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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放假 帮我回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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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教室,梁望纯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勾过卫衣帽子戴上,翘着前面的两个椅子腿发呆,头发湿了,留下几根垂在额前,随着呼吸的频率一翘一翘,伸出手随便翻了翻桌上的英语卷子,一点也不想动。
江祐行把袋子里的校服外套递过去,梁望纯没什么反应的接过,披上,像个被戳到制动的机器人。
蒋愿寒抬了抬脑袋,把小王八给他哥丢了过去:“哥,你脸怎么这么冷,跟个阎王似的。”
“快放假了你竟然不举手欢呼。”
梁望纯抿着唇没说话,捏了捏小王八的壳,把它在桌子上摆正,额头抵上去,给小王八压瘪。
江祐行接了点温水回来,把水卡扔回给段誉,外套的肩膀处被雨淋湿了一块:“不用理他,你哥正在思考人生。”
把水杯放到人桌子上 :“水不热,温的。”
梁望纯手动了动,手抓住杯握着,由于白,青筋可以清晰的看见,从手背蔓延然后埋没。
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回来了,擦眼镜的,打水的,把湿衣服放后面柜子里的,聚在一块骂一中的排水系统。
“我靠,你们看到一食堂的楼梯了么?都成瀑布了,在学校欣赏到了瀑布,哪个学校有这实力。”
张扬在后面拿卫生纸擦自己裤脚上的水 :“我真他妈服了,我怕我新鞋湿了,特意去的三食堂,结果谁想突然下这么大,跑会来的过程裤脚带鞋全湿了。”
钱向川从后门进来,手里拿了把伞:“就我聪明,看了眼窗外,还特意把外面的校服裤子脱了,穿的里面的短裤,我草你们让让冻死老子了。”
张扬隔着几个男生用个了投篮的姿势把纸球投进垃圾桶,甩了甩头发上的水:“你下身穿着内裤裸奔?”
钱向川把伞挂到钩子上晾好,听到后勾住张扬的脖子往下带:“滚蛋,我昨天晚上打篮球穿得短裤,今天早上套上校服裤子就来了,你想看内裤到时候我扒给你看。”
“谁想看你的内裤,滚滚滚,我还得补作业。”
梁望纯抬起头灌了口水,陈舒从教室前门进来,拍了拍桌子:“行了都回去做好,都回来了吗,沈呈,谁还没回来?”
班里人环视一圈,一齐压长调:“班长还没回来——”
“报告——”
陈舒扭头一看:“你干什么去来?”
沈呈擦了擦脑门上的水,干笑两声:“教务处让把每个班的住宿申请表交过去,好分配宿舍。”
“进来,下次记得等雨停了再交去,临近放假再感冒了。”
“那十六位同学请主动起身到门外,看看你们一个个蔫头耷脑的样子。”
张扬把头从手臂上抬起来,有气无力的推了一把旁边挡着的钱向川:“老师,春困秋乏夏打盹么不是。”
“作业多送你一张。”
“别别别老师,我不说了,我知错就改。”
梁望纯站起身,把校服拉链拉到顶,手里拿着水杯,另一只手里拿着卷子和一根笔。
低头看着江祐行,声音带了些类似感冒的沙哑:“把你的拍给我。”
“嗯。”
到了教室外面,梁望纯把卷子放窗台上,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抬眼看向座位,江祐行正看英语书,认真的表情不像假的,就是桌子下面关手机的手有点暴露。
他现在突然知道为什么刘姥姥来收手机一收一个准了。
一节课过得快,还有十分钟的时候陈舒开始发卷子,十六个人被赦免进班,蒋愿寒打了个喷嚏,梁望纯淡定的喝了口水,从二宝身前绕过。
临近放假,一天的课安排的很均匀,语数英物化生各一节,晚自习免了,梁望纯靠着椅背,指挥着江祐行给自己整理卷子,接水,买糖。
不管怎么说,今天对胃很友好,梁望纯破天荒的没喝冰水,中午的排骨糯米饭给人把胃从西伯利亚拉了回来。
倒数第二节课间,江祐行把两根荔枝味的棒棒糖扔到某人桌上,雨刚停,从窗户吹进来的风带了点泥土的清香,给人驱了驱脑袋里的困劲儿。外面夕阳放着憋了一天的光亮,整个天被染成了浅红色。窗帘半开,教室里的灯晃得人眼疼。
梁望纯剥了一根扔到嘴里,理所应当的把糖纸递给某人。伸手摘了眼镜,看着外面的天发怔。
镜片上一半是外面的红,一半是教室内的光晃出的光点。江祐行扔了垃圾回来,顺势抬手把窗户关上一半儿。
“你干什……”
江祐行的嗓音偏凉 :“刚睡醒又吹冷风是想感冒?”
桌堂里的手机从震动调到了铃音,教室里乱糟糟的,最后一节又是老班的班会,临近放假,所有人都有一种刑满释放后肆无忌惮的狂。
梁望纯划开手机看了一眼,蒋愿寒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了一个小群,正在里面狂轰滥炸,最近的一条是两秒前,大概是江祐行刚说完那句话,蒋愿寒发了一个表情包。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炸鸡店吗:
[拿捏 jpg.]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炸鸡店吗:
[奸笑 jpg.]
鸟语闭麦:
蒋愿寒。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炸鸡店吗:
我错了。
梁望纯没理二宝发过来的那一串跪地求饶的表情包,点开右上角的三个点看群成员。
段誉的伤感男头,江祐行的阿拉斯加,蒋愿寒的蛋挞,梁望纯的中指。
指尖在最后一个头像停止,梁望纯点开头像看了一眼朋友圈,罕见的没有屏蔽,只有一张有关人的照片,不放大也可以看出是一个很清秀文雅的男生,往下翻了翻,近半年分享的大多都是画,画又以山水居多。
指尖动了动点开照片放大,男生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眉眼温柔,有一种雾蒙蒙的感觉。
梁望纯看着照片皱了皱眉,感觉很像一个记忆里的人,但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截了一个屏退出朋友圈界面,梁望纯点开蛋挞,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鸟语闭麦:
[图片 jpg.]
鸟语闭麦:
这是谁?
蒋愿寒在后面打了一个大喷嚏。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炸鸡店吗:
哥,你这都不认得了,这不江彧么。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炸鸡店吗:
哥你的记性堪忧啊。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炸鸡店吗:
[咦 jpg.]
梁望纯手顿了顿,江祐行的弟弟叫江彧,后来隐约听说随母姓改了名字,叫盛夏时。江祐行和他弟弟差两岁,江祐行比他晚一年上学,今年十八,那他弟弟今年十六。
江家两人普遍比同龄人上学晚一年,在别人刚开始汉语拼音的时候他俩已经被家长带着把国内逛了一个遍。
梁望纯调回照片看了一眼,江彧和他小时候长得一点也不像,现在长得很像年轻时的江母,眉眼温润,明明骨相分明,却显得毫无锋芒,像春日里的雾霭。整个人带着一种似水般的气质。不同于江祐行,江祐行的脸是带攻击性的,江彧则不同,他像他笔下用水墨勾出的远峰。
即使人在面前,也有一种若有若无抓不住的虚无感。
江母盛清许是桑媛的发小,在江祐行十岁的时候去世,梁望纯脑海里的形象止步于他们搬家那天,盛清许蹲下身笑着给了他一罐水果糖。
梁望纯没来得及多想,就被手机不停弹出的消息打断了,退回去看了一眼,沈呈在班级群里刷表情包,跟着发疯的人不少,粗略估计,全班至少四分之三的人拿了手机,四分之二的人正在刷手机。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们的班长:
十月联考重新分班,趁着放假全班聚一聚呗,来得扣1。
一中一年三次重新大分班,期中期末十月联考,A班这个省理实验没怎么动过,每个人说不学,每个人都刷题熬到凌晨。
班级聚会只是一个形势。
下面99+的回应。
钱向川欠我一千万:
1。兄弟们再见了,最后一顿散伙饭了。
张扬欠我一亿:
1。兄弟们再见了,最后一顿散伙饭了。
杨洋芋芋芋:
1。
申稚文文打蚊子:
1。
段誉:
1。
你们见过凌晨四点的炸鸡店吗:
1。@ 钱向川欠我一千万 @ 张扬欠我一亿 你们两个给我滚,一个十一一个十二,不许装。[微笑 jpg.]
钱向川欠我一千万:
嗻,小的滚了,这一滚就是一辈子。
张扬欠我一个亿:
嗻,小的滚了,这一滚就是一辈子。
梁望纯从抬眼看向一边低头打字的人:“你去么?”
“什么?”
“班级聚会。”
江祐行把对面发过来的语音转成文字:“什么时候?”
梁望纯看了眼手机,新刷出了一条消息,
人间人爱花见花开的你们的班长:
目前21个人去,那同志们我们把时间定在明天晚上。
下面一串“行”。
梁望纯打了个“行”字跟着发了过去:“明天晚上。”
“没空,明天有点事,晚上可能赶不回来。”
梁望纯看着人收起手机把新发的卷子和原来的那一打叠在一起放过来。
梁望纯把翘着的两个椅子腿放下,咬着糖:“你明天有什么事要忙到晚上都回不来。”
江祐行拿出水喝了一口,看着前面的黑板:“回南边看一眼小时。”
梁望纯愣了愣,“哦”了一声。
群里@了一遍没回信息的,梁望纯撑着脑袋划拉了两下屏幕提醒:“群里@你呢。”
江祐行没抬头,拿笔在草稿纸上算最后一道物理大题:“帮我回一下。”
“嗯。”
A班包子铺
鸟语闭麦:
江祐行有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