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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肆拾肆 兜兰 麻烦让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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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长玉来到李府门前,翻身下马。门口的家丁杵在那,手臂一伸,客客气气地把人给拦了下来。

      “我找你们家大公子和夫人。我是簪花将军,麻烦通传一声。”

      “簪花将军请回吧,老爷吩咐了,大公子和夫人这几日都在家中修身养性,不见客。”

      樊长玉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事态不妙,转身就走。

      回到将军府,谢征正在前厅等樊长玉,一听李府的情况,立刻吹口哨把海东青叫了出来,樊长玉立刻写了张纸条,绑在它爪子上。

      字迹歪歪扭扭的,却比从前大有进步:“浅浅姐和清风寨十三娘送来虎符,我想办法接你出来。”

      海东青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振翅飞走。

      ——————————————————
      樊长蓁收到纸条的时候,正坐在书房里对着李怀安那张愁云惨淡的脸发愁。

      李怀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秋风吹得簌簌落叶的老槐树上,整个人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得连叶子都快掉光了。

      她立刻把纸条对着火烛烧了,开始在书房里四处摸索——博古架上的瓷瓶转一转,墙上的字画掀开看一看,连桌案底下的暗屉都拉出来翻了个遍。

      “怎么了蓁娘?”

      “我不想坐以待毙,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出去的东西……”

      李怀安抬起头,看着她蹲在地上抠墙角的模样,觉得她十分可爱,笑着说了句:“别找了,祖父既然把我们关在这里,就不会留下什么漏洞。”

      樊长蓁挠挠头,站起身来,手指在墙上一点一点地摸索、按压,在靠近博古架的地方,她轻轻一摁,只听“咔嗒”一声轻响,此处的墙壁上弹开一道暗格,里头躺着一块白玉的令牌。

      她伸手取出令牌,翻过来看了看上面錾着的字,是御赐李家的进宫腰牌——朝李怀安晃了晃:“这个算吗?”

      李怀安接过令牌,瞳孔微微放大,手指在令牌边缘摩挲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是“你怎么做到的”的不可思议:“居然找到了。”

      樊长蓁把令牌从他手里抽回来,塞进袖中,嘴角弯起一道得意的弧度,眉毛微微扬起:“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去找阿姐。”

      她说完,提着裙摆就往外跑,步子又轻又快,手举着那块令牌就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门口的护卫看了一眼,齐齐退后,谁也没有拦她。

      李怀安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他走到门口,护卫伸出手臂,不偏不倚地挡在他面前,那姿态和几个时辰前门童拦下樊长玉时一模一样——客客气气,寸步不让。

      “等等。”李怀安指了指已经跑出回廊、背影越来越小的樊长蓁,“她刚出去,令牌在她身上。”

      护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意思是:我们知道,但你没有令牌。

      李怀安站在屋内,看着樊长蓁的背影消失在前院,风吹过来,卷起一片叶落在他肩头,又落下,孤零零地躺在青砖地面上。他深吸一口气,最终放弃了,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望着樊长蓁消失的方向,嘴角抽搐了一下。

      远处的回廊尽头,樊长蓁终于发现不对,立刻举着令牌折返回来:“文槛——我来救你了!”

      李怀安闭了闭眼,把那口气咽下去,朝护卫挤出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麻烦让一下,我是她丈夫。”

      ——————————————————
      簪花将军府

      樊长蓁从樊长玉手里接过两片虎符,拼在了一起。

      “昨夜我梦到爹爹了,醒来就看到这虎符。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长信王要污蔑爹爹。瑾州战败,数十万将士的死,为何都要算在爹爹头上。”樊长玉眼中含泪,“爹娘明明已经隐姓埋名十几年,为何……为何还是要被杀?”

      谢征默默牵住了樊长玉的手。

      樊长蓁和李怀安对视一眼:“莫非……爹爹是做了替罪羊?有人栽赃陷害,所以才十几年过去,都不肯放过爹娘!”

      樊长玉看向樊长蓁,有些震惊,却更加坚定:“我要向世人证明爹爹的清白。”

      谢征微微叹气:“可现在,仅凭这一对虎符,根本证明不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魏严。那知情的疯宫女,已经死在了大火之中了,清源宫什么都没能留下。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已经被魏严灭口了。”

      “疯宫女的前主子是淑妃,淑妃和魏严是什么关系?”

      “宫中都传他俩有染。”

      “那当年发生了什么事?齐昇,齐昇会不会知道什么?

      李怀安把虎符放回桌上:“齐昇就算知道什么,也不敢说。他当了数十年的傀儡,早已对魏严恐惧入骨,定是不敢追究的。”

      “现如今,想让魏严伏罪,只能来硬的。我叫了他二十多年舅舅,他的秉性,我清楚得很。只怕,他已经开始起兵了。”谢征和樊长玉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含情脉脉,“别担心,我会召集谢家军所有主力,还你爹,和我爹一个公道。”

      樊长蓁和李怀安面面相觑:我们错过了什么。

      ——————————————————
      按大胤律法,擅动登闻鼓者,依制,须先游街示众,听凭万民指摘众议,方得击鼓陈冤。

      长街两侧的酒楼茶馆门窗大开,人头攒动,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半个京城,等樊长玉和樊长蓁走到街口时,两边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樊长玉一身戎装走在前面,甲片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脊背挺得笔直,不躲不闪。樊长蓁走在她身侧,衣裙素净,脚步不急不慢,面色平静。

      百姓们不知从哪儿听来了添油加醋的传言,指指点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群讨厌的苍蝇嗡嗡地围着她们飞。

      有人骂她们忘恩负义,有人说她们攀了高枝还不知足,有人扯着嗓子喊“奸臣之女”——那些字眼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扎在她们身上,也扎在风里,被秋风吹得满街都是。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一枚鸡蛋从人堆里飞出来,不偏不倚砸在樊长玉肩头,蛋液四溅,顺着甲片的缝隙往下淌。樊长玉顾不上擦,立刻伸手把樊长蓁往自己身侧又带了半步,用自己的肩膀挡住了下一块不知从哪儿飞来的瓜皮。烂菜叶子、碎石子、果核接二连三地砸过来,有的落在地上弹开,有的砸在她身上闷响一声。樊长玉咬着牙,带着樊长蓁继续往前走。

      这时,李怀安骑着马,带着护卫出现,牢牢护住了樊家姐妹。

      李怀安制止了他们:“住口!你们可有亲眼瞧见?!你们确认你们所闻所见,就是事情的真相吗?!”

      没有人回答。有人心虚地别过了脸,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还有人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到底没有接话。

      樊长蓁从袖中抽出帕子,侧过身替樊长玉擦去脸上的蛋液。

      杀猪小队不知从哪儿挤了出来,樊长玉和樊长蓁回头看了一眼,眼眶有些发热。

      樊长玉转过头,牵起了樊长蓁的手。李怀安侧身退后半步,站在她们身侧,他的侍从也无声地跟在后面,和杀猪小队汇成一道松散的、不成队列的护卫线。

      长街走到了尽头,登闻鼓立在高台之上,姐妹俩拾阶而上:“我们乃清平县林安镇西固巷的樊长玉、樊长蓁,此行,特来告御状!”

      “所告若有假,便是欺君,立斩不赦!你们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此行,一告天地不公!二告君王不明!三告奸臣当道!我们樊家姐妹,今日要替父伸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肆拾肆 兜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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