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代偿GB》长勺氏

11、辛则篇 我就管你

　　安好睡不着，她想了很久阿瞒的事。
　　阿瞒还活着吗？
　　他现在在哪里？
　　他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这些问题盘旋在安好心头，扰得她睡不好觉。
　　好不容易力竭了才睡下，辛则睡好了，又把她喊醒。

　　安好被晃着肩膀摇醒，困意被抖落，半晕半睡间，她强迫自己清醒。
　　“怎么、了？”

　　辛则睡了大半天恢复了精力，病房里无聊，他只好把安好摇起来。
　　看女孩揉眼睛时的迷糊样，以及轻声细语的询问，就好像有的人天生软脾气，无论怎么去欺负都不会反抗。

　　辛则摸着良心，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让人血压飙升的话。
　　“没事，喊你起来重睡。”

　　安好揉眼的动作一顿，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又下不来的。
　　“你…你这个……”

　　“是是是，我是坏人，你是在撒娇吗？”

　　辛则完全曲解了安好的意思，但在他看来，这些没有攻击力的话完全是在撒娇，像是小猫拿肉垫打人，被打的人不仅不觉得疼，还觉得样“生气行为”是在示好，是在撒娇。

　　偏偏有些人对目光过敏一样，被盯着看竟然红了脸，甚至连看回去都抗拒。
　　安好说不过他，她翻找记忆试图拖出最难听的话攻击这个男人。

　　“这么大人了，还欺负小孩。”

　　辛则看人急了，笑得像个得逞的老狐狸。
　　“是吗？你嫌我年纪大啊？那小朋友你知道吗？现在你跟离开白鸽湾的其他人一样，都算黑户。”

　　这是安好的知识盲点了，课本上没有教这个。

　　“就是你们现在没有合法身份。”

　　说到合法身份，安好想到自己是被拐到这边……之后不知道怎么的被冲到了白鸽湾。
　　她在白鸽湾也是黑户。

　　辛则确实在意自己的年龄，人心太贪，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有时候也会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年龄也增长得太快。
　　“现在你们归我养，懂吗，小、朋、友？”

　　安好想象不出来，一个人到底怎么养一群人。
　　课本上没教过，也没听其他同学讨论过，甚至连那个有钱的顾同学也做不到。

　　“你要怎么养？”

　　“先安居，然后各司其职，如果大家配合的话，我们可以重建家园。”
　　对于白鸽湾人来说，这点没有那么难，因为白鸽湾这个地方也小，甚至长期封闭，他们靠的是自给自足。

　　安好无法想象。
　　“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一千多人住下来，这需要一千多间房子吧？”

　　辛则拿这好脾气的女孩没办法，明明他是想听她骂人的，到头来竟然在给她讲白鸽湾的家园重建计划。
　　这是一个很长的计划。
　　“首先要选定住址，我有几座小岛……”

　　安好抿嘴笑了笑。
　　“你还是闭嘴吧。”

　　辛则感受到了莫名的恶意，这点恶意让他欣慰。
　　他也笑眯眯的。
　　“为什么？”

　　因为讨厌有钱人，这会让安好想起那个推她下楼的顾同学，以及按头让她道歉的父母。
　　明明是顾同学推她下楼的，为什么是她道歉？

　　想到那个顾同学，安好的心情也变得糟糕，她把被子拉过头顶，用辛则跟她说过的话回。
　　“谁理你？”

　　呀，生气了生气了。
　　安好用这样的话回他，辛则不仅不觉得她忘恩负义，反而觉得这样才对得起他千辛万苦把人从白鸽湾带回来。

　　上层的圈子是肮脏的，上位者身边不缺宠物，无论是主动求收养的，还是被挑选好送来的；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无论是年轻貌美的，还是风韵十足的，甚至是娇嫩幼小的……辛则见得多了。
　　总有人觉得，男人得到钱权，女人征服男人，爱情可以跨越阶层。

　　辛则算是白手起家，他见惯了这些，但他偏偏不信这些。
　　上任大祭司为他批命，说他财运亨通，名利钱权对他来说是手到擒来的事，他也确实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十八岁离开白鸽湾，只用了十年就跻身东亚富豪榜第三，成为最年轻最有钱的那个。

　　如今辛则三十一，已经是什么都见过的年纪了。
　　辛则觉得这世界上的人和事有点无聊，这才又回到了他充满神秘色彩的故乡。

　　看安好蒙上被子，辛则打开了电视。
　　上面依旧播报着与这次台风有关的事。

　　“目前，登陆东亚的台风已失去踪迹，目前仅白鸽湾等区于卫星无法窥见……对这次台风离奇失踪，我们将会持续跟踪报导……”

　　辛则诧异挑眉。
　　失踪？是说那么大一个台风吗？
　　他的故乡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感受到一道轻轻的目光，辛则低头，看到正盯着电视的女孩。
　　“台风不见了吗？”

　　报导是英文报幕，讲的也是英文，安好听不懂，但她上了初中，认识一些单词和简单的句子。
　　辛则把被子给人拉上。
　　“去去去，你不是要睡觉吗？”

　　“那阿瞒他们还活着对吧？”
　　安好再次把被子拉下来，这次她撑着床坐起来，反而拉住了男人的胳膊。

　　辛则看出女孩的窘迫，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前脚刚翻脸，后脚又向人问东问西。
　　像做错事的小猫回头亲昵得蹭人，有股辛则再熟悉不过的讨好意味。

　　比起讨好，辛则还是更喜欢她生气。
　　他叹了口气，只不过是说了句实话。
　　“白鸽湾已经被淹了，你现在到原址得潜下海才能看到建筑，你说，这种情况下，大祭司他们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白鸽湾地势较低，这些年全球变暖，海平面上涨，白鸽湾已经往后撤了不少距离；可由于白鸽湾所在陆地板块较薄，且遇到大型台风，海水冲击拍打，直接将这薄薄的小湾拍下海。
　　没准两个月后辛则再去看望故乡，那边的海面上还能看到陆地碎片呢。

　　这种实话在安好耳中更胜风凉话。
　　秉着用完就扔的原则她又躺下。

　　“哦。”

　　辛则被这一幕气笑了，有事就乖乖说话，没事就怪声怪气。
　　“你在大祭司那里也这么翻脸吗？”

　　安好不想回这男人，他恶趣味太多，谁知道哪点又让他上头，最后跟狗一样追着不放。
　　“你又不是阿瞒。”

　　“咦~~还阿、瞒~我们白鸽湾大小伙的昵名是让你这么叫的吗？传出去让别人怎么说？”
　　辛则翻了个白眼。

　　安好被这阴阳怪气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里又不是白鸽湾，就算是白鸽湾，你管我？”

　　还真是，除了白鸽湾，似乎也没哪个地方还用昵名了，华区大姑娘的闺名都结束很久了，也就他们白鸽湾，用昵名分亲疏。
　　辛则无法辩驳。

　　“我就管你。”

　　安好：“啧。”

　　女孩嫌恶的表情让辛则很受伤，他神情黯然，叹了口气后悄悄离开医务室。

　　医务室里落针可闻，安好拉下被子往外瞄了一眼。
　　没人。

　　第一次跟人这样说话，安好心里有些紧张，在试过后发现似乎也不错。
　　至少心里不会憋闷了。

　　-
　　另一边，辛则很伤心。
　　当然，这是骗人的。

　　走廊上的蓝眼少女默默看着这戏精演戏，看辛则演完，她才问。
　　“有什么事？”

　　船上有网，可以使用电子产品，甚至能接受外来信号。
　　辛则在听到台风失踪的消息后就给米娅发去了消息。

　　“很奇怪，那么大一个台风怎么就莫名其妙消失了呢？”

　　很显然，米娅并不想跟辛则讨论这些事情，没等辛则说完，她转身就走。

　　辛则也不消停，忙上前拦人。
　　“欸，别啊，我也没哪里碍着你吧？给个面子呗？”

　　米娅脸上的神情淡淡的，一点也不想跟这个男人多说。
　　“你不是在调查了吗？慢慢查。”

　　看人绕行，辛则再次堵路。
　　“我这不是查不到才问的吗。”

　　“查不到就算了。”
　　米娅往另一边去。

　　辛则再次堵路。
　　“我好奇。”

　　米娅：“……”
　　“你好奇的事情多了去了，还是别好奇了。”

　　辛则偏不。
　　“那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一直保持容貌的？”

　　他十七岁时遇见米娅，到现在他都三十一了。
　　这十四年里，少女的身上没留下一点时间的痕迹。

　　米娅被堵到走廊边上，她楞楞抬头。
　　“别好奇这些有的没的。”

　　“那你跟深渊神是什么关系？当年神像被损毁后你就出现了，你是祂吗？”
　　那年辛则第一次意识到白鸽湾法律的缺失，把人活活烧死的场景让他做了很久噩梦。
　　来看行刑人大都是老一辈人，少有几个极端传统派的青年，而米娅这个外来的少女竟然也在人群中。

　　连十七岁的辛则都是偷偷跑来的，看着比他还要小的米娅竟然无动于衷地看完了整个行刑过程。

　　米娅就是那个时候被辛则盯上的。
　　更奇怪的是，白鸽湾里的每个人辛则都认识，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少女。
　　还是个会说白鸽湾本地语言的少女。

　　米娅被拦得没有办法，她叹了口气。

　　没一会儿，辛则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米娅拐进了医务室，开门前，她还警告辛则。
　　“好奇害死猫。”

　　辛则动不了，却依旧保持从容。
　　他从容地闭了一只眼：“喵？”

　　米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