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九国夜雪

37、美术 黑夜的时长

　　黑夜的时长已经一点一点的变短，但寒冷仍在一点一点的加剧，还未到达极冷的时刻，出去一趟回来，手上残留的冷水珠就冻的人双手微微发红，甘璟宇从教室外小跑着回到屋里，双手紧握在一起，嘴唇贴在上面向里面的小孔吹了口热气。

　　颂华笑着走过来，道：“外面很冷吧？”

　　“特别冷，冻的我牙齿都发颤。”甘璟宇轻轻笑道。

　　两人说着说着就默契的坐到了一起，颂华把自己的数学试卷从手心里拿出，把折的皱皱巴巴的试卷一点一点按在桌子上，笑道：“这几道题就拜托你给我看看了。”

　　甘璟宇将试卷往自己的桌子上移移，一句废话没有的拿笔低头开始思索如何讲解。

　　“赶紧放假吧，好冷啊，要受不了了。”颂华看着窗外晴朗但却十分寒冷的天空，失神道，“我早上起的都越来越晚了，实在是太困了。”

　　“那不是快考试了吗？再熬一熬，就可以放假了。”

　　“可是现在上一天学就像过了两天那样漫长，上午算一天，下午算一天。老师讲课越来越难，要听不下去了。”

　　“使劲跟…总能跟上的。”

　　“我又不像你们那样有底子，只能是有心无力的份儿啊～”颂华心累的叹口气，“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学习有什么简便方法吗？”

　　“好像暂时没有啊…”甘璟宇微微笑道，“上次月考刚考完你不是还立下目标说要考到多少多少分吗？不坚持一下不行啊。”

　　“说实话，我立过很多目标，还不记得学习上的目标有实现的，立了这么多，我早就麻木了。”颂华轻轻笑道，“要是能跟你当同桌就好了，不会的还能顺便问问你～以前我初中也是因为遇上了一个学习好的同桌，才能不断进步的。如果不是有这步的话，估计现在我也只能在隔壁学校了。”

　　“那不是证明你很幸运吗？既然已经到了这儿，就别辜负这步幸运了…”

　　讲过几道题，颂华嚷嚷着要换换脑子休息休息，便自娱自乐的拿出了一小支不大的护手霜，他在自己手上涂抹的同时，抬头笑着对甘璟宇说：“要来点儿吗？”

　　甘璟宇愣神，眨眨眼睛摇头道：“我就不涂了。”

　　“为什么啊？害怕别人说一个男生涂些女生的东西吗？”

　　“不是，我是怕太香，我不喜欢过香的东西…”

　　“一点也不香，我这不是普通的护手霜，是我们那里特制的中草药护手霜。”颂华把护手霜出口塞到甘璟宇鼻子边，着急道，“不信你闻闻。”

　　甘璟宇轻轻一闻，喃喃道：“好像的确是。”

　　“那就来点吧？！”

　　甘璟宇乖乖的递出双手，颂华含笑着低头凑近，他眼睛打量着这双手，道：“你这双手可真不错，骨节分明，瘦瘦的，皮又薄薄的，就是不注意保护双手，都有点干燥干裂了。”

　　“给我少来点就行…”

　　他把自己的指纹对着甘璟宇，道：“你看，以前我小时候跟着家里人一起干农活，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冬天，一碰到点凉的水，手指上的皮肤就开始自己裂。”他专门伸出一根掉皮掉的严重的指头，道，“这一个都快把指纹掉没了。”

　　虽然颂华的身高还算可以，整个体型也比较瘦，但一双手却又短又粗，像十根小萝卜，尤其是两只手背，胖胖鼓鼓的就跟被毒蛇咬过中毒发肿一般，他对着头上的灯管展开自己的手指，来回观察着，喃喃道：“为什么我的手指这么丑呢？”

　　甘璟宇微微一怔，眼睛也盯上颂华的双手，虽很早就发现了颂华在意的这件事，但却从未提及一丝一毫，他的眼神覆上柔和，转念一想道：“怎么说的来着，心美最重要嘛。”

　　“真的会有人这么觉得吗？”颂华有些愣神的看向甘璟宇，“这一看就是一双下苦力的手，或许一切都已经冥冥注定了，我这辈子就得干这种事。”

　　“如果一辈子都已经完全命中注定了，那会不会有点太无趣了呢？相信自己不会变成那样不可以吗？”

　　“说实话，我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平平无奇的几代人里会出现一个摆脱命运的人。”

　　“那不如去做那个芸芸之中成功突破的人？”甘璟宇垂眸淡淡笑道，“不同的人擅长不同的东西，只要仔细研究，就会有收获，说不定你以为能成为一个大农业家。”

　　“是吗…”颂华慢慢笑起，“你这么一说我都忍不住幻想我成功以后的生活了。”

　　正如往常一般的在1楼大厅等待着和陈子航一起吃晚饭，甘璟宇早已后背倚着墙壁，双目有意无意的扫过正对着的楼梯。

　　陈子航正和两三个男生靠在一起，一起低头说着什么，就连下楼梯，几人也是皱着眉头一脸忧心忡忡，毫不在意几人极慢的速度会给后方拥挤的人群造成不小的困扰。

　　他下了楼梯还是跟人靠在一起继续往前走，甘璟宇看着他慢慢的驶离自己所站的方向，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要不要立刻跑过去追上。
　　正当他稍作犹豫之时，陈子航突然和那几人摆了摆手，立刻向着这边跑来，甘璟宇见状也脚步移动慢慢穿过人群。

　　“我差点以为你忘了我们还要一起吃饭呢…”

　　陈子航轻轻笑道：“怎么会呢。”

　　两人随着吃饭的大军走进食堂，陈子航突然愣道：“璟宇，你们班主任最近有没有给你们宣布什么学校指示的消息啊？”

　　甘璟宇眨眨眼睛，道：“没有…你知道的，就算学校有什么指示的消息，我们班主任也到最后的最后才跟我们说。”

　　“对…忘了你们班主任是个传递消息慢半拍的人了。”陈子航垂眸思索道，“我们班里今天传了一个消息，不知道是谁说的，说是学校要统计特长生的人数名单了…这件事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他们是这么传的。”

　　甘璟宇慢慢思索道：“什么意思…”

　　“我们班的同学跟我谈了谈，说我这种成绩没有什么可竞争性，如果到时候高考了还是考这么个分数，那落榜是妥妥的…”

　　陈子航说的十分在理，虽然高二换了班重选了科目，但不代表他的成绩就因此提升了多少，从总分或者排名上看，依旧没有占多少优势，甘璟宇垂眸不语。

　　他又继续说道：“所以我必须得想点别的办法了，我同学就建议我去学点特长，这听起来很有吸引力，对不对？”

　　“是听起来很有吸引力…”

　　“那你想选吗？”

　　陈子航嘿嘿一笑，道：“还记得高一我们两个选了什么样的休闲课吗？”

　　甘璟宇微微皱眉，思索着慢慢说道：“你的意思是，画画？”

　　“是的。”陈子航脸上的笑容咧的极大，“我就是想选这个。而且我觉得不只我可以选，连你都可以选，还记得你说以前你小时候还挺喜欢画画的吗？刚好可以用这个机会重新捡起，怎么样啊？我们一起在画室里，成为赫赫有名的美术双雄？！”

　　陈子航眼睛明亮异常，甘璟宇微微避开这直接火热的眼神，缓缓道：“话虽如此…”

　　“怎么了，你不想继续完成以前的梦想了吗？”

　　甘璟宇垂眸道：“以前我的确是比较感兴趣，可是现在过了这么多年，已经并不如曾经了，事实也证明了我不是特别喜欢，我不想逼着自己去做不想干的事情…”

　　陈子航微皱眉道：“可是在学校里还要学习，在外面画画不比在学校里学习要好？还能降低分数线，一举两得…”

　　甘璟宇有些抱歉的笑道：“我觉得我更适合慢慢的做一件事情，每天要快速的大量练习，不一定适合我…”

　　“罢了，这件事情虽然是传言，但早晚都要去做出选择，你还是仔细思考思考吧，虽然我特别想跟你坐在一起画画…”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我会好好思考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