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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阿瞒篇(上) 伪神明的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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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要是打你,记得缩脖子。”
安好是在楼上被打晕的,然而,没等辛则下楼,她人就醒了。
真睡和假睡辛则还是分得清的,见安好醒了,他将人往上抛。
失重感让安好瞬间警觉,但辛则不是阿瞒,安好自然不会顾虑他。
对失重感的恐惧让她瞬间抓住了能抓的东西。
辛则被被抓了头发才老实。
“可以松手吗?”
辛则会说中文,不只中文,他会说五国语言。
听到这声中文,安好并没有惊讶。
“那个女孩让你来的吗?”
“我只是好奇米娅跟你说了什么,她让我自己来看看。”
看女孩醒了,辛则也没再抱着,他刚把人放下,就听到对方问:“神像在哪里?”
“你问这个做什么?”
辛则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上任大祭司预言过他财运亨通,是个极易交好运的人,所以他做事向来大胆。
疑惑提出来了,石像他也带人去看了。
这边本就是大祭司的住处,石像就在这边后院。
安好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石像,这石像位置有点偏,而且平时都是布满青苔泥土的,她路过过几次,但没太注意。
这次大雨把上面的青苔泥土冲刷干净,露出了祂的本来面目。
“没什么好看的,这石像很不起眼,就是普通的石头堆……哦,我没诋毁的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这石像在我眼里就是石头堆。”
白鸽湾大部分人都只能看到石头堆,辛则也不例外。
“听说只有少部分人能看到深渊神的真面目,这也是大祭司选拔的必要因素之一。”
辛则被淋得慌,他站在檐下拧裤腿的水。
“你要是好奇深渊神长什么样,可以问问大祭司,我看他经常来看。”
安好看清了,看清了这个少女模样的神明。
面容确实跟她一模一样,一样的普通。
她靠近石像,抬手摸了摸石像耳后,在摸到凹凸不平时她顿了一下。
神像耳后也有个痣。
辛则注意着女孩,见她上手碰,他没嫌外边雨大,别说阻止,只只喊了一声。
“别瞎摸,会被诅咒的。”
这石像经过风吹日晒很久了,十多年前还碎过一次,后来修复过,但修复的人也不知道石像是什么样,还是前任大祭司一点点黏好的,仔细看还能看出上面的裂痕。
后院有浇花种花用的工具,安好走不快,她拿了把铲子,随即抄起铲子就向神像砸去。
深渊神的神像是跪坐的,这石像要大安好很多,依稀可见她未来的模样。
敲下的力道很大,震得安好手发麻,没两下石像就开裂往下掉。
掉下的部分却诡异地朝安好这边来。
辛则只是拧了个裤腿的功夫,那女孩就被倒下的石像砸住了。
女孩不声不响的,碎石砸在她腿上都不吭一声。
多亏了辛则的好奇心,他看不对,连忙过去移开碎石。
“不是,你没事砸石像做什么?这要是被大长老看到又要挨骂了。”
鲜红的血被雨冲淡,发丝黏在女孩脸上,更显其脸色苍白。
“走吧,告诉大家,我们自由了。”
屏障跟神像有关,辛则顿了一下,与其说是诅咒,倒不如说是机关坏了……
辛则丝毫没有怀疑,连忙抱起人往外走。
“你走,不用管我……”
安好淋了雨,原本腿就被冻得没什么知觉,在被砸后血液涌出让她瞬间感受到疼痛。
辛则把人抱去没雨的地方,撕开她的裙摆绑住出血的地方,之后又给女孩裹了祭司服。
雨不仅没有要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
祭司服是防水的,有点保暖作用,安好刚失血,要是再失温,就她那体质,说不定就没了。
辛则抱着人往港口跑,雨打在脸上生疼。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那个预言是真的!
神真的存在!
暴雨来临,海平面疯长,还没到港口,他们就落进来水里。
白鸽湾沿海,船也多,辛则摸到船只边,连忙把人放了进去,随即自己摸着进去。
风裹挟着雨,将船只吹得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翻进海里一样。
辛则看着指南针,趁风没有更大,他驾船朝轮船停泊的方向驶去。
不知道驶了多久,没雨了,辛则看到了轮船的暖光。
这船本就小,迟早没油,但辛则是个知难而上的人,他可以划。
一趟下来,他的双手被磨得血肉模糊。
辛则带着个人,靠他一个人划船还真追不上轮船。
于是在看到光后,他连忙放了救生圈。
每只出海的船上都有救生用具,他把绳子绑在自己身上,又把女孩放在救生圈上。
顾忌着安好腿受伤,他没让她的腿泡在水里太久。
白鸽湾的人都会水,辛则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趁着还有体力,打算游过去。
他们与船隔了点距离,船还越来越快。
辛则烦弃这些贪生怕死的人。
他游着,在体力见底的时候,船的速度慢了下来,甚至掉了头。
见状,辛则松了口气,他靠在游泳圈边,探了探女孩的呼吸,随即将祭司服又裹紧了点。
大祭司的衣服素来不错,防水,撑在游泳圈圈心,还能让人少沾点水。
上船后,船上的尸体还没收拾。
辛则把女孩交给了医生,他自己也力竭地瘫靠在甲板上。
“有够狼狈的。”
男人保养好的手磨出血泡又泡发,现在掌心皮肤发白,他整个人喘着粗气。
“……能活就行,这个时候谁还管优雅不优雅。”
米娅不关心辛则狼不狼狈,她只是来说点事的。
“船上死了几个人,你之后处理一下。”
辛则毫无形象地躺着,担架把他抬走时,他看到了米娅手中的枪。
不用说,船能掉头回来捞他们,多亏了米娅拿枪指着人脑袋“好言劝告”。
但看到被打死的人,辛则险些没气晕过去。
这些混蛋!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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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石像碎后没多久,沿海地区暴雨越下越大,正逢狂风大作,海平面猛蹿,海水像野兽般扑向白鸽湾。
阿瞒看着院内的碎石像,心里空落落的。
他一直知道解决屏障问题的直接办法是打碎石像,可石像对所有白鸽湾人来说都是特别的。
就像他也已经习惯仰望祂。
舍不得。
“我不过一会儿没看住,祂的神像怎么就碎了?!!!”
雨下这么大,阿瞒在檐下都听到了大长老这嗓门。
说句对长辈不敬的话,他始终怀疑,长老的排序是按照嗓门大小排的。
也幸好大长老没看到石像是怎么碎的,这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阿瞒在檐廊享受最后的时光,廊间上冲刷得干净,只一处布条绕在栏下段挣不开。
那是一条沾血的布条。
阿瞒捡了布条,基于与祂的特殊羁绊,很自然地猜到安好受伤了。
但……他也帮不了她了。
海浪扑来,带着万钧之势,冲回房屋,冲跑车辆。
选择留在白鸽湾的人们都聚在这小院里,他们在风雨中跪祂的碎神像,他们虔诚地叩首。
看看,这些人多迷信,为了一尊石像就放弃生命,很蠢对吧?
这是阿瞒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跪祂。
阿瞒这一生跪了祂很多次,没有一次是心甘情愿。
于是乎,每跪一次,事后他都要报复回去。
如今石像碎得不成样,他不仅不觉得大快人心,反而郁闷至极。
那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化作洪水猛兽,冲撞着他的内心。
而此时,外面的洪水也如猛兽般扑来。
留下的白鸽湾人恍若不觉,依旧拥簇着这堆碎石头。
阿瞒闭了闭眼,那股憋闷的气全都化作对命运的叹息。
……结束了。
风雨既来,你我无恙。
海水拍击在院外停住,像被无形的大口吞噬,就连倾盆的雨水也化作丝丝水雾——海水倒灌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