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关系》米粒

3、第 3 章 闹钟在早晨

　　闹钟在早晨六点准时响起。我睡意朦胧的睁开眼，窗外微亮。现在已经是闷热的六月，夏天来临了。
　　洗漱之后我便到厨房开始做早饭。平淡而规律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转眼间我在这个家已经住了大半年，与我同母异父的弟弟于殊，还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男人于皓。
　　于殊比我小7岁，现在上小学六年级。每天早上我负责送他上学，然后再坐公车去我所在的大学。他是个粘人的孩子，除了上学的时间，他都喜欢呆在我身边。这一点倒是我没料到的。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是在他爷爷家里。他听说我来了之后，一下冲进我怀里，完全没有初次见面的害羞与不安。反倒是我显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也就是在那天我决定和他住在一起。他和我一样，寂寞的孩子。
　　于殊的童年似乎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母亲对他并不关爱，父亲忙于公司的事务，他几乎到呆在爷爷那里。偶尔母亲会接他回家一次，但也多半把他晾在一边，不闻不问。而母亲去世之后，他就直接住到了爷爷家里，人也变得沉默。所以当他知道有我这个哥哥的时候，很是兴奋。每天嚷着要和我见面，没办法，在于皓来过我家一个星期之后，我就去了他爷爷家。
　　他长得像他的父亲。我从小就很纤瘦，他却显得强壮和健康。大大的眼睛，纯黑的头发，远远看上去就像个天使。和我的沉默寡言不同，他很好动，也很爱笑，除了在面对他父亲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惧怕着他的父亲。
　　于皓对他一向是不理不睬，所以在他失去了母亲的同时，也没有获得过父爱。这和我没有什么差别。或许是兄弟，连遭遇都那么相似。于是，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只能依靠着彼此，寒冷的时候靠对方取暖。
　　“小殊，该起床了！”
　　看着他可爱的睡相我实在不忍心打扰他。呵呵，我的小天使。
　　“小殊，上学要迟到了哦，快起来啦！”
　　我知道他在故意装睡，于是捏住了他的鼻子。不一会，他满脸通红，却仍旧不睁开眼。
　　“喂，乖啦！”我把脸凑了上去，“再不起来我可不理你了……”
　　“不要，”他一把抱住我，“我起床就是了，可是小然不要不理我。”
　　他不喜欢叫我“哥哥”，可能是不顺口吧，他喜欢叫我名字。
　　“呵呵，我就知道你在装睡，快起来。”
　　我将他拉起，他开始穿衣服。每次他耍赖的时候我都用这句话来“威胁”他。我知道他是真的怕，不过，像是要证明在他心里有我的存在，我总忍不住地说出口。
　　我和他吃过早饭便出了门。于皓时常都不回家。只有在星期六，于殊去爷爷家之后，他会带着女人回来。而那是在凌晨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星期天他会在家里睡上一整天，而我多半是去图书馆或书店。所以我们的生活可以说是没有交集。偶尔碰见也只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昨天晚上于殊有回来，我是半夜起床上厕所的时候知道的，看见他的房间有微弱的灯光。走的时候顺便给他留了早饭。
　　家里的事情基本上是我在做，每个月他给我1万块的生活费，做为家里的开支，他说不够再找他要。其实除了一日三餐几乎用不到什么钱，剩下的那部分我就存入银行，等到以后离开的时候还给他。
　　我没有再到酒吧里打工，一是要照顾小殊，二是不用再担心钱的问题，我想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小然再见！”
　　“恩，再见！”
　　我整理一下他的学生服，他便笑嘻嘻地跑了。于皓叫我不要去送他，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过他的学校离家很近，我又可以顺路去坐公车，所以也不算是送。即使如此，小殊还是很开心。
　　小殊曾问我，“为什么爸爸不爱我呢？”
　　我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说于皓不爱他并不为过，我甚至觉得于皓对小殊带着憎恨。但是奇怪，他并不憎恨我。原因是什么我也不了解。
　　“只要小然爱我就好了。”
　　于殊虽然这么说，但我知道他还是渴望父亲的爱的。我再怎么做，也不可能代替父亲在他心里的位置。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吃醋。然后又对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可笑。血缘这东西可是奇怪啊……
　　上午上过课之后我直接去了图书馆，午饭也懒得去吃。因为这样，我一直都偏瘦。加上在大学里我根本没有朋友，一个人去吃饭未免太孤独，也就不去了。
　　下午没课的话我会在图书馆里坐一下午。5点回家做晚饭。今天是星期五就没有必要。小殊会去爷爷家里，于皓工作也不会回来。而我也会在图书馆呆到晚上9点关门。回家之后看书到天亮，星期六就睡到下午，再起来做家务。我觉得自己除了看书，睡觉就没有什么可干的事情。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唉，我轻叹口气，人生真的没有意义。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是于皓的秘书陈灵容。灵容是个能干温柔的女人，她和于皓的关系似乎很亲密，但也止于朋友而已。在搬家的时候我们见过之后，偶尔会有联络。她会让我陪她吃饭，或者逛街。她一直都喜欢于皓，我看得出来。
　　“喂，莫然吗？”
　　“恩。”我说得很小声，“我现在在图书馆，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小了起来，“哦，那你晚上有空吗？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你今天不加班吗？”
　　“恩，今天于皓要去参加一个宴会，他不用我陪。”
　　听她这么说，于皓肯定是要带其他的女人了。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在上次去的那家咖啡店等你。”
　　“六点，六点在那里等。”
　　“好。”
　　说完，我挂了电话。有时候我会觉得这个女人很傻。说于皓是个花心的男人，不如说是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在他身上投入感情简直等于浪费。但灵容没有对我坦白她对于皓的感情，所以我也不好劝她。任其发展吧，反正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