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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宴会 你最好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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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良推门,走到白承恩跟前,手里拿着精致食盒放到桌子上。
“主子,今日公主送的鸡汤。”
白承恩抬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高良都快习惯了,每天一早就能看到跑腿小妹,送来的各种白承恩早餐,简直比照顾月子里孕妇都周到。
开始就是简单的吃食,往后就是补品特产,再后来到稀奇古怪的宝贝,珠宝首饰,甚至宝剑铠甲,朝着让人不能理解的方向发展。
每次吃了饭菜外,别的东西都被白承恩原封不动地送回去,送回去公主也不恼,还是每天照送不误。
明明之前连正眼都不看主子一眼,现在倒是追的这么火热。
高良不敢把心里话说不出来,只是朝院子里看一眼。
“方才公主府还送来一盆超级大的花,跟小树似的,要不要等会过去的时候,一同送去。”
白承恩顺着门口看过去,看见一片巨大的淡色的粉红,身似海棠如树,花盘巨大,花瓣层层叠叠,淡艳欲滴,香气清雅。
“留着吧。”
高良一愣,意外地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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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公主府里,青竹抱着锦绣裙袍进来,无奈看着穆凌。
“公主,您已经梳洗了两个时辰了。”
穆凌从面前的□□套衣服里回神,惊讶抬起头:“都这么长时间了?”
青竹点头,上前帮她整理肩膀上的翡翠流苏:“公主,您已经够美的了,这几套都好看。”
穆凌手指托着下巴,还是不太满意。
“红色太艳,白色又太淡。”
青竹看着穆凌身上穿的素色的月光白锦缎裙:“这件就很好啊公主,白将军平常要不是铠甲,要不是黑袍,您穿的素淡一点,正好相衬。”
穆凌弯弯眼睛带着一丝羞涩:“真的吗?”
青竹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好看。”
自家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跟个小姑娘一样了。
穆凌低头环视,撇着嘴摇了摇头:“不行,这个太简单了,还是把之前陛下送我的云衫珠裙拿过来吧。”
青竹嘴角抽动,那珠裙重二十来斤,就算穿上,光是打理服饰,就要天黑了,一把拉住穆凌的衣角,小声提醒:“公主,白将军已经在外头等了半个时辰了。”
穆凌意外:“他来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青竹苦笑,从她进来到现在,还没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呢,光顾着帮忙换衣裳挑选首饰。
穆凌叹了口气:“那也别让他等太久,就这套吧。”
青竹松了口气,赶紧帮她收拾妆容。
当今陛下对两人定下一个规矩,只要大事或是宴席,两人都会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一同出席。
不过这个规矩更多是为了限制穆凌,怕她太任性妄为,做什么出格的事。
今日是镇国公的五十生辰,国公爷贺培舟是当今陛下和穆凌的亲舅父,如今陛下南巡不再京城,穆凌则必须前去出席。
又过了半个时辰,才缓缓出来,看到外殿挺拔而立的白承恩。
他一身墨色暗纹锦袍,沉稳素净,负手站在阳光下,衣料上暗纹闪动,宽肩窄腰干净利落,微风拂动下,袍角轻曳,贵气藏于内敛之下。
刚好跟她的白纱锦缎织裙相配。
白承恩没注意她的衣裳,眼神扫过她眼下淡淡乌青,就算用了胭脂云粉,也还能看得出来。
穆凌顺着他的眼神,下意识摸了摸脸,以为她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白承恩并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穆凌感觉他有点生气,却不知什么原因,跟在他身后。
留下青竹和高良看着两人。
高良抱着手臂:“你家公主最近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青竹瞪了他一眼:“我看你家将军才怪的很,整日沉着一张脸。”
高良被她气的翻了个白眼:“臭丫头!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青竹不服气,呲牙朝他哼了一声:“你还是担心自己吧,臭木头,你敢在背后蛐蛐我们公主,有你好果子吃。”
说着转身跑出去。
高良一时语噎,叉腰仰天叹气,这都什么人呐。
初春的天气晴朗,风中带着暖意,卷动空气都带着淡淡的桃李清新。
马车上,白承恩坐在里面角落,闭眸不语。
穆凌也不看他,伸手掀起一角窗纱。
车窗外是热闹街道,人流汇集,不时传来小贩叫卖的声音,烟火气十足。
这个时候若是一起出去赏花散步,肯定很惬意。
穆凌放下窗帘,侧头看向白承恩。
“听说……你跟陛下上书,说要跟我和离?”
白承恩缓缓睁开眼睛,淡色的眼睛带着疏离,没有回答。
“白承恩!我在跟你说话。”
白承恩垂眸:“不是公主自己说了,就算死也要跟臣和离吗?”
穆凌一愣,眼神里闪过心虚:“我要是后悔了呢?”
“既是公主的一时兴起,您又何必来糟蹋我。”白承恩轻哼,声音依旧冷淡疏离,眼角却在不经意见悄悄泛红。
穆凌愣住,看着白承恩委屈的模样,心里既有愧疚钝痛,又有一丝说不出缘由的高兴。
她前世怎么没发现,他长得这么好看,眼角狭长,睫毛微垂,简直像一只像漂亮的不像话的小狐狸。
“看着我,你真想和离?”穆凌俯身靠近,伸手拽过他的腰带,两人距离拉近,喘息扑在肌肤上。
白承恩别过脸,想躲开,却已经被她逼到角落。
穆凌勾起嘴角:“你不是说我糟蹋你吗?这么好看一张脸,本宫不糟蹋糟蹋岂不是可惜了。”
白承恩愣住,脸颊不禁泛起微红。
伸手想挣脱她的手,她却勾住他的腰,故意勾动手指。挠他的痒。
“放手!”白承恩压低声音。
穆凌不听,反而变本加厉,伸手要拉窗帘。
她倒要看看,他的假正经,要到什么时候。
白承恩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制止。
“你疯了……”
不是曾经最不齿他们之间的关系吗?现在不怕别人看到了。
穆凌扬着下巴:“谁让你不听话。”
白承恩别过头,挣扎的动作小了。
穆凌着看白承恩不躲,把握好分寸,轻轻在他耳朵上亲了亲。
“你为什么不高兴?”
白承恩眼里一颤,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穆凌松开手:“我是诚心想悔改,想跟你过日子。”
白承恩眼神一颤,心里明明已经做好分割的那部分,还是不受控制的悸动。
明明知道她本性难改,却舍不得的推开。
穆凌叹气:“你不知道,我做梦,梦到你满身是血,害怕死了。”
“怕什么?”
穆凌抿唇:“害怕再也看不见你,害怕再也找不到你这样的受气包……”
白承恩低头,过了好久才开口:“你就因为这个睡不好觉?”
穆凌眼睛一亮,想到不能太过主动,收敛了情绪。
“所以我都求你搬回去了。”
提到搬回公主府,白承恩眼睛里闪过一丝黯淡,仿佛想起什么忌讳往事。
穆凌见他情绪不对,赶紧顺毛。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但是只要想到你离开我,我心里就难受——”
话没说完,感觉脖子见传来一阵冰凉,力道不大,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颤抖。
白承恩压过身子,修长手指掐住她的脖子,眼尾泛红,呼吸都有些费力:“你最不是骗我……”
穆凌勾起嘴角,没有害怕,反而伸手摩过他的手背,劲壮结实的臂膀,背脊紧绷,每一寸肌理都带着颤抖。
“诸天神佛在上,我穆凌若再负白承恩,让我不得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承恩伸手堵住嘴巴。
“你胡说什么。”
穆凌轻吻他的指尖,眼底是化不开的执念:“我说的是真的,白承恩,我若再负你,拿着你的金刀,直接杀了我。”
白承恩皱眉,面前的人像一朵沾满鲜血又伤痕累累的老虎,又疯又狠。
两人纠缠之时,外面传来高良的声音:“主子,马上到侯府了。”
白承恩嗯的回答一声,松开纠缠的手。
马车到了门口,外面早是众人迎接。
穆凌被青竹搀扶下,走下马车。
只见一个身着锦服,两鬓斑白,面色红润,坐着轮椅的男人。
眼角的褶皱带着岁月痕迹,眉眼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公主大驾光临。”
穆凌摇头含笑:“舅父寿辰,阿凌必然要来。”
面前的人是她和当今陛下的亲舅父,年轻时曾是平定北境十一城的征北大将军,如今的镇国公——贺培舟。
贺培舟注意到穆凌身后的白承恩,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讶,转眼化为不动声色。
“白将军军务繁忙,竟然也赏脸来了。”
白承恩拱手一礼,举止得体规矩:“老侯爷客气。”
说着高良从后面带着礼品,一起送了进去。
穆凌到场之后,宴会才算正式开始。
穆凌坐落,白承恩习惯坐到离她远些的位置。
穆凌看向他,他视线注视桌上的酒盏,身边有人同他搭话,也是神色平淡。
视线唯独不落在她身上。
众人不时有视线往这边飘过来,说实话,白承恩长得很好,就算是整个京城,也是玉树临风的美男。
奈何身上气质太过冷漠疏离,加上同公主成婚之后,连府门都没进去,众人看他的眼神,多出几分同情。
穆凌起身,走到他的座位前。
靠近他的位置坐下。
白承恩一愣,往旁边躲了躲,却被一把拉住。
白承恩皱眉,低声:“别闹了。”
穆凌轻哼一声,不说话。
府中侍奉的管家上前行礼。
“殿下,您和驸马的位置在正桌前位。”
穆凌假装后知后觉,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白承恩:“夫君,既然咱们一起过去落座吧。”
白承恩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跟他一同坐到主桌。
白承恩坐在穆凌身边的位置,两人恢复了之前的相敬如宾。
私底下倒像个小孩在暗自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