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火傲雪》哪小闹

10、做名人就是烦

　　“不买了！”顾念寒手一挥，银票如雪片般纷纷落下。老板依然跪在地上，见着这些银票落在眼前，想捡又不敢捡，心痒的难受。

　　念寒转身就走，傲轩拦住她，“顾小姐，那件没有了，就换件别的买嘛。或者，改明儿我让宫里的裁缝再给你做一件，你看行不行。”又转头问老板，“那冰丝料子还有么？”

　　老板唯唯诺诺，“没……没了，但是傲轩少爷想得那料子不难，雁安公主那里有好几匹。恭喜王爷，听说……”

　　傲轩把食指放在他唇前，示意他不要接着往下说，掌柜的只好听命。

　　傲轩道，“等我回了京城，让人送一件比这更好的。行不？”

　　念寒翻翻眼，“不要！没心情！”

　　傲轩对老板道，“那给我拿一件合适的衣服来吧。”

　　老板嗖的消失，钻进里屋，又嗖的出现，手上捧着件极华美的青色绫罗袍子，谄媚道，“这是李大人府上的李如风公子在我这定做的衣服，听说下个月他就要大婚，这衣服也是为大婚准备的，您先拿着穿。我想李公子一定不会介意的。”

　　“这不好吧！人家结婚穿的衣服给我，怕冲了喜庆。”

　　老板的脸就要笑成菊花，“没什么不好的！我再给他赶工一件就是。我这陋铺子里，只有这件还能勉强配得上傲轩公子你啊！李公子他，深明大义，一定会理解您的！”

　　傲轩看那衣服的料子柔润华丽，手工也很细腻，觉得很入眼，便准备拱手致谢，谁料念寒一把抢过衣服，放在地上就踩，一边踩还一边跳跃，像在玩劲舞团。两只手支楞八叉的在空中挥舞。

　　傲轩傻了眼，“顾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哼！没看见啊！把衣服当瑜伽垫，锻炼身体！哼哼哈哈……哈哈哼哼！”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

　　无语。

　　“我让你结婚，让你结婚！让你抛弃我！哼！想的美！……结！结你个头！”

　　念寒叽叽咕咕，傲轩分辨不出来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好端端的一件衣服被她给毁了，老板只得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再拿一件吧！”说着从地上捡起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老板，“这钱你收着，算买衣服和赔你香台的。”

　　“谢谢王爷啊！”老板就快要老泪纵横了。赶紧又找了件袍子给傲轩换上。那分明是件偏普通的衣服，可傲轩一穿上，那衣服竟增得几分光彩。

　　念寒在瑜伽垫上耍的累了，站住不动，看傲轩换了衣服出来，不由得对他上下扫描了一番，心止不住的跳起来。这感觉好生奇怪，竟和那天在香粉店初遇李如风有几分相似。想到这里，念寒觉得太糟糕了。

　　那分明是情动的心跳，自己是已经有“婚约”的人，她不管婚约是不是已经毁了，起码在顾念寒单纯的心里，以目前的状态，她生是李如风的人，死是李如风的死人。怎能对别的男人动心？

　　赶紧正正神色，清清嗓子，说到，“这件不错，比我脚底下这件强多了！”

　　老板擦汗，这是什么审美啊……

　　傲轩道，“念寒小姐说好，那就是真的好。小姐还要选点儿别的衣服么？我一并买了送你，算是赔不是。”

　　念寒斜睨他一眼，“你哪不是了？”

　　傲轩笑，“忘了就好，忘了就好！”

　　念寒一拍脑门，用手指了指傲轩，莞尔一笑，“想起来了！”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又揉了揉自己的嘴。

　　“你射箭伤我，还骗我沟通，想让我忘了，没那么容易！”说完和傲轩相视一笑。老板垂手立在一边，直冒冷汗。

　　“那小姐在这铺子里随便挑衣服吧，就算把铺子买下来都成！”

　　老板很是紧张，若是一般的人，也当这话是个笑谈，选几件衣服就是了，可念寒小姐的脾气，谁能把的准，没准她一咧嘴一张牙就真让傲轩王爷把铺子给买了去，正在一旁紧张的跺脚，只听念寒说，“哼，衣服有什么好挑的！改明儿我去家里捡些旧的让我的秋月丫鬟改成新款，保准比宇记布庄的衣服要美上许多。”

　　真节俭啊！身为一个富家小姐做成这样不容易啊！

　　老板一颗悬着的心终得放下。

　　傲轩说，“小姐这样岂不是看不起我，总得让我给你买点什么，算是心意。”

　　念寒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老板瞄了一眼外面，“估摸着戌时快过了，念寒小姐，你要早些回府歇息才是。不然管家又要心急了。”

　　“回什么家！他们都不知道我今天下山来。”

　　老板道，“我怎么给忘了，念寒小姐如今也是道门中人。失敬失敬。”

　　说是失敬，念寒怎么听怎么觉得带着点儿鄙夷和挑衅呢？正欲发火，却听得咕嘟两声响。

　　原是自己和傲轩都饿的两眼冒花儿了。

　　便对傲轩道，“这时辰我们姑苏有名的馄饨陈应该还没关张。你就请我碗馄饨吧！”

　　老板大喜，想，“这女魔头终于可以去祸害别家了。”

　　傲轩却心中微微的痛，想，“念寒小姐身在富贵人家，怎么过的如此贫寒啊……我都于心不忍了。”

　　踌躇犹豫之时，念寒已抓了他的膀子，一路奔向馄饨陈。

　　路上二人皆口水直冒，胃酸直翻。念寒一路拉着他已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叫嚷着饿的受不了，再不吃就要死掉。傲轩笑着，心想饿成这样了还这么大力气，可却由着念寒牵着，跟她在青板路上奔驰。

　　耳边嗖嗖的是不羁的寒风，傲轩的手被念寒那纤细的五指牵着，她的手指温暖柔滑，丝毫不像会舞刀弄枪的女孩子，手心的温度像电流般涌到傲轩的心中。

　　他忍不住在她指间摩挲了两下，这粗线条的念寒竟一点儿也察觉不到。

　　她的率真免不了打动在名利场上长大的傲轩。身边的女子，包括即将成为王妃的雁安公主，哪个不是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那些女子，纵使都有副好皮囊，实地里却哪哪安的都是害人的机关。对他们，远观亵玩的兴趣，早早就已丧失殆尽。然这纯真的女孩子，还是欧阳傲轩长了快二十年里遇到的第一个。

　　想到这里，他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念寒的，念寒道，“你捏我那么紧做什么？”

　　傲轩道，“怕你跑的太快把我丢下。”

　　念寒只懂得夸张，不晓得语义双关，哪里能理会，拍着胸脯保证道，“不会！我会把你安全的送到住处再走的，你一个大男人，怎的这样胆小？喏，这里就是馄饨陈了，包你吃了他家的馄饨就忘掉了京城的山珍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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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文钱一碗的馄饨。要了两碗。

　　他二人找了个角落坐下，面对面的吃。热气腾腾，在念寒面前罩了一层雾。

　　“啊！真暖和啊！味道还是一样的好。有小半年没来他家吃馄饨了，甚是想念啊！”念寒一边吃，一边幸福的咂嘴。很快将那碗混沌尽收腹中，连一滴汤也没舍得拉下。

　　傲轩还有堆堆一碗的混沌剩下，他实在觉不出这馄饨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看念寒吃的那么香，配合着往嘴里放了几个，便吃不下去了。

　　“念寒小姐，姑苏城的楼外楼据说菜肴做的很精致，要不饭后，我带你去那儿品茗，再点几个点心垫垫肚子？”

　　念寒摆手，“楼外楼是我家开的，从小就吃那儿的菜，吃腻歪了。不去！就这儿的馄饨好……”

　　傲轩赔笑道，“好，那你多吃些，还用再叫一碗么？”

　　念寒看了傲轩的碗，“怎么，你不吃？”

　　“约莫着路上受了点风寒，这会儿没什么胃口。”

　　念寒把碗拿到面前，“那我替你吃了吧……”

　　“不可不可……”傲轩正欲夺碗，可说时迟那时快，汤汤水水的一半瞬间被念寒解决了。无奈的摇摇头，看着她笑。胃口这样大的姑娘，还真是少见。兴许是今天累着饿着了，看那丫头的馋相，还真是可爱。想到这里，傲轩忍不住伸手摸摸念寒的头，“慢点吃，别烫着。”

　　念寒抬头，孩子般的冲他笑。这笑，便定格在他眼中。

　　邻桌做了几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像是下学归来约在馄饨陈小聚，要了几碗热腾腾的馄饨，又让掌柜的烫了一壶酒。饱腹酒酣之后，便侃侃而谈起来。

　　先是当朝局势，皇家艳闻，后谈了几个京城名妓的风流情事，期间几次谈到九王爷家的欧阳傲轩，说他与京城四大名妓皆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还依稀说到他的婚事……

　　“你听说么？那傲轩王爷可是风流倜傥的万人迷啊！京城名妓苏小小你们可知？”

　　众人竖拇指道，“当然知晓，大美人啊！两眉中间一粒砂红美人痣，据说皇上都曾为她茶饭不思。”

　　“是啊！她却只钟情于傲轩王爷，前些年，王爷说要替她赎身娶回家做侧妃呢！”

　　“嗨，四大名妓每个都得到他的许诺了！哪个兑现了呢？如今人家就要是驸马爷啦！”

　　“这种男人，也有人肯嫁！”

　　“谁让人家出生好，有皮相呢？有地位有皮相，卖相自然好。我等还是努力读书，求个功名，再不济去高丽整个脸，就一定会有美女投怀送抱而来了！”

　　傲轩的脸被说的煞白，正想着怎样上去打岔，别让念寒把这些全听了去，那自己的形象可就比她碗里的馄饨还要难看几分了。

　　念寒喝掉了最后一碗馄饨汤，把脸从碗里抬起来，“他们说的是你？”

　　糟糕，全听了去，这丫头听力不错。

　　“你别当真，他们瞎说的。”

　　念寒斜眼冷冷的看那几个书生，对傲轩道，“我当然不会当真。”

　　傲轩一颗心放下了半颗，“顾小姐真是深明大义。”

　　“哼！你继续听下去就知道我为什么不会当真了。”

　　傲轩便竖起耳朵，捕捉每一个音节。

　　“你们听说没有，咱们姑苏城的大美人……”说着那几个书生都捧腹而笑。

　　傲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看念寒，面部无表情，淡定的吃榨菜。

　　“哈哈，什么大美人啊！女子，光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要贤良温柔才是！就她？嫁的出去么？听说她在凤凰山修行，天天猥亵山里的男童，让他们当着她的面掏出那玩意儿尿尿给她看！”傲轩被一口茶呛住。

　　“还有还有……那李如风李公子不是他未婚夫么？说是她下山的时候，要把他绑在床上临幸，李公子苦不堪言，跟她表妹跑啦……”傲轩被另一口茶呛住。

　　“哈哈哈哈……”

　　傲轩瞪圆了眼睛看着念寒，“真有此事？”

　　念寒笑，“你难道真的跟四大名妓都有关系？”

　　傲轩点点头，又摇摇头。

　　念寒道，“就是嘛，他们造你的谣，自然也会造我的谣，耳旁风，别往心里去哦！我们姑苏还有家小报，有我的专版。在那上面，我就是一女淫*魔，习惯了……做名人就是烦啊……”

　　念寒手抚额头，做无奈状。

　　傲轩风中凌乱了……话说这几个书生说的有关于他的事情，还真是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