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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人在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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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极度痛苦和愧疚的情况下,往往会选择逃避。
左停被软禁在左公馆,左宥甚至不允许他离开卧室。
他却像是没了信仰一样,没有反抗,也没有试图逃走。
他不愿意见左晚星,事实上除了左宥他谁都不愿意见。
他惊人地消瘦下去。
外面的形势似乎又严峻起来,左停与世隔绝,什么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左宥回家越来越少,晚星也被送回了郊外老爷子身边。
要变天了。
乱世啊,变故生得很突然。
左停是被捂了迷药带走的,半梦半醒间他听不真切,只觉得身边人越来越少。
醒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了那个左宥找来看着他的管家。
管家带着昏迷的他逃亡得实在狼狈。
“可算醒了,小祖宗。”他笑得释然:“小停,胜利了,记得回来,告诉我一声啊。”
“我叫白惊蛰。”
白惊蛰,白惊蛰。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左停草草把白惊蛰掩埋在了他们藏身的破庙后面,然后仰头看着那慈悲的佛像,生平头一次低头虔诚地拜了一拜。
“佛祖在上,若在天有灵,请……保佑左停,活下去。”
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
活到家国和平,活到烽火平息,活到同胞手足,再也不会兵戈相向。
无论如何也活下去。
左停没敢停留太久,有手眼通天的人物要拿他,在左公馆都能捂了他迷药,更别提在外边他顶着这张招摇过市的脸四处逃窜。
他找不到民党的人,绝大部分时间都疲于奔命。
他也找不到左宥。
左老爷子那里他回去过一趟,老爷子花白的须发已经全白,家里零七碎八,显然是被翻过了,老爷子强撑着,只告诉左停左宥还活着。
还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
左停醒来的第七天,终于找到了民党的残部。
刘万山被捕,林之修失踪。
能聚起来的残部不过一二十人,是刘万山怀孕的女儿刘梦在掩护。
见着左停的时候,刘梦怔了很久,突然放声恸哭了一声,又死命地捂住嘴,眼泪和哽咽声碎了一地。
左停沉默了一会,走上前抱了抱她:“别哭了梦姐。”
“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我,孩子,我们所有人。”
“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烽火狼烟,同胞相残,可新的生命总在来临。
也总有一天,能够看到和平。
大家奔波了几天,左停终于成功跟京城的民党总部取得了联络。
“我们必须上京。”左停手里不停地收拾着东西:“梦姐先走,带着小琳和小童,坐火车走,姐夫在京城那边打点好了,别担心,小琳小童照顾好梦姐。剩下的人分三批走,走不同的路,谨慎点,还有……”
“等等。”左停提到的叫小琳的女孩打断了他:“左停,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说清楚。”
左停顿了一下,侧脸看向她,年轻女学生的眼眶有些红,她和林之修谈了不短的时间,林之修父母走以前,甚至已经首肯他们的婚事。
女孩看着他,语气微微有些哽咽:“刘叔和之修都生死未卜,我自然知道保留革命火种的道理,左停,我们愿意信你,给我们一个理由,一个就可以。”
左停直起身,低头沉默了半晌,屋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说:“我是京城人,我本来也不姓左。”
“我随母姓,姓白,白谷雨的白。”
小琳错愕地瞪大眼睛,半晌,终于哽咽着点头:“……好。”
“我信你了,左停。”
白谷雨,京城白氏的二小姐,民党的创始人之一。
12·9事变以后,白谷雨和丈夫双双牺牲,白氏满门覆灭,一把火烧成了灰。
听说白氏幼子不过十五岁,烧的连灰都找不着。
白氏幼子,名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