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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罚 一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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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祐行把纸折了扔进垃圾桶,声音平静,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 “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梁望纯手里转着打火机,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负伤一次,现成的请假理由,这B学谁爱上谁上,老子不上了。”
“况且。”
梁望纯往外走了几步,把打火机随手扔进了外面的其他垃圾桶,“我录像了。”
梁同学困意有些上涌,摸出手机扔给拿着英语书的某大号古董,呼撸了一把头发,拿出个医用口罩戴上,把坐在椅子上的陈书铭扶了起来。
“不过这可能要新同学帮一下忙,你开学第一天带手机没什么事,见义勇为录了相,去教务处英勇报案。”
江祐行接过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的手机,听到这儿嘴角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
纯失语。
“然后呢。”
“然后我就编呗。”
“天时地利——”
梁望纯一手搭在拿着拖把刚从外面进来的耳钉肩上,一手扶着陈书铭,头微微往后仰了仰,搭在肩上的手腕稍向下用了些力,
“人和。”
“对不对?”
“………对!”
“………………”
梁望纯扶着人,校服外套搭在小臂,“新同学去教务处,你,两分钟内把外面的水拖干净以免滑倒人,我扶……这位同学去医务室。”
“教务处汇合。”梁望纯背对着人随意的挥了挥手,扶着人出了教学楼。
“怎么称呼?”
“高一一班,陈书铭。”
陈书铭比江祐行两人矮半头,手臂上新旧疤痕交错,脖颈处还有一明一暗的两处掐痕,头发凌乱,眼底满是血丝。
梁望纯眼神暗了暗,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到了医务处,校医要求讲清楚事情经过,梁同学人吊儿郎当往墙上一靠,前腿搭着后腿的脚腕处,要多懒散有多懒散。
一阵乱码……
“陈述完毕。”
校医忙着处理伤口,也没空管他,不过显然也注意到了陈书铭身上的疤。
看了看医务处歪了半个脑袋的钟表,在校医去取酒精的空隙,梁望纯把自己搭着的校服递了过去,
“披着点。”
陈书铭有些愣,“不用……”
“拿着吧。”
陈书铭看着手里被塞的校服怔住了,嘴张了张:“谢谢。”
梁望纯蹲在床前,看着人半红的眼眶有些欲言又止,良久叹了口气,揉了揉陈书铭的头发轻声道: “没事,不用怕。”
腕上的手表轻微震动,梁望纯低头看了一眼,表屏显示了一条消息。算了算大致到了时间,梁望纯直起身,临走把被子往上掖了掖:“我先去趟教务处,一会儿刘主任应该会过来,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儿吧。”
“好。”
少年融入了医务处外的阳光,陈书铭盯着医务处被关上的白色门出神,眼里还留着一抹清晰的虚影。
怀里的校服有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
教务处。
刘姥姥小孙女的佩奇手表一点一点的滴答着,屋子里四个人,一个鼻子撅着,头发竖着,眉毛翘着。一个拿着手机双手交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个捂着脚丫子呲牙咧嘴。
还有一个被三个人瞪着。
梁望纯隔着口罩摸了摸鼻梁,“都看着我干什么?”
刘姥姥猛地拍了下桌子,“你说呢!”
“好好的体育课不上,你请假说拉肚子,没不让你拉,结果呢,你转头跑超市买饮料去了!明晃晃的逃课!班里贴的中学生守则跑狗肚子里了?去厕所就去,结果非上那维修的厕所,是有什么癖好是么!”
“您怎么知道我买饮料去了?”
蒋愿寒揪了揪他哥的袖子。
“哥……”
“你怎么在这?”
刘姥姥骂累了,端起大胖茶杯喝了一口,“体育老师让他找你,结果折半道儿上了。”
“所以……”
“哥……”
“你瞅瞅那边那个东西是啥。”
梁望纯愣了愣,才发现办公室角落还有个捂着耳朵做痛苦面具的人。
一看就是被被刘老的九阴白骨爪制裁了。
“你看看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一个喝了一半儿的可乐瓶子。
“不是我,真不是我,刘姥……主任说哪个臭学生随意扔垃圾,说是谁的,我说是我的,主任说……”
“你放屁,你有钱还买烟呢,买个蛋的可乐,别欺负我老了。”蒋愿寒学的惟妙惟肖,被一棍子抡的心肝跳跳。
教务处的门被人用膝盖抵开,林盛森拿着暖壶从开了一半儿的门进来,掐着嗓子陪了句“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一天天光知道聚众闹事儿。”
暖壶还没放下就被扁了一顿。
林盛森和江梁蒋四人是发小,原先一个家属院的,只不过后来搬的搬拆的拆走的走,大部分都散了。身为三人里面最滑的一个,十二生肖为他再开一道,天生不着调,偏又长得好看,尤其是那双眼。
“你怎么来了?”江祐行起身,把椅子往旁边稍拉了一下,让人把暖壶放到身后的桌子上,校裤上的褶皱随着人起身的动作被抚平。
林盛森放下暖壶耸了耸肩,“本来说打会儿球,结果一抬眼人全没了,刚溜出操场就被刘主任以抢红包的速度塞了个暖水壶。”
刘姥姥劈手拿起暖壶把大胖肚杯倒满,从柜子里不紧不慢地拿出了上一届高三百日誓师时学校给每位老师买的戒尺。
“李明晨,坐得挺稳?”
角落里那人捂着耳朵站起身。
“你还捂耳朵!谁让你买磁石的耳钉吸到耳朵上,吸得那么紧,都快充血了吧!学校是带耳钉的地方吗!上课除了插科打诨还会干什么?跟老师对着干,抽烟喝酒打群架,现在还校园欺凌!本事见长啊?”
办公室里很静,刚刚看完视频,刘老的脸沉得可怕,这还是第一次见刘老发这么大的火。
刘老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过去,李明晨看着屏幕上的视频眼睛里的戾气一晃而过。
刘姥姥拿戒尺敲了敲桌子,“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欺凌,你这次彻底踩在了我的底线上,我不管你是谁的亲戚,我刚刚已经和公安对接,虽然我没权开除你,但我现在至少能给你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刘老捏了捏眉心,停顿片刻缓了口气。“学校方面已经知晓这件事,我下午带陈同学去医院检查,该给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都要给,这些警局应该会和你们谈。”说完挥了挥手里的戒尺,“你出去吧,上门口站着,班主任和你家长马上就到。我已经管不了你了,也不需要管了。”
门锁嘎哒一声,刘姥姥拿戒尺敲了敲后背,然后站了起来。
“?”
“你们三个给我站好。”
“不是四个吗?”
“就你们三个,人家没逃课也没买可乐。”
刘老抚了抚脑门,“把手都伸出来,一人五棍子长长记性,虽然也长不了。”
“……”
蒋愿寒苦着一张苦瓜脸,“刘老您看我这脚都骨折了,要不就别打了?”
“做梦。”
“行。”
梁望纯收了手,掌心泛红,捻了捻手指,垂眼盯着地面,刘老这回打人掺着水。
“你们三个,每天准时准点上操场给我捡垃圾,我每天去查,看到一点垃圾你们就给我跑十圈。”
“……”
只要把单杠那一片儿整干净就行了。
刘主任喜欢健身全校闻名,有加着微信的学生每天关注他的视频号动向,视频号点赞外国肌肉猛男单手做引体向上。
七十老太肌肉紧致,每天跑步五公里。
五岁女童每日坚持跳绳两千个,风雨无阻。
大会上表扬学生,“我们学校实验班有一位同学,每天在我骑自行车上班的时候,总能看到那位同学背着书包从小区跑到学校,每天皆是如此,这才是奋斗的青春,是拼搏的青春,要想学习好,就要有什么?”
“坚韧的——”
“品~格~”
“坚韧的品格从哪里来?”
“运——动——”
每日喊话完毕,跑操的时候,总能看到刘老在单杠那引体向上。
每个班跑过去的时候都会“呦~~好棒哒刘主任~~”
越“呦~~~”越有劲儿。
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响,梁望纯离得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来电人是副校长,记得是李明晨的叔伯之类。刘老看到后皱了皱眉,拿起手机调了静音,冲着三个男生摆了摆手,“你们三个明天每个课间都给我准时到岗,都回去上课去,江祐行你的手机先放我这,放学了再来取。”
“……”
江祐行颔首,把手机放到了刘姥姥桌面上折着几个角的心理学著作《教育挑战》上。
“好的主任。”
刘姥姥点了点头,把自己静了音的手机扔桌子上,嘎吱一声坐回到椅子上,端起本体大胖杯抿了一口。
两秒后,刘老看着杵在自己面前当桩子的四个男生,头上竖着的那嘬白色鸡冠翘了翘,眉毛竖了起来。
“还杵我面前干什么,你们班主任还在办公室里等着你们呢。”
“……”
“行。”
“你们班这个行行行的毛病再不改,我就……”
踏平了山路唱山歌~
“主任电话响了。”
“赶紧滚回班,省的惹得我眼烦心烦。”
到了班门口,好死不死正好赶上物理自习。堂哥一指拦功拦住了四人,“你,新同学,进去。”
“你们三个,给我站好!”
堂哥右手拿着红笔。
“都不爱上体育?”
“不是。”
“不是?那怎么一个个的都爱跑厕所?”
“……”
“还有十分钟下课,体育老师在操场上等着你们呢,你们用这十分钟和一个课间给体育老师解释清楚,下节课我在门口看着,谁回来晚了都不行。”
“行。”
操场。
铁扇大蒲扇挨个扫过,“行了都闭嘴,每人一千五,掐表,谁规定时间没回来谁给我加三圈。”
蒋愿寒捂着嘴:“老师,我伤员。”
林盛森撑着腰闭了闭眼:“老师我跑了。”
“我看你刚刚生龙活虎的从楼梯上冲下来的样子也没残啊,跑过了也给我再跑一回。”
“来来来,上跑道!”
三圈半下来,地上多了两个人。梁望纯卫衣袖子挽到了手肘上方,手撑着膝盖平复呼吸,直起身揉了揉肩膀去水池冲了把脸,回来又恢复了那张欠揍的冷脸。
这张脸确实优越,去相亲市场挂牌,能让中介直接开价非诚勿扰。
“别给我哎呦哎呦,刚刚那位新转来的同学也没像你们一样。”
“跟你们说过多少遍要有良好的身体素质才能学下去,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知道吗,你们这些小年轻就天天仗着年纪小天天喝小甜水……”
艹。
林盛森无声骂了一句,翻了个白眼,死了。蒋愿寒抹了把脸,“我现在想打哈欠但打不出来怎么办,我靠啊。”
体育老师讲完大道理扇着蒲扇一拂袖走了,梁望纯踢了踢躺尸的两人,“起来,回班补觉。”
林盛森呼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土,和梁望纯垂眸一同看着蒋愿寒,蒋愿寒眼睛一闪一闪的泛星星。
“你们两个好高喔,我腿软,你们拉我一把。”
林盛森打了个哈欠,抓了抓头发看向梁望纯,“走?”
“走。”
“我艹你们两个狠心绝情的,等等劳资!”
蒋愿寒从地上站起来,又一屁股坐回了原处。三人全不是正常人,就我一个跑完腿酸腿软腿抽筋像棉花。
“艹,你们给我等着!”
二宝吼了一嗓子,看着两人头也不回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盘起长腿坐在地上,太阳好,妈妈说晒太阳补钙长高还补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