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中二史》圣愚

7、低头 “查人头。

　　梁望纯两人晃到班门口正好赶上下课铃的尾端，堂哥身为副主任早被校长一个电话给叫走去开会了。

　　林盛森笑着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上，踩着桌杠好脾气的和围过来的一帮人搭腔。梁望纯从后门进班，回到座位上垫好王八拉好帽子趴下直接睡。江祐行没在，所以梁同学两秒钟进入状态，睡的很安稳。
　　等江祐行拿着书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梁同学的脸被卫衣帽子遮了大半，一手在桌沿自然下垂，无名指和小拇指微微弯曲，指节修长，指甲修剪的很圆润。
　　一人占了一张半桌子。
　　“……”

　　江祐行从桌斗里随手摸出张数学卷子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来把窗户关了一半。

　　整个课间教室里乱得像菜市场，教室后面耍猴翻跟头，一簇一簇女生围成一团儿聊八卦，有斗地主的，有唱歌销魂的。
　　“嘿，小班你个憋老仔，脖子上喜欢挂玉牌欧吼～”

　　梁同学不耐烦地从兜里摸出耳机戴上，蹭了一下换个方向继续睡。虽然习惯了教室，能够免疫排除各种嘈杂，但梁望纯睡眠浅，晚上睡不着是常态化，太大的声音会导致头痛。

　　“诶，赢了，给钱给钱老八，来财来财。”
　　“钱向川我给你个嘴巴要不要。”
　　老八给没给钱不知道，上课铃响了是真的。后面椅子哐铛一声响，蒋愿寒拖着腿抽出椅子来坐下，后半身仰在椅背上，右手扒着桌角躺尸。

　　然后一个激灵弹了起来。

　　这节语文课，语文老师大概三十多岁出头，长得像一个大学生，圆脸杏眼，头发梳一个马尾，看上去很有亲和力，外号是……
　　“诶，哥，别睡了，灭祖师太来了！”蒋愿寒呲牙咧嘴，喉咙嘶哑。

　　梁望纯感觉自己被什么要死的玩意儿踹了两脚。手动了动把帽子呼撸下去，脚蹬着桌杠把椅子往后一滑，搓了搓脸上睡出来的印子，胳膊搭在桌子上就开始瞅着前面老八圆溜溜的后脑勺发呆，手里还竖着根笔。

　　蒋愿寒捂着脸，完了，他哥完了，梁望纯有个毛病，自己醒没问题，被人叫醒至少发五分钟的呆才能醒全，没醒全的时候大脑宕机，一加一等于三。

　　灭祖把手里的一打语文试卷摔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圈教室，“梁望纯！和周公对话呢？”

　　梁同学缓缓站起身，垂眸看着桌上的物理书，一副认错的样儿。

　　“坐下，没让你站起来。”

　　“看看你们的卷子，考得稀里哗啦，作文还有写跑题的！答题卡还有涂串了行的，还有用红笔涂的？想造反是不是？”

　　“那字写的也跟狗爬似的，一个一个像面团瘫在那，半死不活，和你们说了多少遍，把字抓起来，高考可以拉开十几分的差距，就是不听，还有的同学给卷子戳了个洞，生怕卷子不能透视，还有给我涂黑疙瘩的，说了多少遍了不让涂黑疙瘩，就必须给人家点个黑嘴唇涂个黑眼影……”
　　“是不是梁望纯？是不是蒋愿寒？”

　　二宝起立。

　　“报告。”
　　清冷的语调把灭祖的话噎了回去。

　　竞赛班的老师都在一个单独的办公室，方便学生问题，所以灭祖也见过江祐行。

　　“进来。”

　　梁望纯醒了，提前三分钟开机，梁同学坐直身体，感觉头有点疼，手心冒着冷汗。趁着语文老师喘气，他回头看了看自己校裤上的脚印，咬开笔帽写了几个字扔给后面的蒋愿寒，顺带着摸出一片布洛芬就着水咽了下去。

　　给我舔干净。

　　蒋愿寒拿着皱巴的纸团，给人瞅准时机扔了回去。

　　要不是我叫醒你，现在你正享受灭祖的亲切叫醒服务。

　　纸团又扔回来，给我舔干净被红笔勾了个圈。

　　“……”
　　行。

　　江祐行绕道后门进了教室，手里还拿着数学老师的亲笔草稿。

　　“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看看你们那点可怜分儿，我都不忍看。谁作文题目上被我圈了个圈，下课来找我，还有那些作文不写题目的，是不想要分了是吗？”
　　老八在前面嘟囔，“再不放假，所有人的精神都得出了问题，更别提什么鬼考试了。”

　　“张扬！嘟囔什么呢？”

　　“报！老师，我说再不放假我们就成有的人了！”

　　“站五分钟。”

　　“是！”

　　气壮山河。

　　一中放假属国家机密，不按常理出牌，不到放假的前一天晚上连校长自己都不知道会什么时候放假。

　　灭祖在上面开始讲卷子，梁望纯撑着脸看着自己卷子上的96分愣神。
　　小学考96，初中考96，高中也考96。

　　梁同学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一道视线，他回头，正好对上江祐行的视线。
　　江祐行眼神平静：“我没卷子。”

　　梁望纯往后翘了下拇指，“看二宝的。”

　　下一秒就看见人举起了手，语气轻淡，“老师。”
　　“我没卷子。”

　　灭祖翻了翻前面讲台的桌斗，“应该没多余的了，你先和同桌看一张吧。”

　　“…………”

　　梁望纯把语文卷子放到中间，自己咬开笔帽借着老八当掩体，“我补生物，你帮我随便整点笔记，记乱点儿。”

　　“嗯。”

　　等补完生物，课已经过去大半儿，梁望纯按了按指骨，身子靠到椅背上，一手揉着泛着酸劲的脖颈。

　　旁边的人一笔一画记得很认真，梁望纯抬眼一看，人一边写数学卷子一边写语文笔记，语文笔记记得还特全。

　　“那位新来的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江祐行停笔起身，回答，获得表扬，一气呵成。
　　从始至终都是一副面瘫样儿，像个面团儿在上面戳了眼睛鼻子嘴。

　　灭祖像是看到了未来的语文之星，杏眼眯成了月牙。“好好坐下吧，条理清晰，和标准答案有得一拼。”

　　梁望纯看着人的侧脸，宠辱不惊。
　　评：装货。

　　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架到了耳朵上，梁望纯轻敲了一下旁边的桌子，江祐行侧眸。

　　“我的手机。”

　　“你拿什么补偿？”

　　梁望纯食指轻轻扣了扣自己左耳戴着的蓝牙耳机，“我耳机都准备好了，现在本来应该在听歌，你说怎么办？”最后的怎么办说得轻佻，带着点戏谑的意味。

　　江祐行没抬头，垂着眼写题，“从我校服外套的兜里拿。”

　　梁望纯也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回答，毕竟自己本来是以找茬为目的说的话，手机被收也和江祐行没什么关系。难不成这人变了个模型机给刘老留下了？“拿什么？”

　　江祐行侧眸看向靠着椅背的人， “你不是要听歌么？我刚充的VIP，想怎么听都行。”

　　梁望纯愣了愣，从人兜里摸出手机，校服口袋里带着些体温。梁同学被人烫了似的拿着手机缩回手。

　　垂眸滑开屏幕。
　　“密码。”

　　“092796。”

　　0927是江祐行生日这他知道，后面的96是什么？梁望纯下意识撇了一眼自己的语文卷子。

　　江祐行的屏幕界面很干净，除了几个常用的软件，一个有关游戏的也没有。听歌的倒是下了一堆，梁望纯巡视一周，选了最顺眼的一个点进去，到我的收藏里晃了一圈，发现两人的喜好大差不差。连上蓝牙选了一首开始单曲循环。

　　梁望纯有个毛病，喜欢一个东西就会一直喜欢，无论过多久再拿出来还是会喜欢。
　　永远不会腻。

　　歌曲循环播放的第三遍，灭祖下令让人自行修改试卷，下课上交。梁望纯微抬了抬眼，用眼角余光看到教室前门有几个熟悉的影子，食指敏捷地勾下耳机放到手心，拿起笔做认真修改状。

　　门被猛然推开。

　　教室里见怪不怪，没一个人抬头，仍都在做自己的事儿。江祐行刚要抬眼手腕上便搭上了一只手，白玉镯子和桌面轻碰。
　　“别看，查人头来的。”

　　等人瞪着眼睛晃完一圈从后门出去，梁望纯收回手，撵了下食指，重新戴回耳机。

　　“一中传统，查抬头率。他们如此神经的进来就是为了看谁抬眼，谁抬眼就是没有学进去。”

　　江祐行右手终于放了笔，垂着眸把校服袖子往上挽了挽。

　　“嗯，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