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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海浪 “我不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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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现在,在这一刻,这场梦还是糖果色的美好。
虞夜雪完全没有架子,非常善解人意地说:“不想现在上船的话,可以散散步。”
这正中我下怀。总之只要能拖到时屿到,就让她俩神仙打架去,选手南缘全身而退,哦耶。
海边长满修剪精致的橡树和山毛榉,春日午后的阳光堆在地上,成了一小匙一小匙的暖杏色奶油。我们走过的时候,脚背就能铲起一小块阳光慕斯,好可惜不能吃。
“嘘。”
忽然,虞夜雪轻轻把食指搭在唇边,又指了指树丛深处,对我抛来一个眼神示意。
循着她的目光,我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正在旁若无人地啃着草叶。
“我常常来这里散步。”
她目光仍温柔地停在小兔子身上,话却是对我轻轻说的。
“我只能在这座岛上停留很短的时间,有些景色,我只能重复记忆,方便以后一遍遍在脑海里排练。”
她说这话时微微垂着眼帘,弱化了她高不可攀的气质。我的心跳快了两拍:“这不是你的岛吗,想它了,不能回来看看吗?”
她没说能也没说不能,只是轻轻倚在树旁,颇觉有趣地望向我,说:“你好可爱。”
我觉得她可能在说我傻。
但我没有证据。
后来我才在齐昀口中知道,虞家的高层最近动荡不安,必要的时候她必须回去压阵,直到动荡结束。可以说,这片岛屿群、这场开岛仪式,包括我们这时的对话,在叫做“虞夜雪”的这本禁书里,是最微不足道的几个段落。
可是这时的我没功夫去想。因为虞夜雪突然俯下身,迅速拽起小兔子的后颈,托在怀里,对我眨眨眼睛:“赔礼。”
我对上了她的眼睛,忽然间心里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情绪。
好像——好像眼前这个为我“丢了魂儿”而给我一只小兔子做赔礼的女人,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高不可攀。
“你问过她意见了吗?”我接过小兔子,故意气鼓鼓地问道。她很温顺,毛非常软。
“在我的岛上,”虞夜雪微微一笑,半真半假道,“我不需要过问我的所有物的意见。”
我笑了出来。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就在这时,我们身后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
“夜雪总,你扣押我刚雇的小助理,”时屿标志性的声线慵懒而带着磁性,“问过我意见了?”
哦豁。
当场抓包。
我看看时屿,又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小兔,大大的笑容僵硬在我脸上。
我刚想神不知鬼不觉撤离攻击半径,虞夜雪却像身后长眼一样,突然抬手托住我的手肘,莞尔而笑。——这一笑极其漂亮又有攻击性。一时间我仿佛又看到了晚宴上那柄出鞘的利刃。
“时小姐无人作陪的话,我可以给您安排。”她就这么稳稳托着我不让我走,不动声色道,“麻烦我的客人,可不太好。”
时屿微微挑了一下眉尾。
她今天一身黑色泳衣,外披一件半透明的开衫,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锁骨。手里掂着一杯淡蓝色鸡尾酒,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夜雪总还是那么周全。”
她缓步走来,将其中一杯递给虞夜雪,笑着道,“来,这杯我请。”
我想,大概也只有时屿,能端着一杯免费酒水,大言不惭地说出“我请你”这种话了。
虞夜雪接过酒杯,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一刻,我感觉空气中仿佛响起了金戈铁马的声音。
“时小姐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虞夜雪晃着酒杯,语气轻缓。
“我这座岛不比港城民主……有时候,意见,并非那么重要。”
时屿笑意愈深:“这是警告?”
虞夜雪也笑:“温馨提示而已。”
听到这话,我确信,时屿眸底极快地掠过一缕浅淡的讥诮,快得像雨夜一闪而过的碎光。
“后果?”她漫不经心问。
“您多虑了,”虞夜雪从容不迫,“没有什么后果。”
空气一时暗潮翻涌。
这并不是修辞,而是我意识到,港口的风似乎真的变大了。远处的海面上,隐约可见几团暗色的云流。
台风,可能比预想的要早到。
但此刻这两位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风上。
时屿平视了她许久,又淡淡瞥了我一眼。那一瞬间,她眼底的玩味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一种极冷静的审视。
然后她又笑了,恢复成那个慵懒的时屿,彬彬有礼地欠了欠身:“打扰二位了。”
她退让了。
也许是因为事情太小当不了导火索,也许是因为两大集团复杂的利益链条,又或许她只是单纯地忌惮虞夜雪个人。我不知道。
但望着她潇洒转身的背影,我还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也是。
我苦笑着扯了一下嘴角。
我何德何能,去打搅两个权势滔天的继承人该死的、永恒的利益。
*
最终我还是上了虞夜雪的船。
这片海域位于两座岛屿之间,水很浅,真要出事也容易救援。我看到好几艘快艇后面拖出长长的水花,大概是有几个公子哥已经开始比赛了。
我本来坐在后排,但是虞夜雪在我前面站着开船,竟让我产生一种被虞家继承人服务的感觉。
这也太受宠若惊了。
“夜雪总,要不还是我……”
我一边说着一边从座位上站起来,刚没向前走两步,谁知道整个船身猛然一个急转弯,我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和惯性甩飞。
接着有人及时揽住了我。
薄荷和兰花的前调。
我无法呼吸,眼前只有放大的、虞夜雪衣领上的十字暗绣。
“南小姐,”
她完全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只微微勾起唇角:“坐船的话,不要乱跑。”
我懵懵地哦了声,她却已经收回手,仿佛刚才蜻蜓点水一样的暧昧只是一场主人家对客人的例行慰问。
她的目的地明显区别于其他所有快艇,刚才那一个急转弯之后,我们开始逆时针绕着主岛飞速前进。
微凉而带着浪漫自由气息的海水,灿烂明澈的天空,与风同行的速度。
“我们会不会离他们太远了?”耳边充斥着海水的喧哗和发动机的嗡鸣,我大声问身边的女人。
“我听不清,宝贝。声音大一点儿。”虞夜雪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对我抱歉地一眨眼睛。
因为她的中间词,我又懵了一下,但她的表情动作都是如此自然,于是我也觉得好像不过如此了。我主动凑近她,大声喊,“我说!你再跑我们就要跑丢啦!”
“丢了不好吗?”虞夜雪突然笑着把我揽到身前。
她的曲线贴着我的背,从容不迫地带着我的手,按在了推进器上,在我耳边吐息,“好好看着。”
一推到底。
于是下一秒,这艘Superfast46双体快艇以148海里每小时的速度,离弦弓箭一般冲了出去。
巨大的惯性让我和她之间毫无空隙,我深深陷入她怀中,相触的每一寸肌肤都前所未有地敏感活跃,一个轻微的摩擦都牵引出无数道电讯号,而我脆弱的神经中枢压根处理不了这个场景。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
正前方两座海岛突然展开合围,视野骤然开阔,海面洒满莫兰迪色调的朝阳,就像谁揉碎了日光,在落满玫瑰与山茶气息的油画中将其封印在海底,写成一首海底的禁歌或者挽诗。
这就好像是——无数岛屿的碎片漂浮在这张安静的油画底,某一刻终于等来我揭开了它们古老的封印。
在一片雀跃的浪花中,把自由二字化成实质,重新扔回了海盐的色调里。
我忽然很想流泪。
“我爱着你,即使身处于这些冰冷的物件之中,”这时我听见虞夜雪极轻的,近乎虔诚的低吟。
“有时我的吻会乘着那些巨大的船。”
“它们驶过海洋,直到去不到的地方[1]。”
“巴勃罗·聂鲁达的诗。”我深深地回眸看了她一眼,她半垂的眼帘倏然一抬,带着些许意外,于是我们的视线就在一片金蓝交织的海域上撞在一起。
然后她唇边勾起一丝浅淡的笑容,“《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
边说着,她边把船速降到了正常值,操纵着方向盘,让船身在金色的海面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她要返航了,我想。
所以如果我想问她什么,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夜雪总。”我开了口。
“嗯?”
“为什么?”
我表面心平气和四平八稳,实际上心脏在剧烈搏动。我故意把问题问得如此模棱两可,好让她觉得问题不是那么尖锐。
为什么对我特殊。为什么选我坐同一艘船。
冥冥中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
可是我注定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虞夜雪刚刚张开唇瓣想说什么,引擎的轰鸣声却戛然而止,连带着欢快的水声也消失了。
她对我做了一个“等一下”的手势,俯身查看了一下仪表盘,重新看向我时眸底映着抱歉的笑意,“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的。”
不是,现在还能有好消息??
“Bunkers exhausted.(燃料仓耗尽)而且现在距离岸边太远。我们被困在海上了。”她向我一摊手。
看起来某人飙船的提议真是好极了,我直接就欢呼雀跃了,和栏杆来了个亲密击掌。
结果是某人笑得更开心了。
我靠,如果是齐昀那逼玩意儿,我简直可以兴高采烈地给他表演一下自由搏击。
但她是虞夜雪。
所以我只能不顾形象地拽着她的衣袖:“告诉我,他们马上就会来找我们的对吧?对吧?!”
闻言,虞夜雪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弯,她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撒娇暂时是没用的。”
我心道不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表情不变,“在今天五点之前,他们不会来找我们。”
“为什么?”
“因为是我下的令啊。”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无比自然,以至于我过了半天才消化掉这句话的意思:“你是说,你早就知道这艘船会没油?!”
她骤然失笑,不置可否:“宝贝儿,你是不是还没问好消息。”
“说说看?”我狐疑道。
“好消息就是……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在这片海域里就只有,”她眸中带着某种摄人魂魄的幽光,一点点逼近我,唇齿间缓缓研出三个字,“我和你。”
各位各位,为防止站错CP,提醒一下,虞总是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