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轨道》松绻

12、他不懂 付沚南痛苦

　　小区一段路有两个路灯坏了，下午付沚南看到物业群里在说报修的事。
　　看消息的时候没感觉，走到这一段路上面，付沚南才发现有多黑。
　　他不怕黑，单腿走不方便，付沚南拿出手机，下拉菜单打开手电筒时看见微信有未读信息。
　　是褚暥，在晚上吃饭时发来的，问付沚南吃晚饭了吗。
　　付沚南觉得奇怪，因为这一周他和褚暥几乎没有聊天，不懂今天褚暥怎么突然发信息。
　　他想了想，没有回复。

　　走过黑漆漆的一段，就到付沚南住的单元楼的门口，他低头摆弄手机，慢慢挪进单元大楼。

　　“脚受伤了还不看路？”

　　有一瞬间，付沚南以为自己时幻听。
　　他怔怔地抬起头，褚暥靠在电梯旁看他。
　　“给你发信息没回，所以过来看一下。”褚暥说。
　　“我没看手机。”付沚南脱口而出。
　　褚暥看看他，视线下移，在付沚南手里的手机上停了两秒，又看回付沚南，点点头，一副完全相信付沚南真的没有看手机的样子。
　　“...我刚刚才看。”付沚南小声找补。
　　“没关系。”褚暥递过一袋冰袋给付沚南，“自己回去敷一下，十五分钟左右，记得把腿抬高。”

　　付沚南看着白色塑料袋里的冰袋，有些出神，像是不知道怎么接。

　　“需要我帮你吗？”褚暥很礼貌地问。
　　“你怎么知道，”付沚南欲言又止。
　　褚暥懂他没有说完的话，“下午在就诊室里碰到祝燃了。”
　　这个付沚南知道，但是祝燃说他没有告诉褚暥付沚南也在医院，那褚暥怎么会知道付沚南脚受伤。
　　“猜的。”褚暥回答他，“所以傍晚才给你发信息。”
　　“但我没回复。”
　　“嗯，因为你没看手机。”

　　被回旋镖扎得喉头微哽，付沚南咽了咽，他还是没想明白，他没回复，那褚暥应该还是不知道付沚南脚受伤才对。
　　“说了是猜。”大概是付沚南困惑的表情很有意思，褚暥嘴角弯了弯，“现在不是猜对了么。”
　　“那万一猜错了呢？”付沚南看着那袋冰袋，那一袋子冰袋就浪费了。
　　“猜错了就猜错了。”褚暥淡淡地答。

　　也是，付沚南想，他朋友也受伤了，褚暥可以把这些给他朋友，不算浪费。
　　“我不用了。”付沚南说，“你给你朋友吧。”
　　“我朋友？”
　　“嗯，”付沚南点头，“你朋友不是也受伤了吗，看着还挺严重的。”

　　褚暥提着袋子的手收回来，歪头，打量着付沚南的脸，问：“你怎么知道？”

　　慌乱滚过付沚南眼底，他快速地眨了眨眼睛，镇静地说：“祝燃告诉我的。”
　　“这样么。”褚暥依然盯着付沚南。“祝燃说我朋友伤的很严重？”
　　“嗯。”付沚南避开他的视线，头顶白炽大灯打在电梯壁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金色的电梯壁里映着付沚南的脸，终于明白祝燃今天为什么说他脸色不好看。

　　真的很难看，如果可以，他希望褚暥也不要看他了。

　　“他是我师弟。”褚暥突然说，“今天搬东西的时候从台阶上摔下来，我正好有空，所以送他到医院。”
　　他的语速很慢，给足了付沚南思考的时间。
　　但付沚南没思考出什么，愣愣地点头，说好的。
　　“祝燃还有说其它的吗？”
　　“说什么？”
　　“不知道。”褚暥很轻地耸肩，“担心他说那个人是我男朋友。”
　　“我对他没有其它想法。”

　　付沚南完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与电梯壁门里的自己对视，电梯壁上的付沚南被扯宽，电梯门开了。
　　电梯里低头玩手机的人走出来，他没料到前面站着人，直直地往前走。
　　迎面就要和付沚南撞上，褚?眼疾手快抓住付沚南的手臂，将他带过来。

　　付沚南靠一只脚本来就站不太稳，被褚?拉着，整个身体倾斜，几乎要倒进褚?怀里。
　　为了稳住自己，付沚南咬牙用那只受伤的脚踩地。

　　这个动作被褚?发现，他皱眉，低沉地叫付沚南大名。手上加了力气，不让付沚南胡来。
　　“是不相信我可以扶住你吗？”褚?问。

　　隔着厚夹克，付沚南都感受到褚?的手劲。钳着他的手臂，让付沚南分不清手臂和脚哪个更痛。
　　“不是。”这个姿势太尴尬了，要么用受伤的脚撑地，要么扶着褚暥，付沚南被抓着，没有办法地将手小心搭在褚暥手臂上。

　　玩手机的人终于听到动静，侧头给了这边一个眼神。看到付沚南和褚暥的姿势，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付沚南觉得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手下仿佛有火在烧，等付沚南站稳，他迫不及待地放开褚暥，“谢谢。”

　　没有听到回答，付沚南抬眼，褚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四周安静的吓人，电梯运行的声音隔着电梯门在大堂里响着。
　　付沚南站在褚暥面前，像手和脚都被绑着，脖子上勒着一条细的线，说不出话，也做不出动作。

　　“你是很讨厌我？”
　　褚暥语气很淡，很平常地询问，落进付沚南耳朵里重得像铁，尖锐地砸着他。
　　“我有时候不懂，如果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暗示的话。”褚暥停顿一下，在付沚南注意不到的视角里皱皱眉，“看你的表情又不像。”

　　付沚南依旧不说话，空气仿佛停滞在空中，胶着晦涩。
　　良久，他听到一声若有似无地叹息。
　　付沚南颤了颤眼睫，手里被塞入那个装着冰袋的袋子。
　　“我先走了。”褚暥说。

　　大堂里许久没有人来，电梯停在某一层后也不在运行，付沚南站在那，像站在极地里被冻着，光照在他的背上，只剩下他和他的影子。
　　不是不想回答褚暥的问题，付沚南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知道讨厌和喜欢的定义，什么样的标准才算喜欢，什么样的程度才算讨厌。
　　付沚南不知道，没有人教过他。
　　别人只会告诉他，告诉他这种行为就是喜欢，于是付沚南只能接受，接受他对欧皓就是喜欢。
　　现在褚暥问是不是讨厌他，付沚南就知道原来他这些行为是被定义为讨厌，于是付沚南又要接受，接受他是讨厌褚暥这件事。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塑料袋挂在付沚南手指上，勒出一道红痕，付沚南收紧五指，在塑料袋细碎的声音里，痛苦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