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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听到门铃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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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铃声,裴桁微微睁开眼,原本只想着靠在躺椅上休息会,却意外地睡着了。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换上一张淡定的脸谱。
许伯很久没见到裴桁,问候了几句,便陪同他去了包厢。
等裴桁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落座,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柏祈旁边的人,他十分确认,那就是祁景肆。
突然感到自己有些耳鸣,裴桁攥紧了拳,企图用痛感控制自己看向祁景肆的欲望,维持住自己的得体笑容。
裴桁在众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走到了何煦身边坐下,微笑向众人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们这个圈子一直是固定的几人,大部分都是从小到大的情分,利益关系又错综复杂,想踏入极难,对于在场的人来说裴桁是新面孔,自然引起众人的好奇,也带有些防备。但是既然是东家的客人,自然也不会有人为此多言。
见裴桁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何煦叹了口气,开口道,“这是裴桁,不常出来走动,也不太爱说话,今天没有外人,就逼他过来了,各位不要介意。”
听到裴桁两个字,任风惊讶道,“一杯酒?” 任风是X市博|彩业大亨家的小儿子,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也不怕得罪人。
裴桁的店,虽说名义上是酒吧,近两年在X市某些圈子被视为消息的集散地,也算是谈判的中立地带。只要诚意给的足,裴老板就能提供场所,给消息。当然,前提是看裴老板愿不愿意。再加上裴桁深居简出,见过他的人不多,且从未失手过。虽说传言当然有夸大的成分在,但也使一杯酒的名字或多或少带了些神秘的色彩传开了。
裴桁点头,算是默认,没说话,手上习惯性转着的打火机。
透过余光似乎看到,祁景肆也在看着他,嘴角还带笑。这一发现让裴桁神经有些紧绷,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坐姿更端正了些。
“听说去年徐乾的上峰破产,是裴先生的手笔?”任风这事听说好久了,正好正主在这,正是八卦的好机会。
裴桁喝了口水,试图缓解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的声带,开口道,“徐先生和我唯一的交集只是在公海赌过一局。”
徐乾的上峰地产因为前些年的迅速扩张再加上市场冲击等诸多原因,积累了大量债务,预出售重资产来缓解财政压力。便想找裴桁买对手几个潜在卖家的消息,借此在谈判中建立有利地位。于是便有了这场赌局。
听到这话,何煦微微皱眉,“你不是说去潜水了吗?我还在想你哪来的兴致。”
低沉的笑声响起,让裴桁甚至一时忘了回何煦的话。
这是裴桁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看向祁景肆。
他眼窝微陷,睫毛浓密,瞳孔在光影间泛着黑色的暗潮。鼻梁陡直,下颌线收束得干净利落,薄唇抿成柔和的弧线。黑发被刻意剪出参差层次,发稍有些许凌乱,前额的碎发垂落时半掩眉骨,在眼窝间投下细碎阴影。温和从容中蛰伏着吸引力。
祁景肆修长的手指微遮住上扬的嘴角,因打断他人对话道了声抱歉。
“好啦,事情过去了就好。” 柏祈搂过何煦安抚了下,又朝裴桁轻眨了下眼。
顺势道,“景肆,你还没见过小桁吧。”
隐藏心思,最好的方法就是自然。
裴桁举了举杯,朝祁景肆示意,“祁先生您好。”
祁景肆温和笑道,“不用这么客气。我知道你很久了,裴桁。”
很久了,这三个字引人遐想,但也可能只是因为和柏祈,何煦的关系,偶尔听过裴桁的事,没特别的意思。
对于在意的人说的每个字,都恨不得掰开揉碎,仔细揣摩。
裴桁怕说多错多,没再言语,又攥紧了口袋里的打火机。
在场的人,除了裴桁,彼此都相熟,还都是年轻一辈。裴桁虽然话不多,但只要不是面对祁景肆他都是自在从容,整顿饭下来,也算是和在场的人熟络了起来。
其实裴桁的余光多半都落在祁景肆身上,他发现祁景肆对吃食并不挑剔,但也看不出喜恶。每道菜都尝,但是最多夹三次便不会再碰,偶尔喝些酒。举止有度,对待所有人包括侍者都是礼仪周全。
还有那张极对自己胃口的脸。
这个人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好。
饭毕,众人先给何煦凑了桌麻将,其他人有的找荷官开局,也有人没喝尽兴,去楼下酒吧继续。
见裴桁没上桌,而是自己去了露台,何煦有些担心,又想着为他组的局,他离开不太礼貌,便让柏祈跟去看看。
柏祈刚要起身,就被祁景肆按住,随后问侍者要来裴桁的外套,朝着露台走去。何煦见状和柏祈相视一笑。
用灯光描绘的海岸线,使得整幅画面看起来很割裂。一侧,是不夜城,隐约可以看到远处仓储区的红砖楼和交错的水道,在灯红酒绿的映衬下,像是魔幻的迷宫。另一侧,是宁静的夜海,风浪不显却又暗流涌动,仿佛是一只可以吞没一切的巨兽。
裴桁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支薄荷烟,右手摆弄着打火机。
祁景肆的眼睛似乎更像夜里的深海。
身上一暖,回头看到站在他身后的祁景肆,裴桁抿住了嘴唇。真想跳进海里。
祁景肆走到裴桁身边,靠在围栏上,“不冷吗?”
裴桁撇过头,嘴上叼着烟,不着痕迹将打火机丢进口袋,然后用双手裹紧了大衣,“其实有点冷,谢谢祁先生。”
祁景肆微弯了下腰,离裴桁的脸更近了些,直视着裴桁的眼睛。“谢我?那给支烟?”
裴桁将烟盒直接递给祁景肆。
祁景肆接过,抽出根烟咬在嘴边,又道,“没有打火机?”
裴桁心跳漏了一拍,又想着用这支打火机的也不只是祁景肆一人,其实没什么关系。于是拿出口袋里的打火机给祁景肆,却没看他。
“Ligne,不像你的风格。” 祁景肆的视线一直固定在裴桁身上,像是不想错过他的任何反应。
裴桁抬起头和祁景肆对视,“我有很多打火机,这支不过是随手拿的。”
祁景肆略微低头,点燃烟。像是藏了很久的那张照片在现实世界中的投影,裴桁一时不确定面前的祁景肆是不是真的。
想确认。
裴桁狠咬了下唇,习惯性地去摸打火机。听到耳边断断续续传来Ligne点火的声音,才想起那支打火机在祁景肆手里。
本来就不该是自己的。照片也是,Ligne也是。迟早要还回去的。
祁景肆似乎感受到了裴桁复杂的情绪,看他快要把嘴咬破了,眉头微簇,伸出手想要制止。
裴桁下意识躲开了,晃了一下,脸色惨白。
“你没事吧?”察觉了裴桁状态不对,再次伸手想要扶他。
裴桁条件反射般后退了一步,没站稳,摔倒在地。
祁景肆愣住了。
裴桁左手撑着地面,让自己站起来,右手遮住自己的脸,“抱歉,失陪。” 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露台。
声音是抖的,手也是抖的。祁景肆听到,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