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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阿瞒篇(上) 特殊的信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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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大了,阿瞒抬手当下斜吹进来的雨。
“不是让你跟辛则离开白鸽湾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安好仰头,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少年的下颌线。
“因为害怕分别,害怕流浪,害怕寄人篱下。”
她说得坦然,每说半句语气就轻一分。
阿瞒弹了她的脑门。
“胆小鬼。”
安好转过身来,这才发现阿瞒还穿着祭司服。
白鸽湾的祭司服是蓝白色的,白鸽和大海的颜色结合在一起,简洁又赏心悦目。
祭司服的款式很旧,是古款,衣服上有银饰,走路时会叮当响。
阿瞒看女孩发呆,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你不走,我就不走;你走了,就没有人对我好了。”
或许是知道死亡将至,安好说出去的话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孩子气。
“嗯?赖上我了吗?”
阿瞒笑着,话语中的揶揄是怎么也掩不住的。
安好抿了下嘴,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阿瞒把外衣脱掉,然后拽了毛巾擦头发。
他在外边淋了雨,身上都是湿的。
“你要打碎屏障出去吗?”
安好突然问。
阿瞒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人都会死的,你看大长老不是已经认命了吗?他已经在神像下边跪很久了。”
想到那个八十多岁高龄的老人,安好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外面下雨了,你不喊他进屋吗?老人家体弱,受了凉会难受的。”
阿瞒摆摆手。
“没事,大长老身子骨硬朗,还能追我两条街呢,比起这个,我更好奇,那个假神明跟你说了些什么?”
安好回想起米娅说的话,犹豫了一下,她张了张口,最后也只是咬了下唇。
“……没什么。”
阿瞒双手托着下巴。
“她把打碎屏障的办法告诉你了吧?”
米娅说这些的时候没有避着阿瞒,安好自己也一直观察阿瞒,阿瞒在听到米娅说的方法时没有丝毫意外。
这只能说明阿瞒早就知道破局的方法。
对上安好不解的眼神,阿瞒转着桌上的茶杯。
茶杯倒在桌面叮当响,他没去看安好。
“我跟你讲段历史吧。”
窗外雨越下越大,声音纷扰。
“上个世纪东亚这边有一场大战,很多地方都被波及了,但白鸽湾人依旧安居乐业,知道为什么吗?”
闷雷震响,屋内白炽灯灭了,安好被吓得一激灵。
“因、因为屏障吗?”
阿瞒将人拢过,却意识到女孩的不对劲。
雷声点燃安好的心跳,阵阵电光从窗外照进来,她瞬间迈不开腿了,被揽去时脚像灌了铅一样卖不出去。
这样脚重头轻让她有往前摔的趋势。
阿瞒手快,扶住人后直接把人拉到怀里坐下。
现在没电,又下着大雨,屋里照明供暖装置都无法运作。
再过会儿温度还会降。
安好被吓得一哆嗦,只是一个没反应过来的功夫怎么坐人家腿上了?
她一起身就被按下。
少年的膝盖太高了很多,安好腿悬空,还被搂得更紧了。
与安好不同的是,阿瞒身上很热,像个暖炉。
“怎么这么冷?体寒吗?”
阿瞒握住女孩的手腕,指尖碰到腕心时还探了把脉。
“你肾虚啊。”
安好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上世纪的事跟你不想打碎屏障有什么关系?”
看女孩回避,阿瞒给她捂手。
“那个时候的白鸽湾人还是能够自由出入的,屏障挡的是外人。”
安好整个人陷进阿瞒怀里,她听得到阿瞒稳健的心跳,感受得到他的体温。
“那、那之后呢?”
“十四年前白鸽湾人就食言了,为了迎合世界文化贸易大融合,白鸽湾决定对外开放,后来我们没守住祂的神像。”
阿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莫名想亲近一个人。
安好被抱得有点紧,可留给她的空间越是狭小,她就越觉得安心,她的心理总是这么奇怪。
“神像怎么了?”
“神像被损坏,在那之后,我们中的大部分人被困在了白鸽湾。”
“或许,这是对我们没保护好祂的惩罚。”
“……”
安好挣了挣,他抱得太紧,有种要把她揉进身体的偏执。
阿瞒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寻求帮助,犹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不是不相信神明的存在吗?”
“我只是不相信神的存在,又不是不相信她存在,她也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
阿瞒的呼吸打在安好耳上,灼热的,烫得她闭了闭眼睛。
“就算是个小女孩,那也算是先祖吧?你这么说,实在是太不尊敬祖宗了……”
阿瞒闷笑两声。
“亲都亲过,还能尊敬到哪里去呢?再说了,她跟白鸽湾人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还真算不得白鸽湾人的祖宗,最多是先辈的恩人。”
安好被抱得紧,她的耳朵贴在他胸腔上,阿瞒一笑,她的耳朵就被震得发痒,一直痒到了心里。
“就算是先辈的恩人,那你也不能做那种事……”
“嗯?哪种事?”
又装傻。
安好憋红了脸,她年纪小脸皮薄,还真说不出那些字眼。
“爷爷走后,我没有其他人了…只有祂了。”
只有那尊石像肯陪着阿瞒。
“你知道吗?大祭司一脉除了传承与祂的约定,还是一种延续……”
雨打玻璃的声音很大,阿瞒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安好没听清后面说了些什么。
“什么?”
阿瞒却不提那些往事了。
“很奇怪,我看不到那个伪神明的未来。”
安好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发烧了吗?怎么开始说这些神神叨叨的话了?”
她用手背探了探阿瞒的额头,没发烧。
阿瞒眯了眯眼,她握住女孩的手背,最后贴在他脸侧。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
来人被淋成了落汤鸡,与先前那个文雅的先生判若两人。
辛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身上湿哒哒的,淌下的水浸湿地板。
“大祭司,你要放弃父老乡亲吗?”
惊雷劈亮屋内,少年祭司捂着怀中女孩的耳朵,他那双浅色的眸子被雷光映得格外瘆人。
“带人走,剩下的事我会解决。”
阿瞒拽了祭司服裹在女孩身上,随即把人抱给辛则。
安好抱着阿瞒的脖颈不撒手,整张脸埋在少年脖颈间。
“我不走!”
没等安好闹腾,阿瞒一手刀把人劈晕了。
“带她走吧,她不属于这里。”
辛则抱着安好,他刚转身就顿了一下。
“那你呢?”
“你们的未来里没有我,所以……白鸽湾的大家就拜托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