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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雨夜相遇 命运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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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一条消息,付沚南躺在床上,凌晨一点还睁着大眼睛。
他没有回复褚暥,褚暥也没有继续再问。
聊天就终于在那条信息上。
付沚南拉高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回想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这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他还装傻,褚暥也不点破他,一直看着付沚南演。
付沚南郁闷地掀开被子,既然之前不揭穿,现在又突然揭穿是什么意思。
他光着脚下床去客厅倒水喝。
由于半夜不睡,加上受凉,付沚南成功在咳了两天后转为正式感冒。
手机铃声持续作响,付沚南病恹恹地走到客厅四处寻找,终于在沙发垫下翻到它,看也不看地接起。
“喂?”那头传来声音。
付沚南要拿药的手一顿,淡淡地应了一声。
“南哥,今天你什么时候到临池?”欧星昂问。
“去临池干什么?”
欧星昂惊讶,“今天我哥生日啊,上次不是说了吗。”
付沚南挪开手机,欧皓的生日是今天,还用备注标记了。但这两天付沚南不舒服,他忘记了。
“知道了。”付沚南声音沙哑地说。
非节假日飞机票充足,付沚南订好三个小时后的机票,预计下午就能落地临池。
关上手机,把它丢一边,付沚南独自坐了一会,才起身收拾东西。
没有太多要带的,可能晚上就回来了。付沚南背上双肩包戴了一顶帽子便出门了。
舷窗后显示出付沚南平静的脸,他旁边坐着个小女孩,大概是要出去玩,满脸兴奋。
付沚南闭上眼睛。
他想不起来今年是第几年给欧皓过生日了。如果欧皓没死的话,他现在应该多大了?32?33?
算不明白,付沚南有些头疼。他靠在窗沿上迷糊地想,人要是能起死回生就好了,实在不行,他替欧皓死也行啊。
下飞机后付沚南头还迷糊着,他在大厅里找标识,看见几个挂着工作牌的人举着接人的牌子,似乎是什么学术会议。
与付沚南无关,但是他们看付沚南背着双肩包,以为他也是参会的,差点迎上来接。
付沚南抓紧背包带快步溜走了。
打车到墓园门口,欧星昂已经等候多时。
他看见付沚南第一句便指责:“你怎么这么晚。”
又问:“没买花啊?”
“忘了。”付沚南疲惫地说。墓园旁边有花店,两人走进去,付沚南正要拿白菊,被欧星昂打开手。
“说了多少次了,我哥不喜欢菊花。”他气愤地抓起一束百合塞付沚南怀里,冲他说:“去结账。”
付沚南结完账,欧星昂又说他渴了,指使付沚南去给他买水。
花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欧皓墓前。
付沚南跪下来放花,膝盖磕在硬石阶上,他望着墓碑上欧皓的照片发呆。
“说话啊。”欧星昂催他。
“生日快乐。”付沚南说。
“还有呢。”欧星昂用水瓶底戳付沚南的肩膀,“没有其他的话了吗?”
付沚南被戳得肩膀不断耸前,他反问:“还有什么要说的,感谢的话说了这么多年,也该听腻了吧。”
“才几年啊。”欧星昂蹲下来,扫到付沚南左手上的尾戒,满意地笑了笑。“看来你对我哥还是有感情的嘛,嫂子。”
“别这么叫我。”付沚南垂着头说。
“你知道这个戒指我哥原本打算送给他未来老婆的吧。”
付沚南当然知道,他伸出手,黑金尾戒圈在他小拇指上,交织的形状,连接处做了锤纹设计。付沚南看着它忽然想起那天褚暥夸它有设计感。
付沚南看不出来,只觉得它有点重,戴在手上好累。
出墓园临池下起小雨,付沚南买了两把伞,分给欧星昂一把。
欧星昂说他饿了,要去吃饭。
付沚南没什么胃口。陪着他去一个高档餐厅吃完饭,欧星昂终于肯放付沚南走了。
付沚南撑开伞,走进雨里。小雨沙沙地砸在伞面上,付沚南慢慢地走着。
这里旁边有一条古城街,还没有完全被商业化,大概是因为下雨,街上的人不多。
四周起了些小雾,与店铺暖橙色的灯光融在一起,显得很温馨。
路过一间茶叶铺,付沚南停了停。
光是站在店铺门口他都闻见了浓郁的茶香。
这香味令付沚南想起了一个人。
与那人身上的香味不同,这里香味更重一些,似乎能闻出一丝苦味。
“要买茶叶吗?”
男人温润的声音自雨中传来,付沚南怔了怔,缓缓回头。
褚暥站在付沚南身后,他比付沚南高半个头,目光投过来的时候不带半点俯视的意味,就这么寻常地看着。
“不是,”付沚南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让出进门的位置,“你要买吗?”
褚暥说不买,他朝店内扫了一眼,问付沚南:“不开心?还是被茶叶熏的?”
付沚南摇头,莫名其妙地,他闻见了褚暥身上的香味,清幽浅淡,让付沚南忍不住想靠近一点。
“你怎么来这里了?”付沚南问。
“下午开完会,晚上没事,就出来逛逛。”
“一个人吗?”
褚暥给了店里即将迈出门的人一个眼神,坦然道:“一个人。”
付沚南还没想好说什么,褚暥抬脚往前,他也下意识跟着向前。
两人一起同行在街上。
前几次付沚南走在褚暥身边,因为要捂马甲,表情里总藏着点小心思。
这次他一反常态,安静地走在褚暥右侧,褚暥看了他几次,付沚南都没发现。
“想不想要蜻蜓?”褚暥问。
付沚南抬眼,下这么大雨,又是晚上,哪里来的蜻蜓。
“哪里有?”付沚南反正没有看见。
“要不要?”褚暥问。
“要吧。”付沚南视线转了一圈,有点挑衅地重复道:“要。”
褚暥转身,付沚南跟着他,走过一条街,一把巨大的伞下坐着一个老爷爷。
他旁边挑有两盏灯笼照亮,手里用竹条正编织着什么。
付沚南走近,发现老人面前已经摆了一排他织完的小玩意,有鱼,熊猫,鸟,螃蟹……
褚暥上前蹲下,低声说:“麻烦给我做一个蜻蜓。”
老爷爷点点头,他先把手里的小蹴鞠做完,又慢悠悠地抽了两根竹条,在雨帘声里不紧不慢地做出一个竹蜻蜓。
蜻蜓尾巴支出来很长一节竹条,方便用手拿着玩。
褚?付过钱,将蜻蜓递给付沚南。
付沚南接过,左右看了看,赞叹,“好精巧。”
“你是刚刚逛过这里一遍了吗?”
褚?:“嗯。”
付沚南拿着尾部那一截竹条,用手逗着玩了玩,又问:“为什么突然想送我蜻蜓。”
“刚刚来的路上看到很多小孩子都围在这买。”
“所以呢?”
“没有所以,想送就送了。”褚?故意说:“不喜欢的话可以还给我。”
付沚南缩了缩手,不说话。
一会后,付沚南突然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幼稚?”
“也?”褚?看他,“谁这么觉得?”
付沚南想了想,道:“好像大家都这么觉得,就感觉我长不大一样。”
“真正没有长大的人意识不到自己没有长大。”褚暥指了指远处的长廊,示意走到那边去。
持续行走在雨里,付沚南裤腿被打湿,裤脚颜色都深了一圈。
“所以今天是因为这个不开心?”褚暥收了伞,小心地抖掉伞面的水,问。
付沚南说没有,手指捏着蜻蜓身体玩。
长廊靠墙,风都被墙体挡了。雨打在廊檐上,夜晚变得更加静谧。
“我听姜维禾说,你很小就接触赛车了?”褚暥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那条好友请求过期后,褚暥曾问过姜维禾关于付沚南的身世,得到的答案只有寥寥几句。
多的姜维禾不肯说,反而反问褚暥:“你怎么突然又对付沚南感兴趣了?”
这次换成褚暥沉默。
那晚付沚南独自在医院打针的模样给他留下太深的印象,褚暥无法描述。
褚暥不回答,姜维禾也不说。后来再碰见付沚南,他有点躲着褚暥的意思。
褚暥试探着靠近,听见他学生说付沚南是她男朋友,一下子气笑了。
原本还想陪着付沚南玩假装不知道他曾和褚暥相过亲的游戏,那天不想忍了,一条信息直白的发过去,付沚南又躲了起来。
再遇见便是今天,付沚南一个人背着包,站在一堆茶叶前发呆。
“八岁。”付沚南说,“碰巧被人看到我有天赋,就把我带过去训练了。”
“当时家长同意?”
“当时我舅妈怀孕,他们没精力管我,而且这我来说也算一件好事,就同意了。”
褚暥没有追问,付沚南停了一会,雨大了起来,淅淅沥沥砸在台阶上,砸出一朵朵小花。
付沚南无神地盯着雨继续说,“我妈怀我的时候年龄太大了,但她又想要孩子,生下我后没多久身体受不住,去世了。我爸很自责,觉得他不该让我妈承担这么大的风险,所以我一岁的时候他就自杀,去找我妈了。”
说完,付沚南叹了一口气,又有点无奈,没办法地对褚暥笑了一下,“他们费尽心思地把我生下来,又不约而同地把我丢下,害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但又不能责怪他们,付沚南苦恼地皱眉,手指弹了弹蜻蜓,还是笑了。
命运无常,付沚南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走吗?”褚暥问,“送你回去。”
“嗯。”付沚南撑开伞,两把伞依次展开在雨夜里。
伞边与伞边的距离比来时要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