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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受伤 她是我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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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凌已经迫不及待想见白承恩,抬手拎起纱裙,顾不得穿鞋往外跑。
刚跑到外殿门口,就撞到一面墙似的障碍。
啊……好疼!
穆凌低头揉了揉鼻子,眼角被撞得闪起泪光。
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脸上没有战场上的苍白狼狈,也没有死守孤城时的瘦削疲惫。
一身黑袍薄甲,身姿挺拔,眉眼冷峻,如青松般出现在面前。
白承恩…他真的还活着……
穆凌眼神亮起来,心脏狂跳,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你……”
叫什么呢?夫君?她从来没这么叫过,会不会吓到他。
正在穆凌苦思怎么开口的时候,白承恩眼神警惕地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以为又是她新想出来的捉弄他的戏法。
穆凌不知道他的防备,只是突然间闻到一股血腥味,前世的经历导致她对血格外敏感。
有些担心地上下打量他:“你受伤了?”
白承恩一愣,不过很快神色如常,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拱手一礼:“既然公主身体已无大碍,微臣告退。”
说着转身就离开。
穆凌看着他的背影,想叫住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想起前世她定下的规矩,没有特殊情况,不许他出现在自己面前,何况现在的她有什么资格叫住他呢。
白承恩走后,穆凌一个人躺在床榻上,眼神空洞的看向房顶。
原本紧绷疲惫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没有以为的轻松,反而更加疲惫。
此时青竹从外面进来,看着她躺着一动不动,走到床头
“公主?”
穆凌转头,发丝粘在脸上,神色疲惫:“他真没事?”
青竹点头:“已经派人问过了,白将军没事,而且他现在已经回东巷那边了。”
东巷?穆凌想起来前世,她为了羞辱白承恩,一直没有让他进府,堂堂公主驸马爷一直住在外面的宅子里。
甚至活了两辈子,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住在哪。
穆凌蹙眉,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软的,身上是暖的,不像那间牢房,到处漏风,能冻死人
可她就是睡不着,只要一闭眼,脑海中是白承恩满身是血的样子,胸口不受控制地疼起来,就算当初被锁在牢狱的折磨都没有那么痛。
不仅仅是穆凌睡不着,就连殿外的青竹也辗转反侧,从昨天开始公主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会不会是风寒来的太急,把整个人烧傻。
还没想清楚缘由,寝殿里传来摇铃声。
青竹推门进殿,轻声询问:“公主您怎么了?”
穆凌叹了口气:“我睡不着。”
青竹:“那奴婢帮你点安神香。”
穆凌摇头,从床上坐起来:“你知不知道白承恩在东巷院子的位置?”
青竹一愣:“东巷?”
“嗯。”
“知道。”
穆凌眼睛瞬间一亮,掀起身上的被子,下床跑到她身边:“走,带我去。”
青竹长大嘴巴:“啊?这…现在太晚了,您风寒还没好呢,有什么事派侍卫去就好了。”
穆凌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不要,就我们两个去。”
…………
东巷,白承恩从公主府回去后,进屋脱掉上衣轻甲,露出后背前一片血淋淋的伤口,鲜血印过纱布,在衣袍上留下一道很深的血痕。
屋里灯光昏暗,整个人脸色惨白的趴在桌前,墨发斜披在肩前。
高良拿着药酒棉棒,小心翼翼帮他换了新的纱布,原本的纱布上血肉连在一块,连带着一起撕小块皮肉。
“主子,您的伤太重了,咱们还是请太医吧。”
白承恩摇头:“无妨。”
高良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背后大大小小的伤疤,声音愤愤不平:“看上去您是在京城皇宫之中,承蒙皇恩,可这明枪暗箭一样没比关外少半分。”
白承恩拉上衣袍,重新系号腰带,转头看了一眼高良,明明是他受伤,怎么搞的像他受伤一样。
高良见主子不在乎,自己倒越说越上头:“现在京城已经传开,您要去南境驻守边防,这个时候,有人暗算您,定然是不想让你顺利掌印,那些人别让我逮到,不然我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白承恩不语,拿起桌上放着的半卷兵书,放到手边。
他是征关大将白年的独子,当初父亲镇守边关,遇敌袭后战死,闻讯母亲殉情而去,他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后被先皇召进京城,教养在皇宫里,谨小慎微一步步走来,到了禁军副指挥使的位置。
三年前新帝登基,按照先皇遗诏成婚,日子算是鸡飞狗跳。
想起白天发生的场景,脑海中时不时浮现起穆凌的脸,从袖口掏出那块玉佩,伸手在手边轻抚。
白承恩眼神深沉:“半月后陛下也该南巡回京城。”
高良点头:“军中老爷已经得到消息了,队伍现在已经往回走了。”
白承恩转头叮嘱:“我受伤之事封锁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高良虽然愤愤不平,也知道自家主子心里自有谋划,点头领命。
此刻,穆凌和青竹站在民巷角落,看着不远处的朱红色大门。
闹中取静,倒是个清净之处。
青竹看着自家公主左顾右盼完全跟做贼一样的样子,嘴角抽动:“公主,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穆凌收回视线,要是跟青竹说她重生了,恐怕她会觉得她是个疯子。
不自然咳嗽两声:“青竹,我问你个问题。”
青竹认真:“您说。”
“那兔子最爱吃什么?”
“啊?”青竹张大嘴巴,被这么个没头没尾问题砸晕,皱眉想了一会:“萝卜?要不白菜?”
穆凌摇头:“兔子爱吃窝边草。”
青竹不解:“为什么?”
穆凌抱着手臂:“人嘛,总是贪心不足,有了这个,又想要那个,总在追求欲望,可一旦欲望到手,才看那根本不是自己需要的东西。”
青竹挠了挠头:“这跟兔子有什么关系啊?公主”
穆凌抿唇:“之前我这只兔子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现在后悔了,想来回来吃窝边草。”
青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默默在心里感叹,果然公主的理解能力就是别人不能比的。
穆凌抬头看了一眼,扬了扬下巴:“待会你把白承恩身边那小侍卫叫出去。”
青竹震惊:“我?”
穆凌点头:“你就随便找个理由把他叫出去,不然他肯定会进去通报。”
以白承恩那么谨慎冷静的性格,就算是下一秒要昏过去了,也能强装无事发生。
青竹苦笑:“可是…我大半夜找他做什么。”
穆凌委以重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转了八个弯:“我相信你,你就帮帮忙嘛,青竹姑娘。”
青竹左右为难,不过想来公主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只能点头答应。
“好吧,那我试试。”
硬着头皮上前敲门。
片刻后,高良出来开门,见来者后不由一愣。
“是你?”
青竹咽了口水,紧紧咬着唇瓣:“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高良不解:“有事?”
青竹手指拧在一起,点了点头:“我想拜托你办点事。”
高良啊了一声:“我?你大半夜找我干嘛?”
青竹:“哎呀,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高良不解,不过人家既然开口了,还是跟在身后。
见人终于走了,穆凌快步跑到门口,推门进院。
顺着灯光,蹑手蹑脚走进卧室。
房间不大,却干净温暖,桌上摆着半卷兵书,空气是淡淡檀木香味掺杂着药味。
这就是他住了三年的地方。
穆凌小心环视周围,松了口气,准备转身关门。
手还没抬起来,就感觉背后传来一阵凉风。
一股刺鼻霸道的血腥味冲入鼻腔,昏暗中一道声音杀气冰冷:“何人!”
冰凉的寒刃抵在腰间,穆凌僵在原地,赶紧道明身份:“是我……”
有些尴尬的转过身,看见白承恩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
“公主?”
穆凌点头,安抚似的推了推他捏着匕首的手,嘴角赔笑:“是我,是我。”
白承恩皱眉,感受手背泛凉的触感,猛地避开她的手。
穆凌松了口气,顺势看着他身上的白色绷带,眼神闪过一丝颤动。
她果然没猜错,他真的受伤了。
一下子眼底笑意没了,皱眉看他:“你受伤了?”
白承恩垂眸,手里的匕首放到桌上,收敛了眼中寒意。
“公主深夜前来,有事?”
穆凌想抬手停在半空落下,看到桌上的瓷瓶和绷带:“伤这么重,没请医者?”
白承恩往后退了半步,语气疏离:“不劳费心。”
走到门口,伸手开门:“夜深公主还是回去吧——”
穆凌停住脚步,抬眸看着他:“白承恩……”
白承恩沉默看着她,不说话。
穆凌迈步靠近,怕碰到他的伤口,在距离两人半步的位置上停住,小心翼翼看着他:“你能不能搬回去?”
白承恩蹙眉,若不是看她眼神清明,还以为她是喝了假酒来这耍酒疯的。
穆凌抿唇:“我一个人怪孤单的。”
“……”
白承恩平静看着穆凌,眼底闪过一丝讽刺。
孤单?平日里左拥右抱,身边花团锦簇的长公主竟然也会孤单?
也对,她的心上人现在南巡不在京城,她一人寂寞难耐。
原来他从来都是别人的替代品。
穆凌并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靠近他一步,小心握住他的手臂:“从前是我错了。”
白承恩内心已经认定了想法,直接推开她的手,疏离中增添了三分冷意。
“公主找错人了。”
穆凌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心里泛起一丝委屈。
“高良!”白承恩声音抬高。
穆凌拽住他的衣角:“你别叫人,我走就是了。”
想起前世混蛋行为,根本没让他进府,现在怎么可能三两句,抚平这么多年的委屈。
“你好好养伤,我走了。”
此时门外,高良听到动静准备回去,还没转身就被青竹拦住。
“哎,你不能走,我们公主说了,她有事跟驸马说。”
高良皱眉:“大半夜的,有什么话白天说不了,谁不知道殿下对我家主子的态度,你这丫头没一句实话,骗子。”
青竹脚步一顿,脸色涨红:“我!谁骗你了!”
高良想起白承恩身上还有重伤,转身往回走。
却正好碰上走出来的两人。
高良看见穆凌瞬间,惊讶的瞪大眼睛,连行礼都忘了。
还是青竹喘着粗气,从后面追上来。
高良回过神,眼神不由一愣,好半天才朝穆凌行礼。
“见过公主。”
穆凌心思还在白承恩身上,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
方才屋里昏暗看不清,这下月光很亮,才看清楚。
他脸色好差啊,是不是没胃口吃饭,就算问他,他也不会说的。
谁让她有错在先呢。
两人走后,白承恩什么也没说,转身进院。
高良跟在后面,承认错误:“高良失职,没看住院门,让外人闯进,主子您罚我吧。”
白承恩脚步停住,转身看了他一眼:“她是我妻子,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