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与鸟儿难相恋》深雨

244、搓烟花

　　夜色赶紧追上唐梦尘等人，他跟着走了一会儿，然后问道：“异能力者为什么回去做这些工作呢？一般不都是利用自身的能力去完成委托任务赚取更高的报酬，甚至以此挑战自己吗？”
　　“不一定，那是很久以前的模式了，现在是和平年代，各个行业只有球状工蚁和人工智能而没有真人也是不行的。他们从事各种看似是普通人的行业，只是在执着追求自己一直没有改变的理想而已。有的人想成为厨师，因为他喜欢美食，并且喜欢分享，有的人想成为歌手，因为他喜欢音乐，并且喜欢分享。”文言这样解释道，“有些人天赋异禀能力独特，但就是没有战斗的才能，不适合打打杀杀。所以他们会找到另一种方法完成自我价值的实现。”
　　“哦，所以说，您现在还是自由撰稿人对吧？”夜色顿时明白了，这样问道，“社会职业选择自由度更高了。”
　　“嗯。甚至还衍生出了很多以前没有的职业种类……这些你以后会慢慢了解的。”文言这样说道，“今天我们要做的事情可不是社会实践，只是单纯地出来玩而已。我想马上就要到广场了，离烟花会开始还以一段时间，刚好够我们自己搓烟花。”
　　“自己搓烟花？”夜色总觉得这次出来一直在见识新事物，三观不断被刷新，“烟花不都是工厂直接制造的吗？就算有异能，不懂火药和其他部分的配方的话……”
　　“就是要自己弄配方呀。这才是乐趣所在，你可以选择不同材料和不同配比，捏成不同形状，做出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烟花，然后自己放。”文言这样解释道，“要是单单买现成的烟花放，那有什么意思。现在都可以自己做法具了，烟花又能难道哪里去呢？”
　　“这……应该不会有危险吧？”夜色忍不住问道。
　　“你以为是搓炸药吗？装多少火药对你才是有危险的？”文言带着一丝嘲弄地说道，“没事，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实际操作之后也就不用我解释了——喏，广场在那里。”
　　广场是一个标准的圆形，绕了一圈又一圈的金属台桌和木质板凳，那里已经有人坐着正忙着手工。广场中心的地方，有几个人搭了一个显眼的黄色帐篷，同时竖了一个巨大的夜光标牌，像是招揽客人一般。
　　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有一个用金属围栏围起来的如火箭发射塔一般的框架结构建筑物。目测大概高十米，钢制的脚手架通过螺栓和铆钉把主体和水泥地面连接了起来，以增强稳固。
　　那里显然是这个烟花活动的主办方售卖分发并且发射烟花的地方了。文言以前参加过几次这里的烟花活动，所以也是轻车路熟地带着大家买到了各样的材料，然后准备去找张桌子坐下来，直接开始搓烟花。
　　因为活动是半公益性质的，所以材料和发射的价格都不是很贵，再加上讴歌一直说个不停，唐梦尘就替她多买了一些。之后找到一张空着的桌子坐下，翻看说明书的时候，唐梦尘才发现，制作这种简易烟花的方法竟然和神秘学注魔中图纸上的要素连携有些类似。
　　“都是把元素链接起来，有输入输出的回路，中间还根据功能设置不同的元件……和电子控制电路很像啊。”唐梦尘看着手里小小的说明手册，这样说道，“说真的，我对神秘学也只是听说过，根本没有钻研——文言，这个看起来很难呀。”
　　“不要管说明手册，上面的内容只是讲个概念。你难道真要按着它上面说的去做？你觉得这个广场上有几个人碰过神秘？大家都不懂的。”文言已经铺开白纸，再把底纹卷纸铺开，倒上了灰色的火药，动作看起来十分熟练 “听我的，第一次先按上面说的随便做一个，然后用焚焰点燃，观察效果，按你的理解力就可以明白哪里放什么又怎么做会产生什么效果了。慢慢摸索，我们还有一个半个小时，这东西做一个也就三四分钟，很快就熟悉了。”
　　唐梦尘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然后就开始做了起来。一旁的西蒙显然是接触过神秘的，他盯着说明手册的那几页开始钻研起来，似乎陷入了一个思维的怪圈，怎么也挑不出来。但是大家都已经开始了制作，所以也就没人管他了。
　　夜色只感觉这样有些草率，按着手册上讲的做是很简单，但那只是最最基础的制作而已，如果要做出花朵一样绽放开的形状，或者要换渐变的颜色，就会变得很复杂。第一次制作，夜色就只是放了一些火药，然后把一团红色的粉末放到里面包起来，做成一个球，最后用卷纸包起来扎好——一个最简单的烟火球就做好了。
　　夜色很确定异能浮出表面世界之前，人界的烟花绝对不是这样的做法，那些匠心独具的手艺人肯定会用更复杂的工艺手法去做。这个球用焚焰点燃，能不能顺利炸开都不知道，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炸开了，也肯定会不会如说明手册说的那样形成一团红色的痕迹。
　　总之，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
　　夜色抛出烟火球，同时用焚焰点燃。顿时，指尖燃起的细小焚焰顺着白色的底纹纸迅速扩散，均匀地形成球状包裹渗透了进去，然后迸发出能量，于是那团火药就炸了开来，里面包裹的红色粉末燃烧，释放出光芒。
　　形成了一个并不完全标准的红色的圆。
　　居然能炸。
　　夜色有些吃惊，毕竟和自己的想象有很大出入。正如文言所说的，自己看着这一次爆炸，顿时就得出了几个。
　　“这底纹纸似乎暗藏玄机，里面药料的布置也大有讲究，一个圈会炸成圆，那如果是三角形呢？”夜色这样自言自语，突然被边上突然响起的爆鸣声吸引。
　　文言手中的烟火球释放出绿色的光芒，高亮的颗粒在半空凝结复杂的花朵图案，甚至能够看到花瓣花萼的构造，能够感受到很强的层次感。这朵碧绿色的花在空中逐渐放大，竟给人一种真实地美感。
　　怎么做到的？原理是什么？她是用绿色药料在里面画了一朵花吗？不，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这是三维和二维之间的转换，还要考虑火药的爆炸扩散……等等，焚焰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火焰，到底是怎么点燃的？源驱动？但为什么是类注魔系统？魔力和源可以互通吗？在这么小的一个球里面？一张纸可以做到吗？这里面是正常的火药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色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种与神秘注魔同样的痴迷。这仅仅是研究如何制作简单的烟花而已，他却这样被引发了好奇心和求知欲，随后就逐渐深入，逐渐忘记了时间。
　　唐梦尘倒没有那么忘我，可能是天生相性不合，她无论如何对这类拼图游戏提不起兴趣。她做完三四个，尝试用焚焰，还有自己的那几种火焰点燃，结果因为属性能量过于霸道，总是输入一点点就直接炸裂，根本没法延时控制，一直都是来不及丢入空中就炸开了。
　　于是唐梦尘就放弃了尝试，转而去看讴歌在干什么。出乎唐梦尘意料的是，讴歌看起来比夜色还要痴迷，她低着头，手里不断波弄着，身体周围已经出现类似辉虹的微弱光点缓缓律动，往烟火球里慢慢注入能量。
　　她每做完一个，就把它丢入半空，直接让它炸开，随后也只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去做手里的东西了。讴歌逐渐熟练起来，制作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甚至超过了文言。就像是一台机器，讴歌正不受控制地朝着上方丢出一个个不同样式的烟火球——同样的底纹，但炸裂显露出来的图形确实不是完全一样的。
　　三角，四边形，十字星，五角星，六角星，一开始还是一些正常的几何图形，但随着多边形的边的数量增加，线框里面的纹案也就逐渐变得复杂起来。颜色的深浅看起来毫无规律，像是一团揉烂的纸。之后一阵长时间的停顿，讴歌做出来的下一个烟火球就突然在半空炸成了太阳的图案——一个红色的圆，里面填充的颜色像是波纹一样起伏，甚至给人一种褶皱的感觉，周围一圈微微凸起明显就是日冕层了，甚至还能看到突出的日珥。
　　犹如昙花一现的太阳，只在空中存在了大概两三秒钟，就迅速消散了。除了温度不够亮度不够，这真的似乎已经与真正的太阳没有多少区别。
　　讴歌看着自己的杰作，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唐梦尘，文言和夜色，还有周围的其他人，都见证了这仿佛神迹的一幕，他们望着那个小太阳消失的方向，陷入了久久的呆滞凝视，就好像那个烟花还在那里一般。
　　“唐阿姨，能不能帮我一下。我要用更大的火，这样烟花就可以持续更久了。”讴歌很满意自己刚刚的作品，但她显然想做到更好，于是这样求助道，“我们在太阳边上做一朵云，然后在那里写几个字。”
　　“这也……太玄幻了。”唐梦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吐槽，只好先拿出一个金色的打火机一样的东西，递给了讴歌，“这个是你妈妈送我的小礼物，可以存储火焰，虽然这东西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实际用途，但我还是保留着。里面存的火焰很多，你可以随便用，按一下就可以让火焰出来了。”
　　于是讴歌说了声谢谢，接过金色的小打火机，又开始钻研起来。
　　夜色顿时只感觉，原来精灵真的在对魔法的理解和运用上独具天赋。虽然制作烟花和魔法半点关系，但和注魔还是异曲同工之妙。原本兴起的那点兴趣被这差距感打压之后，夜色又开始懒惰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大家为什么还要打来打去争个不停呢？夜色在心里这样问自己。脑海中浮现出魔界那些被封为“贵族”的“名人”，还有那些自称神明的恶魔，他们之间的斗争流血，并且只是单方面的碾压——如果所有人都放下偏见，像讴歌那样平静下来，做个烟花欣赏欣赏美，那该多好。
　　世界其实是美好的，只是人们把它想得太残酷了，或者说，他们以此为借口变得残酷，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夜色知道，要让那些大人像天真的孩子一样思考，放下偏见，放弃斗争，那根本就是个荒诞的梦想。
　　但是，看到讴歌，看到这街上平和繁荣是景象，真的忍不住会感慨，原来这才是生活应该有的样子。
　　即使是不同的种族，也可以彼此适应，成为一个屋檐下的伙伴。四方盟约为了整个人类文明，为了让光明与希望成为世界的主旋律，为了对抗邪恶与黑暗，正努力集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去做抗争。
　　所以才有了王朝的荣光。
　　自己是不会加入的，夜色知道，一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不适合做那样的事情。但如果只是享受它带来的好处的话，夜色还是很乐意的。
　　这样平淡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每天也都有些消遣，有些新意，有欢声笑语，也不错啊。
　　今晚的夜色，甚是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