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2、有朝一日 每一步都不 ...
地牢很暗,水顺着石阶流成了瀑布,两人往下走,她本以为底下的水至少没过腰线,却发现并没有。
水顺着地下几条沟渠和排水的孔洞涌出去,走到暗道深处,连地面上的草秸都是干的。
“这里的水排到哪里去了?”
林修脚步不停,将火折举高了些。
石壁上的水痕像一串歪斜的字迹,他忽然蹲下身,敲了敲沟渠边缘。
“你听。”
许知非侧耳细听,深处有嗡鸣声,很细,像有人在说悄悄话。
林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自然的水,往低处走,只一条路。这里的水分成了九股,壁上的青苔,深一道浅一道,坊主细看便知。”
确实很规则,九宫格子。
“所以呢?”她问。
他把火折给她,自己腾出手来比划,很正经:“地上一座城,地下一张盘。城门对宫门,街巷对九宫,排水的暗渠就是盘上的门。水往哪里走,不看高低,看它落在哪一门。”
他比画了一个方形,又从中横竖各两笔,分成九个小格。
“坎宫在北,属水,也是水门。水进了坎宫,便顺着休门走,不回头。”他的手指从最上面那一格滑到最下面,“这地牢,入口朝西南,是坤位,可水一进来,就折向正北,那道石槽是被人硬凿出来的转宫,把水从土位逼进水位。”
“所以它往北流。”
许知非走过去看,确实,水流方向不对。
他在方格外点了几个点:“奇门里,有三奇六仪,甲是最尊,不露面,藏在六仪底下,这叫遁甲。水也一样,主渠不会让你看见,你看见的这几条,都是替它挡眼的‘仪’。真正的水在它下面,隔着一层石板。”
她往后挪了一点,轻轻一跺,石板里传出回响,空的。
“最后出去的地方呢?”
“看地势,也看时辰。”
林修抬头,像在数暗道石顶的裂纹:“休门属水,水出休门,必归于更大的水。城里能吞得下这么多水的,只有两处,护城河,或者旧漕渠。若这地牢建在离宫上,离为火,水火不相容,水就不敢从南出,只能绕东、绕北,走艮位。”
“生门?”
“生门是活路,也可能是杜门,藏处。”
“修这地牢的人可能想到了杭州多雨多水,也可能想到了今日,把出水口放在生门,让水活着出去,又把真正的闸藏在杜门,让人找不到。人若想顺水出去,得先分清哪一道是生,哪一道是杜。”
“怎么分?”
他摸出一枚铜板,丢进最近的沟渠里。
铜钱打了两个旋,被水推着向北,在拐角处忽然一顿,贴着石壁停住了,像什么东西托住了它。
“它停的地方就是杜门。水到这里要转弯、藏身,所以流速会变。要跟着水走,别跟着水声走。水声大的地方都是假的,真出路反而安静。”
许知非盯着那枚铜钱:“你这么熟,来过?”
他没什么表情,转向她。
“公子算的是局,不是路。”他很认真,又有了表情,可以说是郑重,“局是人布的,布局的人总会留一手给自己,所以生门永远对着布阵的人站立的方向。”
地宫艮位……是皇城。
许知非把火折举高,让光落在那九道水痕上。
“你的意思是,这地底下是有人修过的渠,这青苔一道深一道浅,深的地方,年年过水,浅的地方,暴雨才湿。这是账本,不是花纹。”
林修“嗯”了一声。
她看了看那几条明渠:“这几条是给人看的,真走水的在下面,隔着石板。我跺那一脚,就是证据。”她又看水流方向,“水不往南,是因南边是离位,属火。这我不懂……可能只是南边地势高,或者有闸,水过不去。你说‘水火不相容’,是说给懂这个的人听的,说给我听,就是‘南边不通’。”
林修没反驳,只看着她。
她语速慢下来:“那三个门,生门是口,杜门是闸,休门是路。口能出,闸能开,路能走,三样齐了才是活路,缺一样,就是死水。”
“……差不多。”
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多余的反应。
如果这水是人放的,那这地牢就可能是早有人备好的。
“你在瑞雪阁怎么过的?”她环顾四周,跟紧了两步,又问他。
林修目视前方,板正道:“鬼市没有动向时,假装昏厥,吃饱就睡。”
她点头:“许云洲说‘药奴若全然丧失心智,便如活死人无异,没多久就会血脉自爆而亡,需定期服药克制体内烈毒,控制得好,也有与常人无异的’?”
他没答她,指了一下前面亮起来的转角:“坊主手里的药粉,加入空心莲后,便可让药奴安稳大半。”
“这里面是乌雪梅和陀尸兰花瓣磨的粉,许云洲明知道解药方子,却没想让他们好起来,而是想让他们这样半人半鬼的走到平江府。”她走快了几步,转身面对他,挡了他去路,摊开手,“金铃,给我。”
林修停下来,站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了曾广寻的金铃。
“曾广寻人呢?”她一把夺下,攥紧了那些会响的铃铛。
“公子要亲自审。”
“李月娥呢?”
他直直看着她,面无表情:“在里面。”
许知非一面打量他,一面把金铃收起来。
这里是地牢深处,空气已经很浑浊了,如今还散发着一种药奴身上的怪味。
她还没靠近,怪叫声已隐约可闻,前面岔路口,她停了一下,转向没有声音的一侧,两个弯后,就到了一个石室。
李月娥身边跟了两个察子,她一手拿壶,一手拿碗,一个个地给药奴喂水。
见有人来,她慌忙起身,看见是她,松了口气,笑了。
“副使大人来了,他们好几个都快不行了,您快看看吧。”
“不吃……”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呻吟声里透出来,许知非找了一圈,是个女孩子。
她头发凌乱,正盯着她,四肢扭出一种极不协调的姿势:“不吃……不吃……”
许知非把药粉放在桌上,取出装有空心莲的盒子,打开之后,用旁边的茶碗捏碎,混进药粉里。
记忆里的药奴,跟眼前的一样,甚至……有几张面孔跟记忆重合。
那个女孩,为什么说“不吃”?
她在碗里把药粉捏碎、混合,女孩一直看着她,脖子时不时拧一下。
“把药粉混进水里给他们喝,情况好的,能恢复跟正常人一样的神志。”
李月娥把壶放到她面前,她把药粉到了进去。
察子去拿了碗,接过她倒出来的药水。
药奴大多坐在地上,呻吟声和低吼声渐渐消退,神志清晰的站了起来,想往外走。
几个察子将他们拦下,关上了入口的木栅门。
那女孩被迫喝下,碗从她嘴边拿开时,她忽然倒地。
许知非一惊,跑过去看。
她在她伸手的瞬间扑向她:“你喂我喝了这东西,那日后就是你管我死活!你管我!”
许知非抓住了她的手腕,而她用尽了力气也没掐疼她。
林修只手把她提起来,拖到一边。
她还想起身,却起不来了,像是方才的动作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躺在地上喘气,眼神还不是很清晰,时不时眨一下眼,空空的,没有焦点。
许知非在她面前蹲下:“之前是谁管你?”她声音很冷,从面罩里震出来。
李月娥抱紧了那个壶,退到角落里。
女孩不说话,只喘着粗气,脸色越来越红。
“曾广寻管你?日日给你投食,养活你一家子,只要你把毒吃下去,做他的傀儡,对吗?”
“那也比你做皇城司的狗强。”她咬牙切齿,眼里还是没有焦点,面部肌肉痉挛,眼角抽动。
许知非看了很久,她是心甘情愿面目全非的,因为曾广寻确实养活了她的家人。
药奴冲出来的时候,她也曾在街上。
那天的雨,是从黄昏开始下的。
她站在早已残败的药铺檐下,看着街对面,七个人……八个、九个……
她默默数着。
他们从自己家冲出来,全都是自己家。
他们只需要在家里,等着鬼市的供养,直到有朝一日,被传唤,嘶吼着冲向死亡。
那天有两个汉子,身穿白袍,一手打伞,一手摇铃,招魂般,一路往城南去。
他们随声而动,追咬途径的活人。
每一步都不稳,却每一步都很快,没有理由,往人身上扑。
街上的尖叫声是跟那晚一样的。
药奴,鬼市的守卫,听令行事。
他说……对付辽人的利器?
辽人在哪里?
醉月楼的封条斜挂着,掀起一角,湿哒哒地要掉不掉。
楼里很暗,只大堂点了一盏灯。
灯放在曾广寻面前的桌上,刚好照见他那一身绸缎,刺绣精细。
许云洲坐在暗处,不说话,手里摆弄着两支簪子。
“许公子,”曾广寻赔着笑,声音在空楼里荡了一圈,“这楼都封了,您把草民叫到这儿来……这儿晦气啊,您每次来都洗一遍,草民也不知哪里没做好?这账不是给您了吗?啊?”
“嗯,谢了。”
曾广寻又搓了搓手,身上衣袍还在滴水:“副使大人,你我有话不妨直说,说不定是同道中人。”
“曾楼主。”许云洲操着慢调子,像是不急,“二十一年了,你可知道这楼为什么叫醉月?”
“……这,草民是逃到这里来的,从老楼主手里接管,确实不知。”
“因为晚上喝醉的时候,看什么都像真的。”
他从暗处走出去,与他对面坐下,提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
“这是酒?”
“这是春风酒饭幡的澄心酿,是本座特意给楼主带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2章 有朝一日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完结《言宁为安》《吞花卧酒养只猫》 预收《灵蛇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