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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是谁 这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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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陆灵犀全在为一件事操劳,那就是如何在王弗兰面前刷存在感,以及哄着袁云行给她些差事来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迫切地既不想回到那个噩梦般的沛城,又想在这里定居,一个没有家的人寻求安稳,本就是和倦鸟还巢一样自然的事。袁云行懂她所想,他到底还算是个体己的人,便教她如何说话,如何做事,什么事该去找谁做,加上陆灵犀在沛城为了生计本就要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已经很有技巧,短短几天,就在前厅后厨都吃开了。
家宴那天她却没怎么见到王弗兰和袁云行,因为她被安排在偏屋吃饭,客人们则在正厅喝酒聊天。陆灵犀最近过得真是很开心了,吃得饱,穿得暖,不用动不动就被狠捶一顿,甚至时常还有人来恭维伺候,她简直要把上辈子悲惨之事都一并忘掉了,只是偶尔午夜梦回,醒来时两腮上还挂着细细的泪痕。
“你怎么这样胖了?”一身白衣的袁云行伸出手,大大咧咧地捏她的脸。陆灵犀不耐烦地拍掉他的手,然后摸摸自己的脸:
“燕子姐今天给我系腰带的时候也这么说,她说原先系到这里就可以了,但现在要再放掉一节才能行。”
“燕子姐?谁呀。”袁云行咬了口手里的梨子。
“就是现在负责我的那个小主管,人很漂亮,走起路来很利落,腰杆很直。”
袁云行想了想,大概知道了陆灵犀说的是谁:“她确实不错,十三岁时进来的,做工才一年,就从后院洗衣服的小俾升到了前院来,现在十九了,四年当上主管还能过得了我舅舅那双爱挑剔人的法眼,真是不俗。”
陆灵犀远远望着长廊尽处那个正拿着剪刀侍弄花草的女孩,眉眼淡淡,亭亭玉立,哪怕要俯下身去,她的身姿依然完美得体,仿佛腰不会酸,腿不会痛。
“我倒觉得辛苦。”陆灵犀做过比这要累百倍的工作,夏天到泥塘里捉鱼、秋天挖莲藕,哪次不是弄满了一身的泥,再被太阳一晒,干裂成一块一块噗噜噜剥脱下来,冬天爬上后山采药草去卖,冻得双手双脚溃烂生疮,上药时疼得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但她总觉得累和累之间也是有细微的不同的,有那么一刹那,她竟然觉得对方的更难忍一些。
袁云行看她出神,怕自己又哄不了,就把手伸到陆灵犀脸前头去,“咔”一声打了个响指,算是勉强把小女孩的心神给拉了回来。
“今晚街上有灯会,跟我去,给你买糖吃。”
“算了,今晚我还要跟着燕子姐他们给你舅舅准备明天仪式要用的东西,顺带着在你舅舅面前出现个一两回,谢了,帮我带两块回来就行。”
袁云行眼珠转了半圈,复又那种轻飘飘的语气:“不行,你不跟我去我凭什么给你买。”
陆灵犀瞧他这个样子,也忍不住反唇相讥:“我这不是怕拖累你嘛,万一在街上遇见了个朱唇贝齿的大美人,你带着我,不方便搭讪。”往后睨了眼这自负风流实则草包的傻大个儿:“要是人家把我认成是你女儿多不好。”
这回换袁云行面子上挂不住了,也不回嘴,揽过陆灵犀的肩膀就往长廊后面拖:“才几天就敢不跟我玩了,走走走。”任凭小陆在后面怎么嚷她,愣是硬生生拐到了车上。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正是夜里烟花放得正热烈的时候。远远看去一大一小两个顽童似的,一个脑袋上带着顶小红鱼花帽,肩膀上左右两边各别着一朵香花,手里还拎着好几沓纸包着的酥糖;另一个肩上没花,头上倒全是花,左右两只手各拎一盏花灯,嘴里还叼着糖棒,正快乐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进了前厅,竟然没有几个人,袁云行就问人都去了哪里,小厮答道都去后院了。
“后院?去后院干什么,比赛洗菜?”
小厮小声说了句什么,陆灵犀没听见,只记得袁云行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震惊。
“死人了?”
躺在厢房角落的地上,七窍流血的女人,赫然就是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