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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辛则篇 啧,真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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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昏迷的安好突然呕出一口血来。
她捂了嘴,血却从鼻腔流出。
在这样的情况下,安好的第一反应是不能弄脏床单。
她撑着床往边上去,耳后的痣却越来越灼热。
铁锈味让安好有些晕,她眼前一片模糊。
她开不了口,一张口血就渗出来。
辛则人就躺边上的病床上,他身上细小的伤口不少,简单处理过后就休息了。
他在这里一是因为船上房间有限,二是方便看住安好。
听见这么大动静,他直接被吓醒了。
床边的铃被他按得明明灭灭。
“医生!医生!!!”
船上的医生在第一时间赶来,见到这种情况他们也束手无策。
“机器检测明明没什么问题,怎么会突然吐血呢?”
“之前检查内脏也没有什么问题啊……”
“……”
安好听不懂周围的人在说什么,等到耳后的痣变凉后她才沿着床头滑下去。
辛则看这女孩吐血后好多了,又看普通医生对此一点没办法,于是让人都出去了。
吐过血吼,安好的脸色依旧苍白,甚至,她感受不到腿的存在了。
“阿瞒呢?”
女孩的声音虚弱。
辛则原本眼皮子都合上了,可听到那声“阿瞒”,他又看向安好。
“阿瞒?”
“怎、怎么了?”
清醒后,安好一跟人说话就结巴的毛病又犯了。
辛则奇怪。
“你说的阿瞒是大祭司吧?大祭司是没有名字的,不过我记得现在的大祭司本名不叫这个。”
安好不明白。
辛则的记性不错,他也不是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说的'阿瞒'可能是大祭司的小名,这么叫是不是太亲昵了?在我们白鸽湾,这么叫跟华区古时候男子喊姑娘家闺名差不多。”
小名在白鸽湾是只有亲人才知道的,这种亲人除了是血亲,还可以是婚姻结成的家人。
安好被辛则的话唬住,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一抹红。
“我不知道……”
辛则仰躺着,他的上下眼皮将合不合。
小姑娘家的心事什么的他不感兴趣,再说大祭司这个位子长得不行的还真上不去。
也算是一份颜值差事。
辛则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合上的眼皮子再次睁开。
“哦对了,你腿受了伤,还在水里泡太久,医生说可能要截肢。”
截肢是辛则往夸张了说的,但他没说谎。
这女孩本就体弱,受伤后还泡了那么久冷水,腿没坏死就算好的了。
显然,安好没听出辛则在唬她,还真掀了被子看腿。
看见腿还在,她松了口一口气。
见状,辛则也不睡了,又开始装模作样了。
“再看两眼呗,迟早要截掉的,到时候要坐一辈子轮椅。”
安好抿了抿苍白的唇,她一句话直接把辛则逗乐了。
“我没钱,做不了截肢的。”
“哦~那正好,我除了钱一无所有,我还答应大祭司,能出去的话就替他履约。”
安好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什么约?”
“他说养你啊。”
辛则观察着女孩的表情,继续了他的恶趣味。
“我也不能失约,养一个人而已,过些时候就安排手术把腿截掉,这两天就先看看喜欢什么样的轮椅。”
被动的人在听到现成的计划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已经无可挽回了。
“不想截,也不需要你养。”
看人快急哭了,辛则才大发慈悲地收起他的恶趣味。
“行,不截,但你得好好修养,不过修养需要安静的环境和能照顾你的人——怎么样?还需不需要我了?”
安好不知道辛则为什么要履行这个约定,但她始终无法说服自己有人能无缘无故对她好。
“我……我没有能给你的东西。”
辛则摊了摊手。
“我说了,钱是世界上最无趣的东西,能用钱买来的东西我也不缺。”
安好垂下的眸子动了动,攥住被子的手松了又紧。
“你想要什么?”
辛则自己的家庭美满,他实在想不到会有人连接受别人的好意都会纠结。
他将手指交叉,掌心皮肤泡得发白难看,但丝毫不影响他的从容。
“活着需要理由吗?如果你连活着都需要理由,或许死亡更适合你。”
安好不吭声了。
辛则看得出来。
“我明白,你怕死,你不敢……是不敢还是不甘心?”
灯光映得女孩浅褐色的眸子暗沉。
安好没说话,倒是辛则越说越起劲。
“都敢弄碎祂的神像,也不像是怕死的,在我们白鸽湾,弄坏神像可是真的会被烧死的,我记得十四年前烧死过两个人,深渊神的神像就是那个时候破败的。”
安好没见过这种阵仗,但听到因为一尊石像就把人烧死这种事,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些人极端。
“没人管管吗?白鸽湾不是有法律吗?”
辛则仰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那个时候白鸽湾的法律不完善,现在的白鸽湾法律是我在五年前完善的,但就放在现在,我也没资格插手这种事。”
安好不明白。
“为什么?”
“你看到的只是打碎了一尊石像,但在我们白鸽湾人看来是宣战,这已经触碰到我们信仰了。”
辛则也是听着深渊神的故事长大的,他虽然烦那些动不动就给别人扣“亵渎神明”帽子的极端者传统派,但对于损毁神像的人,他丝毫不同情。
但凡来过白鸽湾的人都知道,他们在这里遇到的每一个原住民都会警告外来人不要碰神像。
甚至大多数白鸽湾人在看到有人往神像处后会驱赶外人。
在这样严密的监视下还能损毁石像,这已经不是一句“不小心”就能一笔带过的了。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见女孩沉默,辛则打开了电视,上面正播报着关于台风的新闻。
“据悉,大型台风已登陆东亚白鸽湾,造成财物损失近千亿,人员伤亡暂未知……”
辛则的表情没多大变化,风凉话虽迟但到。
“唉,真可惜,看来大祭司没有离开呢。”
随后,他为难地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养一下你吧。”
安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不用你养。”
辛则笑了一声,他没给女孩正眼,只丢下一句贱兮兮的话。
“谁理你?”
即使软脾气如安好,她也被辛则的话气着了,但她不会骂人,半晌只吐出两个字:“坏人。”
毫无杀伤力。
辛则失望地背过身躺在病床上,他可没精力陪小女孩玩过家家。
难得离开舒适圈去找寻答案,竟然捡了个骂人都不会的小瘸子,真把人气笑了。
“我睡了,你乖乖的。”
“……”
看男人睡下,安好口中的话又咽回去了。
打压式教育下的她做不到在没有重要事情时去吵醒一个正在睡觉的人。
辛则没有马上睡着,他在等,等这女孩反击,可她却像被驯养的小兽,一点野性都没有。
啧,真乖,辛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