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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伍拾叁 凌霄 一家三口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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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长蓁半倚在床头,后背陷进李怀安温热的胸膛里。香炉里的沉水香丝丝缕缕地漫上来,绕在鼻尖,把整间屋子熏得昏昏沉沉的。
李怀安曲起一条腿,膝盖抵着孟长蓁的腰侧,单手捏着书卷,另一只手环在她腰腹之间,掌心贴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带着薄茧的指腹一下一下地、极轻极慢地画着圈。
“我有些困了,不如今日就早些休息吧?”
李怀安立刻放下书卷:“那我去沐浴,很快回来。”
孟长蓁点点头,李怀安前脚刚走,花奴后脚送来安胎药,她皱着眉一口气喝完,把空碗搁在桌上,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踱步。走到那面一人多高的西洋镜前时,脚步停了下来。
这是谢征出征带回来的,听说是从敌军将领的营帐里缴获的战利品,千里迢迢运回来也不过两面,一面给了孟长玉,这一面便送了孟长蓁。
镜框上镶着繁复的缠枝纹,银色的镜面比铜镜清晰太多,能将人照得纤毫毕现。孟长蓁侧了侧身,镜中人依旧纤细,怀孕三个月的身体还没有太多的变化,腰身未显,步履轻盈,只看背影与从前并无不同。
孟长蓁正对着镜子左转右转,低头看了看自己,自言自语道:“好像变大了点,有点胀胀的。”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孟长蓁从镜中看见李怀安不知何时已经洗漱完毕,正站在孟长蓁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锁在镜中的她身上。
李怀安缓缓走来,贴上了孟长蓁的后背。
浴后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孟长蓁微微一颤。李怀安低下头,下巴搁在你的肩窝里,呼出的气息拂过你的耳廓,有些痒。他的手指轻轻覆上她方才在研究的地方,指腹贴着,感受着那一点细微的变化。
李怀安变换着角度和手法,像是在丈量,又像是在描摹。
孕期身体敏感得不讲道理,感官被放大了数倍,每一寸被触碰的地方都像过了电,酥麻从脊椎一路窜到指尖。
孟长蓁浑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发颤,双腿有些发软,想挣开李怀安的手转身推开他,手刚搭上他的胸口,便被一把扣住腰肢,反而搂得更紧了。
“你别闹了……太医都交代了不行……”孟长蓁的话没有半点威慑力,李怀安低头堵住她的嘴,吻得又轻又慢,孟长蓁好不容易偏过头喘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求饶:“好了……等孩子生下来,你想怎么样都行……”
李怀安看着她,眼里有一点得逞的笑意:“那就说好了。夫人身子好了,我想怎样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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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中后期,孟长蓁的日子便开始变得难熬起来。
肚子大了,怎么躺都不舒服。左侧躺压着心口,右侧躺又觉得喘不上气,腰后垫了三个枕头还是酸,半夜翻个身要折腾好一阵。她睡不好,脾气便一天比一天大。
某天夜里,她又醒了。窗外的月亮被云遮着,屋里暗沉沉的。李怀安睡在身侧,孟长蓁不想吵醒他,可那股烦躁从骨头缝里往外钻,怎么都压不住。
“文槛。”她叫了一声,“李文槛。”
他立刻醒了,像根本没睡着似的:“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要吃琼叶糕。”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赌气的成分。
李怀安立刻披衣起身,打开房门,交代了守夜的仆人。半夜三更,灶房生火,和面,蒸糕,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热腾腾的琼叶糕端到她面前,桂花香混着米糕的甜气,闻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拧成一团。
“不好吃。”孟长蓁把糕点往碟子里一搁,“不是这个味!”
孟长蓁的声音越来越大,委屈和烦躁搅在一起,眼眶已经红了。李怀安赶紧把碟子端开:“让厨房重做,不哭昂。”
见孟长蓁不回答,李怀安立刻去给她煮茶喝。见她别过脸去,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这下是立刻慌了手脚,茶也不煮了,蹲在床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孟长蓁哭了一会儿,那股邪火像被泪水浇灭了,理智慢慢回笼。她吸了吸鼻子,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发脾气的。”
“没有,你没发脾气。”李怀安赶紧说。
“我就是……好难受,怎么都睡不好,我控制不住……“我刚刚是真的很想吃的,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想吃了,不是故意在折腾……”孟长蓁越说越委屈,眼泪又涌上来。李怀安立刻伸手把她抱着。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你别生气……”
李怀安没说话,可樊长蓁的肩头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下来,一滴,又一滴。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他在哭。不是那种无声流泪,是眼眶红红的,睫毛湿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他在拼命忍着,没忍住。
“我没生气,蓁娘不许乱想。”李怀安的声音有些哑,“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发脾气。是孩子不乖,让你受苦。等他出来我教育他。”
她被他这副又哭又要哄人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替他擦了眼泪,自己的眼泪却还在淌。两个人对望着,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
“那盘琼叶糕,不要重做了,给我吃吧。厨子大半夜起来也挺辛苦的,你别忘了给人家赏银。”
李怀安连声应着,把琼叶糕端到她面前:“来,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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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长蓁在秋冬交替之际生了个女儿。
李怀安在太医把脉时推测的生产时日前半个月便找好了稳婆安顿在府中,所以孟长蓁一发动,李府上上下下安排得有条不紊。
产房的门也很快就开了,比众人预想的时间要短得多。稳婆抱着孩子出来报喜:“恭喜太傅,母女平安,夫人生得顺当,没怎么遭罪。”
李怀安松了口气,示意花奴去抱孩子,自己则着急进房看孟长蓁。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孟长玉也在一旁打湿了毛巾,给孟长蓁擦脸。
花奴给孩子清洗了身体,把孩子放在孟长蓁枕边。小东西裹在襁褓里,脸皱巴巴的,红彤彤的,眼睛闭着,嘴巴一瘪一瘪的。
李怀安低头看了好一会儿,觉得十分新奇:“挺可爱的。”
“怎么皱巴巴的,这么丑。”孟长蓁偏过头看了看女儿,嘴角往下撇了撇,嫌弃的表情倒有几分真心实意。
孟长玉笑出了声:“我当时生从韫和行川的时候,也是这么觉得。我那时心想,还没咱家母猪生的小猪仔好看呢。”
孟长蓁被逗笑,暂时忘却了身体的不适。
坐月子的时候,李府上下更是变本加厉地围着她转。除了喂奶,孟长蓁都没操过带孩子的心,每日都是各种孟长玉炖的汤,俞浅浅送的补品。
李怀安每日从宫里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去卧房看她,在床边坐一会儿,偶尔伸手抱抱女儿,姿势不太熟练,但可能是父女感应,孩子一到他怀里就不哭了。
满屋子的补品堆了小半间厢房,光燕窝就送了四匣子,俞浅浅的内侍嬷嬷每次来,都是笑眯眯的:“太后娘娘吩咐了,夫人身子要紧。”
孟长蓁端着孟长玉炖了一上午的鸡汤,低头看着碗里飘着的油花,又抬头看了看桌上新送来的一堆燕窝、阿胶、人参,匣子摞着匣子,堆了小半张桌,红绸裹着金线封着,全是俞浅浅差人送来的。她叹了口气,把碗往嘴边送了送,又放下来。
她对着嬷嬷勉强笑了笑,看着那盅还在冒热气的汤,嘴角往下撇了撇,端起盅来,认命地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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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孩子已经睡沉了,小脸侧着,睫毛在烛火下投出一小片毛茸茸的影子。
孟长蓁靠在床头,怀里还抱着她,大概是哄着哄着自己也撑不住了,脑袋歪向一侧,眼皮阖着,呼吸又轻又匀。
李怀安端着灯盏绕了一圈,把房间里的烛火一一点灭,灭到最后一盏时,瞧见光从侧面落在孟长蓁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于是他将孩子抱起放回摇篮,把灯盏搁回桌上,从书案底下抽出一张纸,拿起笔,就着最后一盏烛火,把方才的一幕勾出了孟长蓁的轮廓和她怀里那团小小的襁褓。
他看了片刻,才搁下笔,吹灭了最后一盏灯,然后替孟长蓁掖好被角,在她身侧躺下。
第二天早上,孟长蓁醒来时,孩子已经被奶娘抱出去晒太阳了。她撑着床沿坐起来,梳洗之后在书案前坐下,看着李怀安未完成的墨宝,愣了一瞬,笑得温柔。
于是孟长蓁拿起笔,蘸了墨,补上了自己和孩子的眉眼,又画上了李怀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