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苍雪南烛yu沉醉

4、4 左停在

　　左停在床上烧了整整三天。
　　人能下地的时候，发现家里新来了个管家。
　　管家不管家，光管他。
　　连他带着左晚星在院子里晒太阳都寸步不离地跟着。
　　第五天左停终于忍无可忍，拽住刚回家的左宥：“你不能关着我！”
　　左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不然呢？让你出去跟民党厮混然后不知道哪天难看地死在外面吗？”
　　左宥甩开他的手：“左停，这是左公馆，我是左氏军阀的元帅，左家不许有一个人是逆党！”
　　左停怔怔地看着他，好多话想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有些事情，是不能问的。
　　“哥哥！”
　　左晚星听见动静从卧室跑出来，看见左宥兴高采烈地要往前扑。
　　左停突然单手把小孩子提起来，另一只手虎口压住了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左停！”左宥惊愕地看着左停，左晚星也被吓傻了，一动也不敢动。
　　左停退了两步，抬头看他：“放我走。”
　　“你疯了左停！”左宥气的发抖：“那是晚星！”
　　左停眼里漫上了泪水，笑着慢慢收紧了手。
　　小孩子脸都涨红了，拼命地扒着左停的手，吓得直哭：“小……小哥……哥……”
　　“放我走！”左停红着眼睛吼：“左宥，这是你弟弟，你母亲生的，你的亲弟弟！”
　　左宥闭了闭眼，终于还是长出口气，默许左停挟持着左晚星离开了左公馆。

　　左停在外边躲了很久。
　　君党对民党的围剿愈演愈烈，大有赶尽杀绝之势。左停跟着刘万山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疲于奔命。
　　左停是遍体鳞伤地从左公馆逃走的，没有庇护和医药，身子一直都没有好。
　　那天他从外边回到临时根据地，意外听到刘万山他们在屋里争吵。
　　“刘书记，他左停是什么身份你早就知道了吧？这种人你也放心他当白鸽！”
　　说话的人左停认识，叫林之修，比他还小一点，是平大的学生，父母都是早期的民党党员，4.24剿□□动牺牲了。
　　4.24运动是君党下的令，左氏军阀执行。
　　林之修恨左家，恨他，理所应当的。
　　刘万山揉揉眉心：“之修，我知道你心里有恨。左停同志是自己人，是党训练出来的白鸽，如今危机四伏，我们不该互相猜疑。”
　　林之修音量拔高了些：“刘书记，正因为危机四伏，才要怀疑！”
　　“我们的根据地在短短一个多月内被捣毁了三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就是从所谓的白鸽落网开始的吗！”
　　“为什么民党白鸽被抓走能安然无恙地出来？左氏军阀左宥为什么不杀他？你听听外面怎么传的！他左停怕不是早就连人带肉地卖给左宥了！”
　　“林之修！”刘万山咣地一拍桌子：“你说什么浑话！”
　　林之修自知话说得太难听了，却仍咽不下这口气，只愤愤不言。
　　“之修。”
　　屋里的人一愣，都朝门口看去。
　　青年身形单薄，明明已经快要盛夏，他身上衣物却仍严实厚重。
　　左停抖着手慢慢脱下外套，背对着一屋子人解开了上衣。
　　肩胛骨像振翅欲飞的蝶，脊柱的凹陷流畅分明。
　　却密布鞭痕。
　　新的旧的，鲜红的暗红的，有警察厅刑讯逼供留下的，也有左宥打的。
　　左停整理好衣服，苍白着脸看着所有人。
　　“我和左宥的事，我说不清楚。但是林之修，我并不比你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