！”

　　老板一看，那白净的脸由白变黑，由黑变红，由红变紫，整一个茄子竖在那里。

　　念寒呵道，“愣着干嘛！把我的漂漂衣服拿来，我还要把身上这一套换给这位公子呢。”

　　老板两腿哆嗦，嘴唇发抖，“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忘小王爷见谅！”说完深深一拜，头快要埋到大腿中间去。

　　“不挨紧。”傲轩潇洒的一挥手，“快去把顾小姐的衣服拿来吧。”

　　顾念寒正在纳闷儿这掌柜的刚才还把傲轩当乞丐，这会儿怎么就知道他是小王爷？

　　傲轩指了指银票，“这票号是我们家专属的，还有我的印章。”

　　念寒一愣，心里想到，“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傲轩又道，“看你那表情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念寒手一抖，剑落在地上。狐疑的看着傲轩，心里想，“这么神？他不是今天鬼附身了吧！”

　　傲轩说，“别想多了，我阳气旺盛，鬼不敢近身。”

　　念寒吓的退后两步——读心术啊！

　　赶紧把思绪从傲轩身上扯回来，见掌柜的还跟仙鹤戏水样的把头埋在肚子里，便走过去揪着他的辫子问，“叫你拿衣服啊！老摆这个造型累不累啊！人家小王爷说了，不计较不计较了！”

　　“顾小姐……那件衣服……”

　　“怎么？”

　　“今儿个早上才被顾晓珊小姐买了去，说要大婚的时候穿……你也知道……她……她前些日子与李……咳咳……订婚了……”

　　啊！念寒咆哮一声，桌上的茶壶抖了三抖，拾起地上的剑，朝店中的香台使劲砍去，“啪！”老板的梨花木香台断成两节，供着的财神倒了下来，摔在地上，碎了。

　　老板两膝一软，跪在地上哭道，“念寒小姐，你砍我也别砍我家财神啊！你瞧他长得多可爱！就这么……碎了！”

　　念寒怒目横睁，心中怨气积攒化成巨大的力量，提剑就像老板身边的雕花大木椅砍过来，老板双眼一闭，心想着今天就要死在姑苏女魔头的剑侠了，这可以勉强算得上死于花下么？

　　只听见啪的一声，念寒的冷月宝剑落地，原是傲轩王爷拔剑替那椅子挡了一下。

　　其实老板是多虑了，念寒喜欢杀生，但并不嗜好杀人。人家也就是想砍砍桌椅板凳什么的，至于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么。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怎么就被你们杜撰成了女魔头？念寒冤枉啊！

　　念寒咬着牙关，缓缓说出了那个深仇大恨的名字，“顾晓珊！咱们走着瞧！抢男人还不够，还要抢我衣服！过分……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