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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肆拾伍 梨花 配角团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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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大殿,金碧辉煌的藻井之下,气氛却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樊长玉双手捧着一枚乌黑的虎符,高举过头,声音洪亮如钟:“十七年前的瑾州冤案,魏祁林和孟叔远是被陷害。今日我们樊家姐妹愿赌上性命,恳请天子,主持公道,伸张正义!!”

      齐昇从御座上站起身,缓步走下丹陛,接过那枚虎符,翻转着细细查看,指尖拂过錾刻的纹路,眉心渐渐拧紧。

      大殿两侧的文武百官皆是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却是死死盯着那枚小小的铁块。

      樊长蓁站在姐姐身侧,微微低头:“此乃魏祁林当年去崇州求援之虎符,这就是真相。可当年长信王说这个虎符是伪造的,拒不出兵,这才酿成瑾州惨案。可见,是有人故意贻误军机!魏家、孟家和谢家,皆是遭陷害!”

      齐昇握着虎符沉默了片刻,将那枚虎符还给樊长玉:“如若查明属实,樊爱卿,樊夫人,你们希望朕如何处置?”

      樊长蓁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此乃假物,简直恬不知耻!”

      樊长玉猛地回头,怒目圆瞪,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你凭什么说是假的?!”

      一个身着紫袍、腰佩金鱼袋的老臣从殿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他在殿中央站定,拂袖负手,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姐妹二人,仿佛在看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凭什么?就凭在场之人,当年惨案唯一在场的只有本相。你说此物是真,又有何证据啊。”

      樊长蓁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眼前此人是谁——魏严,魏相,权倾朝野十余年,连天子都要忌惮三分的那只老狐狸。

      樊长玉咬了咬牙:“末将虽然是刚行军打仗的新将军,但也知晓,所有虎符必须留档!有印记为证,可以对比!”

      魏严冷哼几声:“所有纸档,都毁于十七年前那场大火。”

      “怎么会有如此巧合?”

      “就是如此巧合。本相还知道,你们为何执着于此事,只因为你们那一己私心罢了。”魏严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将信纸翻转,朝齐昇的方向举了举,“此乃贺敬元的亲笔信,揭露了她们的真实身份。陛下,请过目。魏祁林当年临阵脱逃,死于非命——”

      他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剜向姐妹二人:“唯二的漏网之鱼,便是你们!魏祁林之女,孟长玉、孟长蓁!”

      “魏严!你少在这儿混淆视听!”樊长蓁死死按住樊长玉的手臂,“我们无愧于心!!”

      “孟长玉孟长蓁!当年未受国法处置,今日来到朝堂混淆视听,企图乱我大胤社稷,其心可诛!陛下,本相今日要弹劾这孟家余孽,处以死罪,以告祭这瑾州城十万官兵之在天之灵!”

      “到底谁才是余孽!”樊长蓁硬生生忍着咽下一口气,又气又急,“陛下,各位大人!若我们的父亲真是恶人,那魏相的亲信贺敬元将军,为何会与他书信往来,并要护我姐妹三人性命?我倒想问魏相一句,若我们的父亲真成了大奸臣,那最后的受惠之人是谁?是谁?!”

      “樊夫人说得对!”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谢征换上了一身簇新的官服,玄色官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眉眼间那股常年藏在淡漠之下的锋芒此刻毫无遮掩地亮了出来,像一柄被抽出鞘的长剑,寒气逼人。

      他步履从容地走进大殿,在姐妹二人身侧站定,抬眸看向魏严,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我倒想问问,当年一案,最大的受惠之人是谁?听闻陛下要重审十七年前瑾州之殇,此案关乎臣父谢临山、承德太子和十万瑾州冤魂。若重启调查,臣岂能缺席?”

      魏严看都不看谢征一眼:“这国仇未报,家仇未解,今日,你却为这两个罪臣之女请功?难道,你也有了不臣之心吗?”

      谢征没有看他,从袖口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纸张边缘已经发脆,折痕处几乎要断裂,显然是被人小心翼翼地保存了许多年。

      “有不臣之心的,恐怕是另有其人吧?”他将信展开,朝殿中百官亮了亮,“这封信,是当年淑妃写给魏严的求救信。魏严为一己私情,擅自中途回京,抛瑾州将士于阵前,最终酿成大祸。”

      樊长蓁接过那封信,纸已经发黄发脆,可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她看完信的内容,手指微微发抖,抬起头时眼眶泛红:“贼喊捉贼——魏严,你才是瑾州之战最大的叛贼!”

      “这么多年,你是坏事做尽,才会如此心虚!敢问魏相一句,这十七年,你可曾向我父亲忏悔?可曾可怜过死去的万千将士,可曾悼念过无奈自尽的亲妹妹?!”谢征看着魏严,满眼的失望与愤怒。

      “一封假信,一对假虎符,就想抹黑本相吗?”

      谢征没有接他的话:“想验证虎符的真假,只需要传当年制作虎符的陶太傅即可。”

      齐昇立刻道:“传陶太傅!”

      陶太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大殿,须发皆白,步履蹒跚。

      他双手捧起虎符,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这刻痕,这纹路……乃老夫亲手所制,绝不会有错。”

      齐昇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甲片碰撞的刺耳声响,由远及近,像潮水般涌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扑倒在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陛下——随元淮的大军攻破大胤门,闯进来了!”

      满殿哗然。百官惊叫,有人往后退,有人往桌案下钻,有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像一群被惊扰的蚁群,乱成一团。

      “蓁娘,跟我走!”樊长玉一把拉起樊长蓁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跑。殿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宫娥太监四散奔逃,廊下的灯笼被撞翻了好几个,火苗在青砖上蔓延,映出一道道慌乱的人影。

      姐妹二人刚冲出殿门,便看见李怀安一身盔甲,从回廊那头大步流星地赶来,铁盔上的猩红缨穗在火光中猎猎翻飞,他看见樊长蓁,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弯腰将她整个人抱上马背。

      “去簪花将军府,那里安全!”樊长玉仰头看着他们。

      李怀安点点头,拍了拍马颈,缰绳在掌心绕了两圈,往宫外冲去。

      樊长蓁坐在马背上,李怀安轻声安抚着她,把她一路护送到簪花将军府:“我把卓然留给你,你别怕,待在房中就好。”

      樊长蓁拉住他:“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李怀安点点头,把樊长蓁用力抱进怀里,最后还是强忍着不舍松开,上马返回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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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内,厮杀声震天。随元淮的叛军如潮水般涌入宫门,李怀安挥剑斩落一个又一个扑上来的敌人,甲胄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齐昇瘫坐在龙案后面,双手抱着头,嘴里喃喃自语,说着“我不当皇帝了”,“别杀我”。

      李怀安看着自己奋力保护的皇帝,叹了口气,目光死死盯着门外那片火光冲天的人潮。

      三方势力在午门前展开混战。随元淮的人、齐旻的人、谢征的人,甲片与甲片碰撞出刺耳的声响,刀光在火把下闪成一片刺目的白,惨叫声、马嘶声、刀剑入肉的声音混在一起,将整座皇宫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樊长玉杀入城楼欲救俞浅浅,魏严暗中放箭射向齐旻,却误对准俞浅浅。危机时刻,箭已离弦。宫门血战中,齐旻为救俞浅浅中箭坠楼,临死前断指脱铐,成全俞浅浅的生路,自己含笑而终。

      但齐旻坠下城墙后没死,被关在牢中,俞浅浅去看望他,为他做了一盅下了毒药的汤。明知是毒药,齐旻却甘之如饴,还让俞浅浅亲手喂他喝。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俞浅浅被救上来后,立刻就和樊长玉离开了战场。

      谢征与魏严展开最终对决。魏宣为救谢征挡箭身亡,魏夫人昏厥。谢征最终击败魏严,大军压境下,魏严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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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中,昏黄的光映在潮湿的石壁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陶太傅坐在棋盘一侧,捻着一枚黑子,慢悠悠地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魏严坐在他对面,双手被镣铐锁着,却没有被限制行动,腕间的铁链在落子时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十七年前,”魏严落下一枚白子,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先帝忌惮承德太子,设计害死了太子与谢临山。他逼我返京,又亲手烧死了淑妃。我赶到时,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具焦尸,和满屋子的纸灰。我为保社稷,只好发动宫变,背负骂名至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吗?这就是真相。”

      陶太傅的手指停在棋罐边缘,他看着魏严,神色悲悯,“你这一生,到底图什么?”

      魏严没有回答。他拿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肆拾伍 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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