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轨道》松绻

10、奇奇怪怪 你身材好好

　　快走到街口，付沚南停住脚。
　　那里跪着个人。
　　他没撑伞，独自跪在雨里，前面摊着一张用塑料袋包着的白纸。

　　付沚南走过去，看到纸上模糊写着[一个父亲的无奈——儿子因白血病住院，移植手术费对贫苦家庭来说是一笔天价...]
　　看到最后的收款码，付沚南手已经伸进口袋里，准备拿手机。
　　褚暥手指动了动，又捏紧伞柄。
　　这种专业的乞讨在景区屡见不鲜，听说上午还是一个女人，晚上又变成男人跪在这。
　　“不用捐太多，他们在这跪了三年了，应该快筹够了。”褚暥轻声提醒。

　　付沚南和跪着的男人同时诧异地抬眼，男人满眼震惊，而付沚南则是有点慌乱。
　　“我手机好像不见了。”付沚南说，他把口袋都翻找一遍，又翻了一遍背包，都没有，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你今晚是打算回沿南还是已经订好酒店了？”
　　“都不是。”付沚南那时心情很差，只想散会步消耗掉情绪再做决定，没想到会碰见褚暥。

　　“那你想回沿南还是想在这住一晚？”
　　付沚南不解地望着褚暥。
　　褚暥说：“你想回沿南我就帮你买票，想住我就带你去订酒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站的很近，褚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付沚南的耳朵，付沚南攥紧口袋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

　　“住一晚吧。”付沚南说。

　　走之前付沚南还是不忍心，他想把伞留给男人。
　　他看了看褚暥。
　　褚暥什么都没说，只是抬高伞。
　　于是付沚南把伞递给男人，自己钻入褚暥伞下。

　　两个人的手臂撞在一起，付沚南小小退了一步，被褚暥提醒：“伞太小了，靠近一点，不然会淋湿。”
　　付沚南小心地靠近一步。

　　幸好附近就有一家酒店。付沚南不挑，两人走进酒店大厅，收伞时付沚南看见褚暥左半边肩膀全湿了。
　　“这里离你住的酒店远吗？”付沚南问。
　　意外地，褚暥说他也还没订酒店。
　　“你们参加这种学术会议，主办方不给订酒店的吗？”付沚南记得自己以前参加活动，一般是机酒全包。
　　褚暥摇头，毫无愧色地说：“他们很抠。”
　　“好吧。”付沚南问：“那你要也订这家酒店吗？”
　　“好的。”

　　“目前我们店只剩下大床房和套房两种房型了哦。”前台工作人员说。
　　付沚南：“那要两间大床房。”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说：“大床房和套房都只剩下一间了。”
　　“这么紧张。”
　　“是的，这段时间是临池的旅游旺季，很多酒店都已经没有房间了。”
　　付沚南拿不定怎么分房，工作人员突然说：“套房也没有了，刚刚被人定下了。”

　　付沚南傻眼，褚暥在他旁边弯了弯唇，问：“换一家？”
　　付沚南扫过褚暥淋湿的肩膀，又瞥一眼时钟，23:26。

　　换一家再折腾一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躺下。

　　付沚南之前也和祝燃挤过一张床，他措辞：“要不...挤一下？”
　　褚暥眼神变了变，语调却四平八稳，“嗯。”

　　进了房付沚南先洗的澡，褚暥洗澡时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盘算，其实也可以把两把椅子拼在一起睡，就是翻不了身。
　　门铃忽然响了，付沚南跑过去开门，是外卖员。
　　接过他给的袋子，付沚南一脸摸不着头脑的关上门。

　　褚暥恰巧从浴室出来，看他一眼，说：“下次问清是谁再开门。”
　　“哦。”付沚南看手中的袋子，说：“我没点外卖啊。”
　　“我点的。”褚暥从他手中接过袋子，取出里面的姜茶和粤式点心，顺便勾过一个干净的杯子，拿起水壶倒水。

　　整个动作熟练地像是进行过很多次。

　　最后褚暥的指尖隔着玻璃杯，探了探温度，“正好不烫了。”
　　他把杯子放桌上，再拉开椅子，问付沚南：“你是不是感冒了？”

　　付沚南呆站在原地。

　　褚暥问：“需要我扶你过来吗？”
　　“…不用。”付沚南走地很慢，但总共也只有几米远，再慢还是挪到了褚暥面前。
　　“给我的？”付沚南不太肯定地抬眼，直视着褚暥问。

　　他如此看褚暥的次数不多，褚暥与付沚南每次对视不过几秒，付沚南就要移开眼睛，而这次他目光明晃晃地递到褚暥眼前，褚暥才发现付沚南眼睛漂亮的原因——眼睫很长。
　　沾着光的时候看起来像绒毛。

　　“嗯。”褚暥回答：“给你的。”
　　“我是不是要说谢谢。”付沚南看着这一桌子东西，温热的水，软绵的点心，还带着保温罩的姜茶，“但是我感觉我欠你好多，”付沚南说，“一句谢谢还不完。”
　　褚暥皱眉，说：“不需要还。”
　　“真的吗？”付沚南明显不信。
　　“嗯。”褚暥把筷子放他手里，自己去吹头发，落下一句，“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写张凭条，自愿赠与，无需归还。”

　　付沚南没说话，吃完，又默默把它们收拾好。
　　不知道褚暥是怎么看出他感冒，可能是付沚南声音有点哑，或者是他偶尔的咳嗽被褚暥捕捉到了。
　　总之是些付沚南永远注意不到的细节。

　　躺在床上，付沚南很难睡着。
　　他悄悄侧身看旁边的人，褚暥闭着眼睛，睡的很安稳的样子。
　　要是能像他一样有游刃有余处理事情的能力就好了。
　　可能是付沚南和褚暥相处的不多，他想象不出来有什么事情会让褚暥慌乱阵脚。
　　褚暥应该是那种出生就不哭不闹的，幼儿园里大家哭天抢地而他只会觉得烦的小孩。
　　付沚南想到那个场景，忍不住想笑。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睡正身子，黑暗里嘴角不明显地向下弯了弯。

　　如果那个时候褚暥碰到付沚南，大概也会觉得他很烦。

　　昨晚辗转反侧不知到何时才睡着，早上被憋醒去卫生间时，付沚南人还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推开卫生间门，一副身材姣好，肌肉分明的裸/男半身图直达付沚南眼球，他瞳孔霎时扩大，并颤了颤。
　　看上去受到不小惊醒。

　　褚暥淡定地穿上衬衫，“抱歉，我没锁门。”
　　付沚南遮眼睛也不是，不遮也不是，盯着地板说：“是我没有敲门就进来了。”
　　褚暥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衫，点点头，擦着付沚南的肩膀出去了。

　　衣服布料摩擦过付沚南的肩膀，付沚南莫名颤栗了一阵。
　　一度忘了自己进来卫生间是干什么了。

　　重新坐回床上，付沚南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褚暥弯腰在他面前收拾东西，衬衣收进腰内，折出几道折痕，随他动作而变动。
　　“你身材好好。”付沚南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他恨不得咬舌自尽。
　　褚暥把付沚南散落在桌上的零碎东西收起来，替他放好，轻飘地看他一眼。
　　付沚南尝试挣扎着解释：“其实我身材也还行。”
　　“要比一下？”
　　“...不、不用了。”

　　退房后，褚暥带付沚南去买手机。
　　车里褚暥告诉付沚南今早姜维禾问起他知不知道付沚南在哪，褚暥说和他在一起。
　　“姜维禾？他为什么会问你，还有他怎么知道我手机丢了。”
　　“祝燃告诉他的吧。”褚暥答，“你手机紧急联系人是祝燃，昨晚手机给他发了消息。”
　　付沚南哦了一声，褚暥像是很好奇，“你手机紧急联系人为什么会是祝燃？”
　　“买手机的时候他陪我一起去的，顺手就设置了他的。”
　　褚暥了然。

　　等到付沚南买完手机，他低头设置新手机，褚暥靠在柜台旁闲聊般：“这次是我陪你买的手机。”
　　付沚南没抬眼，“嗯？”
　　“紧急联系人要设置成我吗？”

　　付沚南手抖了一下，设置错一个参数，系统弹出警告。

　　“我开玩笑。”褚暥浅笑，又说，“不过确实没有你的电话。”
　　付沚南就只好和他交换号码，接着褚暥便送他上车。

　　因为褚暥上午有事，要下午才能走，付沚南先回沿南。
　　其实付沚南也不着急，但呆在这没什么事情可做。
　　一直跟着褚暥的话，付沚南觉得有点奇怪。
　　尽管他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到沿南发个信息？”褚暥扶着车门。
　　付沚南点点头，坐在后椅里端端正正的。
　　褚暥看了他一会，嘴唇弯了弯，什么也没说，关上车门。

　　汽车毫不留恋地往前。

　　临池气温低，褚暥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退后两步，站在街边，一直目送那辆尾号临A7485的车消失在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