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公主要和离》高树寒山

10、吵架 闷葫芦和急

　　穆凌回去，没有回公主府，反倒是不知不觉走到东巷。

　　从袖口拿出钥匙，推门进去，空气中是淡淡的药草味道。

　　屋里原本坐在桌前的白承恩抬眸，只是瞬间又很快垂下。

　　穆凌负手靠近。

　　“看见我这么不高兴？”

　　白承恩放下手里的兵书，起身关上半开的窗户。

　　穆凌伸手拿起桌上的兵书，手指抚过书页，试探开口:“听说太后给你身边安排人了？”

　　白承恩背对着她的身影一顿。

　　“殿下是来兴师问罪的？”

　　穆凌撑着胳膊靠在桌前，看着他的背影。

　　“白承恩…你是不是觉得我缠着你很烦？”

　　白承恩转过身，看着她，没说话。

　　穆凌不敢问，怕一问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若你我不是有婚约在身，你是不是不会娶我……”

　　白承恩蹙眉，事到如今，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穆凌紧抿唇瓣，声音忍不住抬高：“我问你话呢！”

　　“不知道。”

　　白承恩声音带着冷。

　　穆凌胸口起伏，心里泛酸：“你永远都是这样，不知道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什么！”

　　如果白承恩不爱她，那她如今死乞白赖地往他身边凑，是不是全都是一厢情愿。

　　他是个好人，好到对所有人都一样，换做任何人做他的妻子，他都是一样的百依百顺。

　　空气陷入平静，白承恩看着她，许久开口：“你想听什么？”

　　穆凌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低了一分：“算了。”

　　白承恩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查当年的事？”

　　穆凌愣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承恩闭眸，她不会平白无故得问当年得事，恐怕又是周继的主意，漆深墨眼神不由低沉。

　　“是因为周继对吧？”

　　穆凌皱眉：“你胡说什么呢。”

　　白承恩声音鲜少带着情绪，“你是他的靠山，扶持他往上走，南境跟当年的事息息相关，你想帮他，就必须要找垫脚石，对不对。”
　　穆凌想骂他脑子有毛病，还没开口，就看见他捏得发白得手指，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故意嘴硬：“跟别人没关系！”
　　白承恩眼神冷了一分，瞳孔里闪过失望。

　　穆凌看着他的眼神，心口发闷：“你觉得我对你好，都是为了利用你？”

　　“难道不是吗？”

　　两个人越吵越凶，外面的高良听到动静，小心推门。

　　“殿下，你真的误会我们主子了。”

　　白承恩瞪他一眼：“你闭嘴！”

　　穆凌瞪了白承恩一眼，看着高良：“你说怎么回事！”

　　高良感觉两个人都是偏执性子，叹了口气：“太后娘娘确实是给主子安排了人照顾，主子婉拒了，主子从始至终都没点头。”

　　穆凌一愣，抬手一拳锤在白承恩胸口。

　　向来稳重的白承恩此刻也红了眼角，漆深黑眸带着意气用事的少年倔强。

　　“我去找太后。”

　　白承恩皱眉，拽住她的手。

　　“别闹了。”

　　穆凌甩开他的手：“我闹？我还没死呢，凭什么她上赶着安排人对我丈夫投怀送抱。”

　　白承恩声音哽咽沙哑：“你什么时候把我当你丈夫了？一个被赶出来的丈夫？还是一个做戏的棋子？”

　　穆凌所有的愤怒骄傲被这一句话打碎敲散。

　　她想握住他的手，抬手到半空，又缩了回去，抿唇：“一切都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来打扰你。”

　　说着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被一把握住手腕，强大力道压在身上，气息颤抖扑在脖颈。

　　穆凌一僵，被他抱的喘不上气。

　　“我真的受够了！”白承恩浑身颤抖，声音脆弱：“我真的受够了……你想讨厌就讨厌，想可怜就可怜……凭什么…”

　　穆凌抬眼，看见眼尾红红的，心疼的难受，想伸手替他擦眼泪，被他一把躲开。

　　“白承恩，我错了。”

　　“……”

　　“我不该说反话，伤了你的心。”

　　颈窝处传来呜咽。

　　穆凌身后轻拍他的背，声音温柔：“你讨厌我了？”

　　“……”

　　“你说话。”

　　白承恩：“你要我说什么……”

　　“说你讨厌我了，再也不要看见我，说穆凌是个大混蛋。”

　　白承恩手臂收紧，像个受委屈之后，不知所措的乖小孩。

　　穆凌不再任由他躲，强硬掰过他的脸，深深印在他的唇瓣上。

　　一边心疼他的隐忍，一边稍稍欣慰他终于敢发脾气了。

　　“白承恩你听着我管你爱不爱，我一直爱你。”

　　白承恩愣住，眼角的泪水还没干，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琉璃串。

　　“骗子。”

　　穆凌摁住他的手，一只手替他擦眼泪。

　　他越躲，她越凑上来。

　　“你身上什么味道？”

　　白承恩一顿，赶紧低头闻了闻：“什么味道？”

　　穆凌勾起嘴角：“像香香甜甜的杏子糕。”

　　白承恩眼神一怔，伸手捂住她的嘴巴，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别胡说。”

　　穆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伸手替他解腰带。

　　白承恩摁住她的手，眼里错愕。

　　穆凌伸手在他胸口划拉两下，勾得他心烦意乱。

　　白承恩勾住她的腰。

　　“你身上有伤……”

　　穆凌啧一声，语气越来越温柔：“你烦不烦。”
　　“你想好了？”

　　穆凌噗嗤一声笑出声：“这还用想？”

　　白承恩：“这里太——”

　　嘶……

　　穆凌张嘴轻咬他的颈窝：“这里很好，有你。”

　　唇齿接触皮肤，白承恩低呼凉气，手越来越紧，快要把人揉紧身体。

　　第二天一早，白承恩睁开眼睛，对上穆凌恬静的睡颜。

　　轻轻抽动手指，还没动作，就被穆凌猛地收紧胳膊，死死抱住。

　　“再睡一会。”

　　白承恩看着她，伸手蹭了蹭她的鼻尖。

　　穆凌被他弄醒，懒洋洋伸展胳膊。

　　这次全是她重生以来睡得最好的一顿觉，

　　“想吃什么，本公主今天有空。”

　　白承恩摇摇头，表示不用麻烦。

　　穆凌夸张地瞪了他一眼：“大早上就装哑巴是吧，说话。”

　　白承恩松开手，替她拉了拉被子，盖住肩膀。

　　“你不是还要进宫吗？”

　　穆凌拍了拍脑袋，疲惫地伸了个懒腰：“不想起……”

　　“陛下回来了，舅侄相聚，去一趟也是应该的。”

　　“你陪我？”

　　白承恩替她整理了一下垂落的发丝：“这是家宴。”

　　“你什么意思？”

　　白承恩垂眸：“没什么意思。”

　　穆凌不厌其烦，勾着他的脖子，视线对视：“你记住，你是我丈夫，跟我携手一生的爱人，不是外人。”

　　白承恩不动神色，耳朵却悄悄染上一层红晕。

　　“不闹了，我校场还是事。”

　　穆凌遗憾地摆了摆手：“行吧。”

　　两个人谁都没再提昨晚的争执，只知道两个人都各进了一步。

　　穆凌走后，白承恩走到门外，整理好看见高良站在长廊外，朝他看一眼。

　　高良挠了挠头，假装很忙的拿起扫把。

　　“先前还不知道高大人有偷听的习惯？”

　　高良啊一声，故作傻笑：“主子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白承恩坐到石桌前：“听不懂就去校场上操练两圈。”

　　高良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婉拒：“不是的主子，昨晚实在您和公主吵得太狠了，属下也是担心。”

　　白承恩没打算跟他计较。

　　高良见他不生气，松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扫把，走到跟前：“主子，说句实在的，我之前也以为公主对您好是别有目的，自从上次在马场那次之后，属下倒真觉得她是真的喜欢您。”

　　白承恩没说话，只是低头轻抚手背上那道她昨晚啃的齿痕，心里被一股既酸又甜的暖意填满。

　　脑海中反复想起她说的甜言蜜语，虽然没说话，可轻轻勾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