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火傲雪》哪小闹

7、小暧昧

　　这洞穴看起来空旷，阴森，头顶狼牙似的钟乳石，脚下磕磕绊绊的诸多形状怪异的小石头。

　　好一个探险佳地！念寒心中大喜，最爱这种有挑战性的地方了，下次再在山上捉野鸡野鸭子，就逮着过来这个洞里架个火堆烤着吃。

　　再一回头，看傲轩已经很神奇的生起一堆火来。

　　“火种哪来的？”

　　他轻轻一笑，吹了一口气撩起念寒耳边的碎发，手自然的搭在她的肩膀上，摆弄着她的青丝，“心里的火啊！”

　　念寒被他说的鸡皮疙瘩直起，骂道，“少跟我不正经儿！”

　　傲轩怔了怔，没敢再开玩笑，心想这女娃子还真是阴晴不定。好吧，女娃的心事男娃你莫猜，不猜不猜，闭嘴好了。

　　盘腿坐在火堆跟前，拿了个树杈撑着念寒的衣服，放在火上烤着。火光照在他英俊的脸上，竟有几分神秘的气息。他的眉眼很温柔，嘴角却很刚毅，这种搭配，刚中戴柔，让人觉得既亲近，又威严。

　　“唔，这场面好温馨！”念寒对着蹭蹭的小火苗，满脸的笑意。火光重重的映在她剔透的脸上，眸子里跳跃的光。

　　傲轩抬起眼，没说话，冲她微微一笑。

　　念寒围着火堆溜达了几圈，也盘腿坐下，用手托着下巴，摇头叹息，“可惜这堆火了，缺一只鸡啊！火鸡呀！……”说完吞了口唾液，饿了……中午就被气的没吃饭，疯跑又极耗费体力，她揉揉肚子，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咕叫唤。

　　傲轩往洞外看了看，雨还没有要停的意思，“等雨停了，我去打两只过来。”

　　念寒拍手叫好。

　　傲轩想了一会儿，问道，“不过这山上好像很少有动物哎！今天我在这游荡半日了，别说奇珍异兽了，就连些寻常的鸡啊鸭的也没有……”说完举了举旁边的弓，“这弓老沉的，我白白扛着它晃荡了一上午，除了打中了你，其他一无所获。”然后又笑笑，“不过收获倒是不小，嘿嘿。”

　　念寒红了脸，自打她上了这凤凰山，山上的生态就彻底没了平衡。原本也就她一个人摧残动物，后来鼓捣的师姐们都参与进来，可怜的动物们便纷纷移民了。

　　“这凤凰山闹鬼！小动物都跑了！”她睁大眼睛，说的煞有介事。

　　傲轩笑，“是闹的我这种鬼么？”

　　念寒无言以对……

　　雨过天晴，红霞满天。

　　念寒走到洞口，一阵山雨混着泥土的清香迎面扑来，先前的坏心情登时去了一半。转头对傲轩说，“今儿个谢谢你了。我要赶紧下山去。”

　　衣服烤干了，傲轩拿着念寒的道袍，走过来给她披上，自己则径直穿上了外面那件猩红色锦缎袍子，没有扒拉下念寒身上那件原本是自己的衣服，念寒也丝毫没有要还的意思。

　　“念寒姑娘，你乃江南复古顾员外千金，为何在这凤凰山上乱跑，还穿着道姑的衣服？”

　　念寒甩甩头发，被雨水冲洗了一番，如今又明亮飘逸起来，中间分开，瀑布似的披在肩头，有及腰的长度，微微的遮住了些脸，显得那对眸子更大更动人。但却凝眸一怒，嘴巴一撇，机关枪似的放出一堆话来，“我拜师轩辕道长门下。”

　　傲轩面露吃惊之色，“轩辕道长？我倒是有所耳闻。可是为什么姑娘你要进山修行呢？在员外府过的不好么？”

　　念寒气的直跺脚，她想傲轩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怒喝道，“别跟我提这个，提这个我就伤心！我就难过，我就恨！”

　　说着她把道袍从身上扯下来，拔出剑来在上面乱刺一通，把衣服绞了个稀巴烂，还狠狠的在上面踩了两脚，大有鞭尸的快感，“今天先下山去找他们说个清楚，明日我就来和师傅辞行……来这荒山野境的受了一年的委屈，就换来个这个下场！”喉头酸楚，满腹的辛酸泪。

　　“姑娘可否与我道来，看有没有我能帮你的地方？”

　　念寒斜睨他一眼，撅撅嘴，“没有！”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得，不说话了。

　　念寒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的，至于不争气的流下了一滴，她使劲的咬着嘴唇，倔强的用手一抹，对傲轩道，“说来话长！若有缘再相会，我再跟兄台慢慢道来！哎，对了，你说你是京城九王爷府上的，你在王爷府做什么？绣花还是劈柴？”

　　傲轩一愣，转而大笑，“我像是绣花还是劈柴的？”

　　念寒想也没想就说，“穿上衣服像绣花的脱了衣服像劈柴的。”

　　傲轩扬扬眉毛道，“这是为什么？”

　　“你穿着这绸缎衣服像个佳公子，文弱书生，看上去就像个绣花的，脱掉了我一观察，肌肉还是有的，又像是个习武的，所以我说劈柴的……”她咂咂嘴，缓缓道来。又用手戳了戳傲轩的腹部，“喏，我没说错吧，戳都戳不动，你小子，身材不错，嘿嘿。”破涕为笑，露出兔子似的白牙。

　　天，这是怎样的世界观？按照这个逻辑，文状元开绣房武状元开柴房么？

　　“姑娘，我既不绣花也不劈柴，我是九王爷的小儿子，严格来说，我也算个王爷吧！”说话间扬了扬下巴，稍显得意。

　　谁料念寒开口便骂，“你个臭当官的！”

　　“啊……我还没有官职，只是继承的爵位！”

　　“你个臭官二代！”

　　“啊……”无言以对。

　　念寒义愤填膺，“我爹说他赚的钱一半要来养着你们这些人，不然你们就打压，就垄断市场，就做官僚大买办！我爹他们做生意赚个几两银子容易么？还要来孝敬你们这些寄生虫！”

　　傲轩扬扬袖子，点头道，“是这么回事！姑娘你很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但是你爹赚的可不是几两银子啊……”

　　“我夸张一下不行！懂不懂修辞手法……”

　　“姑娘继续，你说的很好，很有语言天赋！”

　　念寒又摆出她的女侠姿态，“快说，你来我们姑苏干什么！是不是又来搜刮民脂民膏……”

　　傲轩委屈万分。

　　说到他此次来姑苏，还与她顾念寒有着不大不小的联系。

　　上个月，皇上已经漏了口风，说要将雁安公主许配给欧阳傲轩。

　　傲轩今年也19岁的年纪了。要说对女人不感兴趣，那是假话，这一个闻名遐迩的公子哥儿，左看右看也没有做断袖的潜质。青楼他时常逛，女人他时常上。

　　京城的美人们哪个不盼着跟他风流一夜？若是成了傲轩的女人，最大的收获便是，倍儿有面子啊！拿出去一说，总能引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前来围观。

　　傲轩小王爷也算是见遍天下美色的了，可说能让他心头一动的，还真是没有。这就叫生理发育远远早于心理发育，其实也蛮好。

　　雁安公主对傲轩用情之真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情，傲轩对她只是碍于情面敷衍回应，也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可雁安公主想，自己长的不赖，人又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嫁过去之后，总有办法得了他的心的，所以委屈是委屈，还是天天催着皇上操办自个儿的婚事。

　　傲轩表示没有意见，不就是娶个老婆么？反正公主也没规定他只能娶一个，她要嫁，他便娶，女人，关上灯都一样，况且公主的模样生的也着实不差，当个老婆不会跌面子。傲轩也明白，自己的婚姻绝不是自己可以说的算的，谁让生在帝王人家?既然这样，听之任之。

　　只是记得小时候看贾员外肚大腰圆甚是可爱，便逗他要娶他家女儿的，后来听说他真的就生了个千金。傲轩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他说的时候是儿戏，人家听着未必是儿戏。况且还留下了罪证——那块玉，若是贾员外信以为真，以后拿着那玉来理论，脸面上自然也挂不住。

　　以上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简单点说就是借口，借口！说出来骗自己的，他从来不是那么厚道的人。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要在大婚前来姑苏一趟，觉得不来就会终生遗憾一样，冥冥之中的事情，谁人又能说得清楚呢？

　　昨日到了员外府，顾老爷和小姐均不在府上，扑了个空。他对姑苏城人生地不熟，到处逛着也很是无聊。听人说凤凰山风景不错，又能狩猎，就拿了弓箭来山上闲晃，怎又能想到一箭射中了顾念寒的屁股呢？

　　眼见顾念寒的反应，就知道她爹并未告知当年的事情。倒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有点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心里也有些暗暗的失落。

　　他想了想，这层故事，还是不要告诉念寒的好，她本就嫌自己是个寄生虫一样的“官二代”，若是再让她知道自己戏弄他父亲的事情，不是惹她更火？

　　吞了口唾液，便道，“哦……皇上派我来江南替他物色绝世美女，带进宫里去做妃子。”

　　“奶奶个腿儿！狗皇帝！”顾念寒把大腿拍的噼啪的响。

　　傲轩很想问她疼不疼，再替她揉一揉。

　　“这话可不能瞎说！”

　　念寒翻翻眼睛，“绝色美女？你找到了么？皇上他是有多饥渴？有那么多妃子还要来找美女！身体吃得消吃不消啊……”

　　傲轩笑笑，“皇上身体健壮的很，你就别替他担心了。说到美女，眼下倒有一个。”

　　念寒龇牙，“谁？”

　　傲轩指了指她，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我不忍心将她送给皇上。”

　　她使劲一脚踩在他腿上，疼的傲轩“哎呦”的大叫一声，“你说我啊！打死我也不去伺候皇上……据说他又老又丑还是色情狂！”

　　傲轩直抹冷汗，老皇上已经过世多年，当今圣上也不过二十有六的年纪，一枚地道标准的美男子，是不是色情狂这个还真不太好说，太又老又丑……这个实在是扯不上边。

　　便问，“你听谁说的？”

　　念寒抬头想了一会儿，“好像是书里写的。”

　　接着抹冷汗，“那写的是前朝的皇上把……谁敢对本朝的皇帝遭此呢？”

　　念寒点点头，“也许吧……反正！反正男人都是那样……”

　　“啊……您对男人也有成见！？”

　　念寒吼，“我现在对全世界都有成见？怎么地！”

　　“没……您成着，您见着……我陪着……”

　　念寒挑起傲轩的下巴，“这才乖！不过，我下山有正事儿，你还是回避的好，怕误伤你。恐怕我们要就此别过了。”

　　“念寒姑娘这是要去……”

　　她皱皱眉，穷凶极恶的吐出俩字，“杀人！”

　　“万万不可！”

　　她挑起眉梢，“你们怎么都这么呆，我说杀人，是为了配合我的愤怒！愤怒！哎！怎么就没人能读懂我呢……真烦！”抚额做沮丧状。

　　“姑娘为何愤怒？”

　　“不可说！”

　　傲轩没有再问，转而道，“姑娘不想说就算了。只是姑娘与我也算是有缘，就陪在下游历一番姑苏城好不好？在下正缺一个好向导。不然剩下几日，该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听到这里，念寒的主人翁意识被唤醒，一巴掌拍在傲轩背上，“mo问题那！”

　　傲轩笑，“姑娘大气！”

　　她更得意了，“我带你去我们姑苏美女最多的地方晃晃，保准你能给皇上找个满意的来，好交差……”然后摸着下巴，“等等，你……你替皇上来选女人，你不会是个公公吧……我爹说皇上每年都会派宫里的太监总管下江南来觅美人的！哈，你是太监，还骗我说你是王爷！”

　　傲轩差点吐血，“你明明都摸到了……还说我是公公……”

　　“摸到什么？“

　　“就……那……算了……反正……我不是公公！”他差点就愤怒了。念寒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骗人，拍拍他的肩，“好了好了，你不是公公！这样，你选美人的重任就交给我了！帮人帮到底哈哈。”

　　傲轩笑了笑，“姑娘带我去哪里寻觅？”

　　“我家开的妓院凤仙楼啊！”

　　滴汗，滴血，滴味精。

　　“再议，再议……”傲轩避开她热情如火的眼睛，实在不忍打击。

　　“那快走吧！”说话间念寒的爪子已经伸向傲轩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山下跑。

　　“念寒小姐！”傲轩站住，“你就穿这身下山么？”

　　一低头，发现原来穿的是傲轩的男士“睡衣”，不禁有些窘迫。

　　指了指傲轩，“把你身上的红衣脱下来给我，那颜色，正是我喜欢的！”

　　“那我穿什么？”

　　“裸着啊！你肌肉那么结实，御寒能力很强的……我一个弱女子……怎能这样衣冠不整的进到城里去？”说着又极尽无辜的眨眼睛。

　　傲轩顿足，“依你啊……依你……”只是被“弱女子”那三个字吓的不轻。

　　脱了衣服，赤*裸着上身，和念寒风风火火的下山去了。

　　前面就要出山，傲轩拉住念寒，“念寒小姐，停下再走。”

　　她翻眼，“干嘛！”

　　“我们……我们再……再沟通一下好不好？进了城里，人多了，人家就不好意思了！”说完把把头慢慢贴下来，温柔的闭上眼睛。

　　念寒弯着手指，朝他脑门上狠狠一弹，“兄台，我还想多问一句，这种沟通，是不是只有相好的之间才能有呢？”

　　傲轩往后跳了一步，红了脸——这丫头也没那么好骗。说道，“可以这么说，可也不是完全啦……比如说我想和你成为相好，也可以沟通沟通。”

　　念寒道，“那就不行了……我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不能不守妇道。”

　　“你……已经有了婚约？”

　　“别跟我提这个！”念寒又怒。傲轩不敢再问。

　　自然也不敢再去试图“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