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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夜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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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左公馆亮着昏黄的光,安静地等待一家之主的归来。
初夏季节雨水总是多些,左宥裹挟着潮气进门,接过陈妈递来的干毛巾擦拭着溅湿的袖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小停呢?”
没人应他,陈妈已经拿着他有些潮的大衣下去了。
左宥也没上心,兀自擦干了准备上楼。
“宥哥。”左宥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楼梯拐角瘦削的人影。
“我在这儿呢。”那人影轻声说。
其实那晚左停最后也没问出那句爱不爱。
反倒是左宥摸着他的眼睑,声音很轻很轻地问了一句:“小停,你恨我吗?”
左停没有回答,他累的很,嗓子也哑了,昏昏沉沉的,或许左宥压根就没想过让他听到。
不恨。左停想。
左停对左宥是另外的字典,这本字典里终其一生也生不出半个恨字。
不恨。不会恨。不敢恨。不能恨。
左氏军阀明面上是归属君党的。再怎么样君党也是名正言顺的统治者,左家不能当逆党。
但在权力上,左宥的话未必不如君党高层管用。
往前几年,国家内忧外患,君党和民党的关系还没有这么恶劣。
反倒是外患解决了,两派就再也粉饰不住太平,无法握手言和,只能你死我活。
左氏军阀向来是明哲保身那一派,左家的孩子,当然一个都不能掺和到党派纷争里去。
养的也不行。
左宥推开门,朝里面的人致意。
警察厅厅长陈平,老狐狸般的人物。
左宥坐到他对面,一边递烟一边道:“陈厅长抬爱,怎么有空叫我来喝茶了?”
陈平笑眯眯地同他寒暄,过问了家里老少,才面色不改地道:“左帅记得前一阵咱们捣毁了民党一处据点吧。”
“自然记得。”家里那个不听话的崽子就是那时候抓的。
“我听说捉到只白鸽啊。”
左宥正要喝茶,闻言顿了一下,抬眼看到那老狐狸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明显是要他给个说法。
左宥慢慢喝了口茶,把茶杯放下,还是那句车轱辘话:“民党起于泥沼,不会用军阀的孩子当白鸽。”
陈平显然没那么好应付:“左帅没必要跟我打马虎眼,你们家那个孩子,什么成分你我都清楚,你要保他,我动不了,但是上面要是知道了……”
左宥盯了他一会,慢慢笑了:“陈厅长,左家不当逆党,孩子年轻,是我没管教好,就不劳您费心了。”
陈平手指敲了会桌子,也笑了:“自然,左帅的家事,我就不插手了。”
茶馆里人声鼎沸,掌柜的窝在柜台后边叼着烟斗拨拉算盘,听见门响头也不抬:“喝点什么?”
“安吉白茶。”
“哪有那种……嗯?”掌柜的愣了一下,抬头只见前一阵生死未卜的青年从容地站在柜台前,手肘撑着柜台,笑着喊他:“有么,徐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