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叁拾捌 风仙 樊长玉战绩 ...
-
建议搭配BGM食用(BGM推荐:漫夜星《赵徽柔》)
“刘夫子有劳了。”
刘夫子一身青衫飘飘,捋着长须,对李怀安和樊长蓁拱手一揖:“我的门生皆为将中翘楚,李司马、樊夫人,可全然放心,勿虑,勿虑!”
李怀安和樊长蓁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却又不忍心掐灭的希望:“请。”
“请。”李怀安侧身让路,刘夫子便昂首挺胸,跟着卓然阔步进了书房,那背影透着十分的从容。
一个时辰后,刘夫子一头凌乱的鸡毛头走了出来,随着他气急败坏的步伐一颤一颤的。李怀安和樊长蓁迎上去,嘴张了张,迟疑着不知该不该问:“先生,你……”
“字都识不全,你们呀,还是另请高明吧!”
卓然赶紧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先生,先生先生——”
“实在是无能为力,告辞!”
“大人,夫人,这……”
樊长蓁抿了抿嘴,扯了扯李怀安的披风角,小声说:“再找吧……”
——————————————————
“请司马、夫人放心,有教无类!”第二日,周夫子信心满满,拍着胸脯保证道。
“先生,先生!”
一个时辰后。
“我就是穷死,也教不得半点!”
“夫子!夫——”
——————————————————
“——哪有教不会的人哪。”
一个时辰后,书房门猛地被推开,赵夫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一个滑跪精准地落在李怀安和樊长蓁面前,双手抱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小人才疏学浅,请李司马樊夫人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啊!”
“先生,起来,先生!”
——————————————————
下一位先生,是直接被人放在担架上抬出来的,李怀安和樊长蓁面面相觑,看着樊长玉垂头丧气地走出来,还是勉强露出了笑容,纷纷对她比着大拇指。
——————————————————
夜深了,夫妻俩终于能躺下来喘口气。
帐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还未完全平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细沫,一层一层地慢慢消散。锦被被蹬得半拖在床沿,露出樊长蓁圆润的肩头,手臂松松地搭在李怀安腰侧。她懒得动,就那么半靠在他胸口。
樊长蓁侧过脸,脸颊贴着他锁骨下方那片被汗浸得微湿的皮肤,鼻尖闻到他身上混着沉水香和另一种属于他本人的、干燥而温热的气息。
李怀安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后腰微微凹陷的地方,拇指无意识地在那一小片皮肤上画着圈。
樊长蓁看了眼李怀安,总觉得这几日他的眉眼透着淡淡的疲惫,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睫毛扫过他锁骨,痒痒的。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累了?”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上来,插进她散乱的长发里,指腹轻轻按着头皮,一下一下地揉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把她最后那点紧绷也揉散了。她舒服得眯起眼,像一只被撸着下巴的猫,嘴里含混地哼了一声,整个人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的骨缝里去。
樊长蓁忽然叹了口气。
“文槛,要不还是我教阿姐吧。”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听卓然说,都加到三两一个时辰了,还是没人肯来。”
李怀安低头看着她,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眼底带着几分怜惜和心疼。
“还是我来吧。”他说。
樊长蓁抬起头,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你行吗?”
李怀安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勾了一下她的鼻尖,唇角弯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不行?”
樊长蓁愣了一瞬,整个人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张了张嘴想补救,舌头却打了结:“你行,你当然行,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她的话没说完。被子猛地被掀起来又落下去,把两个人都罩了进去。
“李怀安——”尾音还没落地,就被堵住了,只剩下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和偶尔漏出来的、断断续续的笑。
——————————————————
三日后
齐姝的手指搭在李怀安腕间,眉心越拧越紧:“怎么成这样了?”
卓然叹了口气:“樊都尉弄的。”
“你俩都还伤着,还切磋上武艺了?”齐姝仔细感受了下脉搏,“啧,全是内伤啊……”
樊长蓁站在一旁,手里的帕子已经被她绞成了麻花,眼眶红红的,泪珠在睫毛上挂着,将落未落。
门口探进来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
樊长玉半个身子藏在门框后面,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齐姝,又看了一眼眼眶通红的樊长蓁,最后目光落在李怀安那张惨白的脸上,心虚得整个人都要缩回门框里去了。她踌躇了片刻,终究还是挪了进来。
“大妹夫……大妹夫,真是对不住……要不然,还是我自己慢慢学吧……你说,我义父他那么厉害,一开始还想收我为徒呢……他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呀……”
李怀安咳了两声,压住胸口翻涌的气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樊娘子身上,定有大智慧。陶太傅也一定是看中你这一点,是我不能比……”
“我也这样觉得。”
“……”空气忽然凝滞。
樊长玉浑然不觉:“要不然,我还是找我义父去教我。”
“也就别去害他老人家了吧。”李怀安强忍咳嗽。
齐姝埋头收拾药箱,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樊长蓁扶着李怀安的手臂,指尖微微发颤,目光黏在他那张强撑着的脸上,心疼得说不出话。
送走了樊长玉和齐姝,李怀安在门口站了片刻。樊长蓁从屋里跟出来,见他一动不动地望着院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神情不像平日在军务中那般凝神,眉头微微蹙着,嘴角那点弧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
她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动了动,回握住她。
她抬头看他:“你是不是累了?先回屋里躺着吧,别吹风受凉了。”
李怀安察觉到她的目光,低下头,朝樊长蓁笑了笑:“在想军务。我上任没几日,交接的事务多,确实有些累。”
樊长蓁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任由他把她拉进怀里。
樊长蓁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如常。可她总觉得,那心跳底下藏着什么——像深水下的暗流,看不见,却让人莫名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