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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姑苏城里走一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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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着猩红色男装的美人儿,一个裸着上身风中发抖的王爷,在姑苏城的青石板路上并肩走着。
夕阳西下,放眼望去,天边挂着五彩的虹。阴霾过后,路人们心情释然,贪婪的吮吸着经过冬雨洗刷的空气,仿佛一切肮脏便与自己绝缘,身心都变得欢快起来。那场雨,让这街头多了许朦胧的意境。空气潮湿温润,拂在脸上好似仙子的秀发吹过,柔的人心里痒痒。
温婉美丽的姑苏城已经接近夜幕时分,华灯初上。西风夹着阴寒之气,时不时的刮在人身上,像小刀子一样划的皮肤生疼,可路上点的橘黄色的光,却给寒意加了几分温馨。
念寒和傲轩这么大摇大摆的逛荡在姑苏城里,惹得一些多事爱凑热闹的男男女女纷纷上来围观。
对于这种情况,不管是欧阳傲轩还是顾念寒,都再熟悉不过,一个是名冠京城的小王爷,一个是姑苏城里出了名的面若桃花,心狠手辣的暴力女,遭到围观,都如同家常便饭。于是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阵欢笑。
顾念寒将披在腰间的长发用簪子一束,随意的打了个发髻垂在雪白的颈项处,多了几分英气。傲轩老止不住痴痴的盯着她看上几眼。
念寒一路上颇有主人风范的给傲轩介绍姑苏的风景名胜,人文传统,还有小吃小玩意儿。傲轩一句也没记住,只感觉这丫头说话速度相当快,好像说慢了就有人跟她抢着说一样。不禁在心里觉得她更加可爱。忘记了身上的寒意,心中一直暖洋洋的。
念寒对傲轩道,“我们姑苏人热情吧!瞧那小妮子,就镶着金假牙的那个,对你搔首弄姿大半天了,你怎么都不搭理人家!我认识她来着,她是东大门老张家的闺女,前些年我在东大门混世的时候,觉得这丫头身材不错,就老穿着男装逗她玩儿,结果她还认真了,说不嫁给我就去死……”
傲轩瞪大了眼睛,满头黑线,满脸惊讶。
念寒得意的笑,“我就告诉她,你龅牙,等你矫正了牙齿再来找我,不然没戏。嘿嘿……”她用手捂了捂嘴,“她还真就……”
傲轩叹口气:可怜的姑娘……
问念寒,“那你怎么收场的?”
“呀……后来我就去凤凰山了呀,她找到员外府,知道我们府里只有念寒小姐没有念寒公子……”
“然后呢?”
“她说不管念寒是公子还是小姐,她都要一生一世守着我……”
“呃……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就躲着她了呀……她就死心了呀!你看她瞧见我就当空气,眼神儿都盯在你身上呢!”
……好可怕。
“我觉得她不是看上我了,而是看我这大冷天的打赤膊,好生奇怪。她那也不是搔首弄姿好不好,是看我奇怪,投来的鄙夷之色吧!我怎么觉得自己像江湖卖艺的呢?你快带我去家布庄买套衣服才是。”
说到这里,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来,傲轩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又见大家都在张望自己,更羞了。
虽说大男人打赤膊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可这大冷天的跟在一个小姑娘屁股后面打赤膊,便不是只色狼就是个神经病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哪里买衣服去?你当我们姑苏和京城一样繁华么?入冬了,晚上要宵禁的,哪里有夜市?正规铺子早些都关张了。”念寒一面摆弄刚才买来的小糖人,一面上下打量傲轩,毫不关心的说,“这样挺好,时髦!”又一巴掌拍了他的后背,“站直点儿,缩着干嘛,驼背一样!”
傲轩只得把眼泪往肚子里流。小姐,那是冻的啊!
明明刚才一路过来看见好几家布庄,念寒总是找这样那样的借口拖着自己匆匆离开,傲轩不得不怀疑她是有意让自己在这街上丢人现眼。
走了半日,腿脚发酸,“我们这是去哪?”
念寒大眼睛一瞟,长而卷曲的睫毛翘在她明亮的双眸上,俏皮且动人,让傲轩不由得心中一悸,念寒道,“随便逛逛啊!你不是要我做向导么?我带你看姑苏美景呀!对了,你住在哪家客栈?”
“我没有住在客栈。”
“那晚上去我家住吧!我家客房多的是!我也算尽地主之谊了。要真如你所说你是个王爷的话,我也不能亏待你啊!”说着把手哥们儿似的搭在傲轩的肩膀上,拍着胸脯说,“招待你归招待你,可我怎么也看不出你是个王爷,哈哈,哪有王爷不穿衣服就上街的!那也定是个疯王爷。”
傲轩又只得心里叫苦。小姐,我那身皮还不是被你扒掉的!
“不麻烦小姐了,我自有住处。”
念寒一翻眼,“算了,好像谁求着你住一样!爱住不住!”
“小姐别生气,我此来姑苏,是有人接应的,既然已经安排妥当,我不去也不是个道理对不对?今日仓促,改日再去小姐府中拜访,现在,只求小姐带我去买件衣裳,或者……我去给你买件新衣裳,把你身上的那件脱下来换给我也好。”
听到这句,念寒眼珠子一亮,拍手叫好,“好哇,我早就看上宇记布庄的一件天山冰丝织的轻罗素衣裙,据说料子是西域进贡皇上的上品呢!因为宇记布庄的掌柜常年给皇宫做衣服,皇上赏了他一批,才做了那件裙子。对了,听说宫里的雁安公主穿的也是那件!”
说着双手合在胸前,花痴状,“雁安公主……据说她是个大美人哦!人品也很好,性情也耿直,喜欢接济穷人,哎,我最佩服这种女人了!美貌与智慧并存!而且还真性情!不像那个谁!……哼!”
傲轩浅笑,“你见过雁安公主?”
“没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呗!就是传说她要嫁给一个混蛋,是谁来着?前些日子听从京城回来的师姐唠叨的,没记住。”
傲轩干咳了两声,打岔道,“姑娘喜欢,我买给你就是了。我这副样子,不好意思回到住处让接待的人瞧见。”
“你有那么多钱么?”顾念寒不屑的瞟了傲轩一眼,伸出五个手指。
傲轩问,“五千两?”心想,那可够贵的。
顾念寒往后跳了一步,做惊吓状,“没……没那么多……五……五十两……”
傲轩大笑,“五十两银子,我还是掏得起的。怎么,江南首富的女儿,平日里这么节省?”说着忍不住伸手来摸念寒的脸。
念寒一闪,跳起来,拍了傲轩的后脑勺,“我就说你们这些寄生虫,我家的钱都是我爹爹辛苦赚来的,我怎么忍心大手大脚的花,我衣服都没有超过十两银子的呢!”
傲轩捂住头,“别打了……今天快被你敲成脑震荡了!不过我得问你一句,是你舍不得花,还是你爹爹为了管着你,不给你银子花?”
念寒停顿了一下,蹭蹭脚,“是……是不给我银子花……一个月……一个月就给我三十两,花完了就没了……”
“三十两也够了呀!小姐平时都有什么开销……”
“呃……喝酒啊……雇打手啊……打坏了人家东西赔啊,反正是不够花!怎么那么话多!你!”说着便又伸手来打。
于是周围出现了窃窃私语,“那不是贾员外的千金贾念寒么?又穿着男人的衣服出来祸害啦!顾员外真是教子无方啊……”
“旁边那个赤膊少年是谁啊?给她打的好惨的样子?”
“不会是买来的奴隶吧……听说今日来边境贩来的高支国奴隶在姑苏卖的很好,都是高鼻梁大眼睛的,喏,我看那个男子铁定是,长的很混血嘛!可惜了,被女魔头给买了去……”
“看起来不像是奴隶啊……像是大家之后,看他虽然不着衣物,但那神采,岂是一般市井小民可以比的了的,哦,我知道了,他爹可能是前几天因为贪赃枉法被砍头的江苏巡抚张大人,张大人被抄家连做,他没准是偷跑出来的。”
又有声音打抱不平的说,“该!活该!看他那样儿,定不是什么好人!活该被顾念寒折磨!”
“也未必,看那少年生的那样英俊,该不是顾小姐兽性大发……把他给……哈哈……没准刚才是在屋子里翻云覆雨呢,翻的连衣服的找不着了。”众人皆愿意相信这种猜测,无不遐想连篇。
看!天元朝人民群众的想象力多么的丰富啊!
傲轩道,“小姐心中有气,也等我给你买了新衣裳再打,不然,新衣裳可就没有了!你若再打我,我就不给你买衣服!”
念寒一想,也是。便住了手,牵毛驴一样的把欧阳傲轩拉到了宇记布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