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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伍拾肆 栀子 是脐橙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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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岁宴那日,李府被布置得特别热闹。府中前后两处分设了筵席,一取后院临水亭榭清幽,一借前院殿廊气派,处处皆是古礼筵宴模样。
前院正庭连着飞檐廊庑,殿顶鎏金瓦当映着天光,一根根朱红立柱挺拔矗立,檐下悬着成串朱红纱灯,晚风拂过,灯影在青石板地上轻轻摇晃。
廊中错落摆开数张红漆大案,案上铺就绯红锦缎桌布,白瓷盘盏层层叠叠,珍馐鲜果满满当当,旁侧配着朱漆圆凳。往来仆役分着青、白两色布衫,或是垂手立在柱边等候吩咐,或是躬身侍在席间添酒布菜,世家设宴的雍容庄重,尽数落在这一方庭院里。
绕过雕花回廊往后走,便是架在池水上的仿古木亭。青灰筒瓦翘着玲珑檐角,檐首雕琢着古朴兽首,亭梁之间垂挂一挂竹编灯笼,烛火藏在镂空竹篾里,暖融融的光晕漫出,落进亭下碧绿池水,漾开片片碎光。
周遭芦苇丛生,怪石倚着茂林,山水绿意环抱着整座亭台。亭内长案一字排开,各色佳肴、堆叠的鲜果错落陈列,案边点缀盛放的时花,里侧悬起橙红镶边的绣纹幔帐,几个穿浅粉襦衫的侍女立在帐边,随时伺候席间宾客。
两处筵席的边角都另设了小巧的抓周案,红绸铺案,笔墨、算盘、玉器、五谷齐齐罗列;廊下还摆了一架缠满红绫流苏的雕花小舆,是专为周岁小郎君预备,满眼朱红衬着木色与草木翠色。
说起来,承锦的满月宴和百日宴都是只请了亲近的亲朋好友,没有大操大办。满月那日,照例做了两件事——剃满月头和办满月酒。
百日宴更是热闹了些,长命锁、百日衣、百日照样样齐全。长命锁是谢征送的,纯金的,锁面錾着长命富贵,坠着三个小铃铛,李承锦一动便叮叮当当地响。
百日衣是赵大娘亲手做的,针脚细密,领口绣着五毒肚兜,说是可以辟邪。最有趣的是百日照——李怀安特意请了画师到家里来,李承锦被裹在一团红绸里,只露出一张圆滚滚的脸,画师画了足足一个时辰,她竟从头到尾没有哭,只是一直抱着孟长玉送她的小布偶。
可周岁宴到底不一样。孟长蓁从内院出来时,廊间灯火昏柔,将她一身装束映得温婉贵气:她外罩一件蜜杏色大袖褙子,衣缘两条阔幅镶边自肩头垂至裙底,以紫、乳白丝线精工绣满缠枝玉兰与卷云纹样,花瓣层层叠叠,针脚细密如云絮落锦,细碎银线隐在花叶间;大袖袖摆是渐变烟紫柔纱,由杏黄慢慢晕成浅藕紫。
内里齐胸襦裙由天青过渡到雾紫,上襦领口缀着细碎珍珠璎珞,颈间成套的镂花银饰贴合颈线,细碎坠珠垂落襟前,走动时叮咚轻响。
乌发梳成端庄繁复的高髻,紫黄相间的玉石珠花错落缀于发间,流苏银链顺着鬓边垂落肩头,风一动便轻轻摇晃。
李承锦被她抱在怀里,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小袄,帽子上绣着金线如意纹,脸圆滚滚的,眼睛又黑又亮,不哭不闹。
李怀安来到正厅,看了眼母女俩,伸出手想把孩子接过去:“给我吧,你抱着多累。”
孟长蓁侧了侧身,没撒手:“没事的,一会儿我坐着抱她,怎么会累呢。”
人来齐了,周岁宴就开始了。
滚灾、净手、冠衣、戴金、梳头、过葱门、食福、敲锣启智、印足、封酒,每一项都有人唱吉利话,李承锦被大人摆弄来摆弄去,倒也没哭,只是偶尔瘪瘪嘴,被孟长蓁一哄就好了。
封酒那几坛酒里,李怀安亲自封好,封条上写下年月日,字迹端正,搁了起来。
最后是抓周,也是众人最期待的。
红毡上摆满了各式物件——书、笔、算盘、尺、剪刀、铜钱、胭脂盒、小木槌。
李承锦被放在红毡中间坐着,四条腿的软垫承着她。她坐在那里,看了看左边的书,又看了看右边的胭脂盒,最后什么都没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歪着脑袋。
空气安静了片刻,孟长蓁和李怀安蹲在红毡边上,轻声叫她:“承锦,承锦。”
她转过头看了父亲母亲一眼,忽然朝孟长蓁的方向伸出手,小手紧紧攥住孟长蓁的衣裙,怎么都不肯撒手了。
满堂的宾客愣了一瞬,然后一齐笑了起来,连连称赞道喜。
“令爱聪颖,知道什么最好的。”
“可不是嘛,抓周抓了娘,这可比抓什么都强。”旁边一位年轻夫人跟着附和,用手帕掩着嘴笑。
“这孩子将来准是孝女!”
“可不是嘛!”
“太傅和夫人好福气,令爱这般的灵秀,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孟长蓁很惊喜,抱着女儿站起来,李承锦趴在她肩上,小手还攥着她的衣领。李怀安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二人,嘴角弯了起来。
暖黄灯光落在孟长蓁的绣纹之上,锦缎流光,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角,那顶繁复的钗冠微微倾斜,流苏银链晃了晃,叮叮当当的,吸引了李承锦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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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宾客散尽,卧房里安静下来。李承锦睡在摇篮里,小手从襁褓里挣脱出来,攥成拳头,搁在耳侧,呼吸又轻又匀。
孟长蓁靠在床头,卸了钗环,洗去脂粉,换了寝衣,有些困了。李怀安端着一碗百合莲子茶进来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把碗搁在床头小几上。
李怀安伸手替孟长蓁擦了嘴角的一点茶渍,指腹蹭过她的唇角,没有收回去。她的睫毛颤了颤,他的嘴唇便落了下来。
夜深了,李承锦在摇篮里睡得很香,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纱帐垂落,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一道,落在床前脚踏上。
李怀安吹了灯,在孟长蓁身侧躺下,伸手把她带进怀里。她没有挣,他便得寸进尺,嘴唇贴上她的后颈,手也不安分起来。两个人在黑暗中纠缠,呼吸交缠在一起。
孟长蓁被翻过来面对着李怀安,黑暗中只感觉到他的呼吸扑在脸上。他的吻落在她眉心、鼻尖、唇角,不急不躁,手却一刻不停。孟长蓁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偏头想换一口气,他的嘴唇便追到她的耳侧,含住她的耳垂轻轻一吮。
就在李怀安以为一切如常的时候,孟长蓁忽然按住他的肩,把他翻了过去。他仰面躺着,愣了一下,听见她在黑暗里轻喘了一声:“今天让我在上面。”
李怀安喉结滚动了一下,立刻就接受了。
孟长蓁便翻身坐起,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他胸口。李怀安伸手去拢,她按住他的手按在枕边,低头看他。
李怀安轻声笑了,扬起下巴吻住她,同时褪去她的中衣。孟长蓁直起身,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颈。
她的手撑在他胸口,慢慢动了起来。李怀安扶着她的腰,辅助着她。她俯下身子,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耳垂,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手从腰间滑到她的后背,把孟长蓁按向自己。
舌尖探进去,搅动、纠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急切。孟长蓁的手撑在他肩上,指尖陷进他的皮肉,李怀安闷哼一声,翻身想把她压回去,被孟长蓁一只手按住了胸口:“说好了,我在上面。”
李怀安仰面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喉结上下滚动,像一头被驯服了却还在挣扎的兽。
纱帐在剧烈地晃动,两个人浑身像被火烤着,孟长蓁的汗珠从额角滑下来,滴在李怀安胸口。
潮水涨了很久,终于退去。孟长蓁伏在他胸口,整个人像一摊被晒化了蜡,软塌塌地贴着李怀安,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攥着他胸前的衣料。
一场暴雨渐渐收成了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