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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叁拾叁 冬青 你醒啦,仗 ...
建议搭配BGM食用(BGM推荐:凉月《叹惜亭(笛箫合奏版)》)
送走樊长玉和俞浅浅他们后,樊长蓁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李怀安看军报时,她便在一旁看书;她写字时,他会替她研墨;他们的共同乐趣便是一同作画,李怀安蘸了墨,在纸的另一边落了笔。
樊长蓁画兰草,他补石。兰草从纸角斜斜地长出来,石头压住根部,她画一笔,他接一笔,笔尖落下之处,恰恰是对方留出的空白。
画到一半,樊长蓁却停了笔,盯着那丛兰草看了片刻,皱了皱眉。李怀安见她不动,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伸出手,替她把那片画歪了的叶子描粗了一线,把走势接了回来。见状,她的眉心便舒展开来。
画完了,两个人几乎同时搁笔。
李怀安从抽屉里拿出两方小印,一方是他的,一方是樊长蓁的。他蘸了朱砂,在纸角盖了下去。一方白文,一方朱文,并排落在纸角。
樊长蓁很是满意地点点头,李怀安笑了笑,从衣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这个送给你。”
“是什么?”樊长蓁接过,打开,惊呼一声,“叆叇?!”
“我发觉,你读书时总会微微眯眼,上次有机会,便问了樊娘子,她想许是以前家中烛火不够明亮,导致你如今看物不清。所以,我便找人定了这副叆叇,再加上军中烛火明亮,你看书看物便都不费劲了。”
樊长蓁小心地拿出,架在鼻梁上。这副叆叇的镜架纤薄如线,几不可察。上缘仅以半圈细银勾勒出清浅的椭圆轮廓,下沿却全然空着,只在两侧镜腿处微微弯出弧度,顺着颧骨的线条轻贴而过,尾端以小巧的银质螺帽固定住透明的镜片,镜腿上还缀着两枚精巧的银耳坠,垂落的细链与她发间的步摇相呼应。
透明的镜片后,是一双沉静如水的眼,镜片微微泛着极淡的柔光,将她的眼波衬得愈发温润和几分疏离的书卷气。
“这可比市面上的叆叇精巧多了,你花了大价钱定的吧?”樊长蓁把叆叇摘下,指尖在金属边上轻轻摩挲,又怕弄花了镜片,便细细放好。她抬眸看向李怀安,很是高兴,“谢谢你,我会好好用的。”
李怀安看着樊长蓁这副模样,觉得十分新奇,忍不住伸出手,揉揉她的脸颊。
——————————————————
深夜,将军府
“文槛,武安侯计划带领焉州军主力,直取长信王的罗城大帐。”贺敬元与李怀安相对而坐,商讨策略。
“罗城乃是长信王的本部,必有重兵把守。武安侯此等人马如何能成?”
“所以我要你亲自率领三千精锐,分多路掩护。”贺敬元在舆图上画出线路,“助武安侯直取中军,如此才有可乘之机啊。”
李怀安低头看着,很快发觉不妥,一脸严肃:“可卢城守卫军,除去焉州军和谢家军不过五千人马。老师您分我三千,您如何守城?”
“五千人合力,就能守住长信王的五万大军吗?卢城之战,必须出奇兵。放心吧,卢城,我会守住的。”
李怀安被贺敬元孤注一掷的态度所鼓舞,起身低头作揖:“霁州振威校尉,李怀安领命。”
——————————————————
长信王的军队远比想象中难打,三千人马对五万大军,原本就是送死。李怀安率领的军队很快就被打得七零八落。恰好杀猪小队决定半路回头援助赶到,替卓然挡了致命一击。
樊长玉十分担忧:“李大人!”
李怀安以剑撑地,剑身没入泥土半寸,才堪堪稳住自己。腰侧的伤已经疼到麻木,血顺着甲片的缝隙往下淌。
“众将士听令!”他的声音沙哑,却撑着一口气,字字砸在血腥的空气里,“长信王主力已开始攻城!务必跟随于我,直捣崇州军后方,直取长信王!”
“是!”残存的士兵抬起头看着他,个个都做好了跟随李怀安赴死战场的准备。
“李大人!”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都伤成这样了,就不要跟他们硬拼了!这事交给我们。我们去办。”
李怀安终于回头,艰难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平静到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若能用我这条命,拯救更多的人,我便死不足惜。”
樊长玉愣住了。片刻的沉默后,她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和心疼:“那蓁娘怎么办?你们成婚不过一月有余,你怎能如此儿戏?”
李怀安的手指微微收紧,剑柄上的缠绳勒进掌心。他垂下眼,嘴角动了动:“……蓁娘会理解我的。”
他撑着剑往前迈了一步,身体晃了晃,也要踉跄地往前走。
樊长玉站在原地,转过头,对上了金爷的目光,对他使了个眼色。
金爷从身后走过去,手刀落在李怀安的颈侧,他的身体就软了下去,剑从手里滑落,坠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卓然眼疾手快地接住他:“你们——!”
樊长玉走上前,弯腰捡起那把剑,插回他腰侧的剑鞘里。
卓然和几个士兵只能扛着李怀安往后方走了,她目送了片刻,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远处那片硝烟弥漫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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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州府衙
“阿姐!!”樊长蓁听闻有一位女将士杀了长信王,还身受重伤,便猜到是樊长玉,急得话都不会说了,便匆匆赶来,裙角还绊了门槛,她踉跄了一步,扶着门框稳住自己,目光在厅内急急地扫了一圈。看见樊长玉坐在椅子上,身上缠着绷带,胳膊吊在胸前,可还能跟人说话,她的腿一下子就软了,“阿姐!”
她冲过去,蹲在樊长玉面前,双手握住姐姐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攥得死紧:“你吓坏我了……”
樊长玉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阿姐没事,瞧把你吓得。不哭不哭……”
身侧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你是……文槛的新婚妻子?”
樊长蓁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站在樊长玉身侧。她穿着一件素青色褙子,乌发挽成简单的圆髻,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我是……”樊长蓁用手背蹭了蹭眼泪,站起身来。
“蓁娘,这位是长公主。”樊长玉在旁边介绍道。
樊长蓁微微一怔,随即整了整衣襟,敛容下拜,不卑不亢:“原来是长公主,失礼了。”
齐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嘴角弯了弯,眼里满是欣赏。
樊长蓁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姐姐身上。
“怎么会伤这么重呢?不是文槛带兵杀敌吗?怎么会……难道是他——”
“不是。”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樊长玉和齐姝对视了一眼,齐姝微微退后半步,把话头让给了她。
樊长玉叹了口气,眼眶红着:“不是,你别紧张。是我,我把大妹夫给……”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樊姑娘,樊夫人——”通传的侍女站在门外,“李大人求见。”
“请进。”
李怀安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右腿拖着。甲胄已经卸了,换了一件石青色的道袍,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挂在脖上,还渗着血,他的脸上也挂了彩,双眼通红,噙着泪。
樊长蓁的心揪了一下,跑过去想要查看,对上他的目光后,却有些迟疑。
李怀安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
齐姝看了看李怀安,又看了看樊长蓁:“这次,你和樊娘子都是功臣,好好休息。”
说罢,便带着侍女出了厅堂。
“文槛,你怎么伤成这样了——”她的声音又急又心疼,手指轻轻触了触他腰侧渗血的地方,“太医看过了吗?药换了吗?”
“……”李怀安垂着眼,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李大人。”屏风后传来樊长玉的声音。她站起身来,拄着拐杖。
李怀安看着樊长玉,嘴角动了一下:“樊娘子逞了英雄,终于得偿所愿了。”
“文槛,你说什么呢?”樊长蓁站在两个人之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的牙关咬得很紧,腮侧的肌肉微微隆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樊长玉没有上前:“你当时伤得太重了。劈晕你,是怕你逞能,去白白枉死了性命。”
“我宁可当时就死在城外!”李怀安的声音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也不愿有人把我一把打晕,然后所有人告诉我战事已经结束。连给师父报仇,都绝无可能。白白活成了一个笑话。”
樊长蓁愣住了。她终于听懂了。
贺敬元死了。
樊长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李怀安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手冰凉,指尖微微蜷着,她没有掰开,只是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里,然后握住他的手背。
可他没有回握她。
樊长玉低下了头,沉默了片刻:“贺大人教出的得意门生,要是因为意气用事枉死,那才是个笑话。”
李怀安不愿再多说,冷笑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扔在桌上:“此次前来,我是为了完成老师的遗愿。日后就不必再相见了吧。”
“文槛……”
李怀安脚步微顿,余光看向有些无助的樊长蓁,还是狠心踏出门外:“……别跟着我。”
追妻火葬场倒计时!!
还有,刷到一个说文化断层的视频,冠夫姓是西方来的糟粕,我们还讲究两姓之好呢,所以别人称呼樊长蓁就叫樊夫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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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叁拾叁 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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