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流浪,沉水 ...


  •   七月二十七,很快就到了。
      天依大宴宾客,御流来了,裂风来了,弄权来了,墨凝也来了,连撑梨的下属烬暮都送来了礼物。
      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溅月喃喃是说着,如梦,如梦,回忆旧景一瞥空,抚摩着落月七星,象牙的纯洁会印证自己与沉水的过去,以此记得沉水与自己曾经的存在。
      你,还在希望缺月的到来吗?耕野轻声的问。
      ……
      何苦了,耕野轻叹,人去了,梦也醒,往事都无综,他说,不会来的,终究不会来,请也请不来;会来的终究会来,挡也挡不住。
      一会,溅月便见到一个满脸红光的公公走了进来,圣旨到,他高声的叫着,天定侯旨!
      溅月依旧站着,并没有随着众人一起跪下,而撑梨已经自立为王,烬暮当然也不会想天涯王朝屈膝。
      大胆,见了圣旨还不跪下,公公叫嚣着,来人,给我拿下!
      谁敢!
      烬暮见撑梨从外面走了进来,大喝着,后面跟着折泪,熠昝和炽舁,忙过去行礼。
      姐姐,溅月连忙叫着,上次去木寒城,匆匆一别已经好多天了,折泪走上前了,静静的看着她,目光里面是溅月的一片怜惜,自己可怜的妹妹啊!

      那个下午温柔,柔和的,自己从推门走出去的时候开始,就被那种憎恨彻底的控制着,带着特别的高傲和绝情。
      这以后,自己就是一个人了吗,是不是不再有所谓的父亲了,已经不再拥有什么了,或许,自己就可以不再受他所管制和希望了,就可以重新开始一个人的生活了。
      折泪对自己点了点头,那最后的答案在一片冰冷中被确定,太阳很耀眼,可是周围一片冰凉。
      不再回来了,永远!
      折泪快速的想这那天离开时的情景,又回来了,为了溅月,两次再踏进天定府,在阳光中,看见对自己,与溅月的不满,妹妹,两个字,在自己的心里转个不停,不知道为什么不可以放弃它,也许,也许,永远都放弃不了!
      这是个灿烂的季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无奈的事情了?
      你回来了,天依的声音略显苍老,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折泪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眼角晶莹的色彩,突然明白,幸福只是一种短暂的感觉,是那种在片刻之间被生活完全击中的悸动。
      很多时候,自己都希望会有这么一个时候,自己可以放弃所以的冷傲,回到家中,回到温暖的地方,可是……
      在现在这个时刻,折泪看到自己的清醒,但是没有说什么,不仅不知道说些什么,还有不能说些什么,因为不想看见自己的泪水再次滴落,落在这个曾经痛苦,受辱的地方,自己的自尊不允许,孤傲也绝对不允许。

      溅月看见折泪在那里愣了一会,然后向自己走了过来。
      你真的可以忘记缺月吗?折泪问。
      溅月感带一片迷茫,几日来辛苦堆积起来的坚强在她的一句话中崩溃,像深秋时候,北风吹过,卷起荒芜枯黄的落叶一般,所有的记忆也随着旋转起来,自己又一次感受到掩藏在自身微笑之下的困惑和矛盾,那种巨大的无奈,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开始让自己知道,自己陷入的是什么样的深渊。
      何必再问!溅月喃喃的说着。
      当然要问,折泪坚定的神情让溅月汗颜,折泪说,婚姻是一件永恒的事情,高贵而严肃,而你,愿意让疲惫掏空自己的感情,所有的柔情都成为了刺痛,然后一直在缅怀之中,耿耿于怀吗?
      折泪看了看立与左侧的木然的御流,说,或者,你干脆放弃这个念头,安静,平和,而幸福的度过这一生,将缺月放在一个完全置之不理的方位,采取一种对往事,对自己的努力,对缺月的付出,完全否认的态度,不再触动那些记忆,抱着千疮百孔,得过且过的方式,继续一生……
      不要再说了,溅月打断了她的话,请你不要再说了,不要!说这样话的时候,自己的泪水还是忍不住的流了下来。溅月看见自己的伤口,又重新的被放在刀刃上,而自己在一旁欣赏有新的鲜血留出。
      天依快步上前,攫住折泪的手腕,目光里面是愤怒,是羞耻,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折泪说着,仰起高傲的头颅,诱惑自己或者别人来背叛……
      你……
      不要,不要,折泪看见天依已然扬起的手和一旁哀求的溅月,想起了那天离开时候的场景,突然痛恨起来,恨的浑身发抖,恨的自己在一片阳光里面失去冷静。
      天依看着折泪的双眼,里面满是倔强不满和挑衅,轻轻的放下了手,苍凉地深叹,天依说,今天是你妹妹的好日子,希望你安分点!
      好日子,折泪讽刺地笑着,请,你也会请求我吗?
      你,不要太过分!天依怒道。
      你说的是正确的吗?折泪看见御流上前问着,他的声音里面一片苍凉,与自我嘲讽。
      折泪刚想回答什么,撑梨已经将她拉在自己的身后,轻轻的弄了弄她的头发,好了好了,他说,然后走上前,说,从炽暮的手上拿过去那个精美的锦盒,打开。
      缺月闹天依府因我而起,理当由我来承担后果,这是落迦之郁,可以医死人,活白骨,算对往事的一点补偿。

      天依清冷的看着他,目光冷淡而态度坚决,你不应该来的,他说。
      撑梨微笑,可我已经来了!
      那么,你应该走了!
      可是,撑梨递上锦盒,现在,我还不能走。
      也好,天依转过身去,没有一点接受的意思,用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声音说着,炔衍,还好吗?
      撑梨惊鄂,目光里面不无诧异,家父尚好,你认识家父?
      天依没有再说什么,走到公公的身边,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种命令,坚定而寒冷的命令,宣旨吧,他说。
      公公看着天依,满脸的莫名其妙和不满,但还是展开圣旨,大声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
      皇什么皇,吵死了,睡个觉都不可以!
      天依刚想问是谁,便见一人身如鬼魅的立于身前,身手之快令人匪夷所思,见了来人,天依一愣,随即大笑,原来是梦白兄,光临寒舍,荣幸之至啊!
      什么时候,你也变的这么酸了,梦白淡然一笑,挠了挠头,说,途中听到有人说来抢人,偶觉有趣,便过来看看了。
      谢谢梦白兄抬爱!
      慢着,梦白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说过只是来看看,而不是要帮助你,而且,有谁敢惹你啊?
      天依暗叹,看着越发明朗的阳光,是他,一定是他!
      谁?
      缺月!
      哦,梦白把视线从天空之中收回来望着地面,目光里面一片赞许,哦,原来是他啊!

      对,就是我!
      沉水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看见众人脸上的讶异,这一刻,自己不想再说什么,来,只是抢人,又何必再说些什么,而且这里的人几乎都认识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抢人?梦白淡淡地问。
      是。
      凭你自己一个人?
      是。
      你,不是天依的对手,而且,还有这么多的人在。
      那又怎么样了,沉水上前一步,在一片阳光里面道出他没有丝毫忧虑的答案,他说,纵有千军万马,我也要闯!
      好,算我一份!
      不,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好,梦白纵喝,随即又低下声来,黯然地说,如果,当年我可以像你现在一样的无畏,今天又怎么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愧煞,愧煞!
      天依上前拍了派梦白的肩膀,然后,转过身面对着缺月,你还是来了!
      沉水看了看溅月,深深的思念涌上心头,什么是痛苦与幸福了,都只是一个心的趋避,但是这个世界上又有谁可以理解了,想起那些抖颤地过去的徘徊所带来的恐怖与时常无望,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御流,说,是的,我必须来!
      溅月看着沉水,然后低下了自己的头,他坚冰似的双眉,郁结的双眼,清冷的脸庞,他还是来了,暗想,第一次见他如此的冷傲坚决,自己是感到幸福,自卑,还是无地自容了?
      你不该来的,溅月在自己的心中说着,水,构成幸福的元素,可能是微笑,可能是温暖,可能是那不着之言片语的默契,也可能是不完美的结局,而你来了,仅此便构成了我所有的幸福,不知道多久以后,我们离开这个世界,死亡在四周漫舞与诱惑,但我已经满足,眷恋的,依赖的,惯性的,在这一刻,你成全了我的所有!

      你想带月儿走?天依问。
      是。
      你,不需要别人帮忙?
      是。
      你,永不后悔?
      是。
      眼前的他已经不是那个曾经在自己家里做客的那个翩翩公子了,天依在想,他的寒冷竟然是这样的凌厉,深渊一般,难怪天下已然暗传其“冷帝”的名号,很好,天依说,可是,这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答应你的!
      是。
      那末,你打算怎么办?
      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确定?
      是。
      那好,天依无奈的说,向黄土致不尽的记忆与哀悼,云苍茫之处,自有人将魂招,长叹,天依继续说,有些时候,流血也许是解决问题的唯一的办法!
      不要,溅月的心在啜泣,怎么可以看见自己最亲的两个人彼此厮杀,这对于自己最大的残忍啊!
      沉水见溅月轻轻的,却无比希望与绝望的说了一声,自己深深的了解她的心,她的心在此时一定是那么的矛盾和凄凉,不过,这样的时候,自己还能躲避些什么吗,沉水暗问自己,天地苍明的如此让人不快,这不是虚拟的模式,流血,争斗,泪水,沉默,爱情,背叛,难堪,现在,自己只能向前,向前。

      沉水走到溅月的身前,伸手,接住她的泪水。
      沉水说,从那天直到如今,我心里总是深画着怅痛,我一次又一次的回复到那时的情景,为什么不强留你了,我问着自己,别人的阻挠,只不是不可避免的几块顽石,而我自己却在后退,后退,我为自己的懦弱而懊悔,为自己的不争而愤怒,我想一瞥如梦的人生,能笑时笑,能哭时哭,不为自己留下任何一个或者一点的遗憾。
      认识你以前,我一直没有什么话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痕迹,我祈求自己像惊鸿的疾掠,浮云的转逝,但是,你让我相信了美好,我情愿吐丝自缚。
      一千年以后,我们的希望会更加的渺小,也许是不复存在,想到春去的悠忽,想到生命的虚幻,想到一切,自从混迹尘世间以来,便忘记了我自己,在你的灵魂之中我才知道我是谁,所以,我要带你离开,一世相随。
      沉水看着她,伸出手,让我带你走,月儿,一千年以后,一样不离不弃!
      溅月看着他的手,想着他的表白,满腔的幸福与谁道,愿此情将青天碧月包,它纠缠着自己的心,让生命停止衰老与寂灭,自己唇动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谢谢,水,谢谢!
      够了,天依大喝,看了看出神而无望的御流,说,怎么,不战,就想带着人离开吗?
      他又说,如果,你可以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你就可以永远的与溅月在一起了!
      看着天依坚定的眼神,沉水知道这一战是不可避免的,抽回了手,走到天依身前三尺处站定,余光看了看御流,心中甚痛,随即压下思绪,祭起月残,划破自己的左臂,在感觉到自己的鲜血因为爱情而流,而陷于一场道义上对于天依的补偿的时候,沉水想到了死亡,这活像完全是由于自己的敏感,自己在强迫自己发挥最大的潜质,由此去获得机会微小的胜利。
      梦白上前点住沉水伤口附近的穴道,止住血,而且不影响动手,他的目光里面一片苦笑和赞许,又何苦了,他说。
      沉水右手控制月残,悬与身体之侧,退后几步,动手吧,他说。
      天依站定,右手划过身体,停于前面,锦袍无风自动,请!
      沉水突然想起漂泊中一直寻找的母亲,不知道当她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直接的造成她的一直流浪,此时,一种巨大的悲怆涌上心头,像惊醒一个梦似的叹息着。
      那末,得罪了!
      这是一个最令人缭乱不安的时分,梦白与众人知道多说无益,梦白随即退开,站到围墙之旁,只有溅月与御流还留在原地。
      这是一场战争,为了爱情而战。
      溅月看着御流的属下将他拉在了墙边,走上前去,看着天依和缺月,问,可以不要动手吗?
      天依与沉水一阵默然,溅月静静地退下,一直退到墙边,看见自己的灵魂在沉溺,建于隐恨之上的摧残,灵感变的麻木,一切都归于死寂,流水寂寂,落花纷纷,感到母亲在天上召唤,撒落一朵朵绯红的花,去安慰凄凉惨淡的自己。
      水,再见了!溅月自言自语道,一千年以后,希望,我们一世相随,说完,疾速回首,白驹过隙似的抽出有一名侍卫的仆刀,横手自刎。
      还有什么,比自己死亡更容易解决问题了,溅月想着,闭上了双眼,水,保重!

      不要!
      这一刻,沉水在溅月的动作里面感觉到恐惧,感觉到一种穿越心扉的伤痛与沉重,这种无可躲避的绝望,使自己在漫无边际的围困之中,感到自己出手相救的缓慢,同时,天依急扑,但是距离将他们的努力都化为零。
      “当”的一声,溅月手中的仆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落,天依刚好一脚踢开它,心疼的将她紧紧的拥于怀中,而沉水漠然,一声不吭的收起月残,静如磐石的立在一边。
      是他,梦白一惊,乌号弓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看样子御流已得其父真传。
      御流在众人的诧异中缓缓的走至溅月身前,又何苦了,他说。
      御流的声音苍老,面容憔悴,他知道不能为自己或者为缺月说些什么,朋友,爱情,这种东西在这以后已经绝对不可以同时存在了,而在溅月的眼泪里面,看到危险的自己,孤独,无依,彷徨,迷惘。
      然后,御流走到公公的面前,从惊鄂不已的他的手中取过圣旨,心里回复着某种空洞状态,太阳还是那末的灼热,而现在的自己却死若亡灵。
      沉水见他从身前走过,神情落索,对不起,沉水深深地低下头。
      御流转过头来,看着沉水,落出极致的微笑,不,他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
      他又说,可以看见你很爱她,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希望的了,生命并不是一直向前,有的时候,我们的承担远大于接受,今天,你可以这样做,我相信你会比我更适合她,我相信。
      我……沉水欲言又止,找不到什么词语来表达对御流的歉疚,对不起!
      御流摆了摆手中的圣旨,露出轻松而自然的神色,他说说,我会请求圣上收回成,。而且,会一直祝福你们,一直!
      沉水看见御流的手指在颤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御流没有再说些什么,凝视了沉水一会,慢慢的走了开去,他知道,记忆无法展转,无法清洗,只能觉得自己越发陌生,是这样无言而决然的生。
      至门前的时候,御流停下脚步,没有回首,一片苍茫的声音从他那里传了过来。
      你要相信,而溅月在爱,虽然是如此的绝望与矛盾,她为你而举起刀的时候,有泪滴下,仿佛在空中凝滞回旋,以此证明这一瞬间彻底心痛的事实。
      所以,御流转过身来说,你们会幸福的,一定!
      说完,御流开始离开,漠视眼里一直打转的泪水,走出天定府,外面一片茫然,牵过马,跃上,闭上眼睛,感觉每一次呼吸的艰难,然后,摇了摇头。
      过去的已经过去,明天,正在发生,念完凄然一笑,绝尘而去。
      等等我,裂风在后面喊着,追了上去。
      天边,苍穹极碧。

      风,悄然而至。
      黑暗说来就来,大块的云彩直扑过来,天的一角不要命的显现出一片红,那是种近乎迷离的美,回避了真实的感受,将部分裸露于人前。
      都走了,沉水对着窗外发呆,他们都走了,梦白,撑梨,折泪,御流,裂风,熠昝,炽舁,就像到来时一样的迅速,坐在这里,面对刚刚发生的一些事情,有记忆,有酸楚,有空缺,而它们将以一种无法复制与遗忘的方式,嵌入骨髓。
      这已经不再是自己一个人是事情了,沉水想起御流走时的空茫,落索,与无上祝福,那一瞬间的对白,就像风一样,无处不在,无时不在,也许,会失去这个人,沉水对自己说着,迟疑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自己去破坏他的一切,抹杀自己与御流之间的彼此相识相知。
      梦白为什么会在,沉水甚是不明白,自己没有找他,也许只是适逢其会吧,这只是个偶然,沉水想着,应该告诉他舞昭就是当今太后,可是沉水不知道,梦白得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看着外面的天空,习惯性的斜倚在木窗旁,闭上眼睛,沉默的面对一切。
      夜,有点凄迷,微微浮起薄雾,有雨,甚小,一会便停止了。

      想着托人送到天定府的信,给溅月的,一天了,沉水在焦虑不安中度过了一天,想在她身边照顾她,很想,每当想起她自刎的时候,自己的心就甚为疼痛,像是被从里面撕裂一样,以至于心越发萎缩,融化。
      月,你还好吗?
      在黑暗中睁开眼睛,透过窗户看了看天依府,这是家客栈,离天定府不远,甚是洁净,走下楼,沉水想时间快到了,随手拿起门口的一把油纸做的伞,上面有美丽的图案,伞骨制造的匀称,精致。
      这是为最好的客人准备的。
      沉水一直没有打伞的习惯,不管是多大的雨,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决定下雨与否,不想溅月被淋,所以,还是带着它。
      站在街旁,任风拂起额的长发,逐渐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穿过几间屋子,在天定府对面的一家墙角站定,将伞斜靠在墙上,沉水静极的站立,黑暗将自己收归翼下。
      天定府依旧灯火痛明,夜还未深,通过不甚漆黑的街道,沉水可以看见天定府门外的一切,一直凝视着,一会,便见到溅月走了出来,看着她向城门的方向走去,沉水跟在后面,没有叫她,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会,溅月便穿过了自己曾经呆过的小树林,也许,她发现了什么,不时的回头看了看,沉水尽量的将雨伞压低,静静的跟着她走,这样的时光是微妙的,沉水情愿一直这样走着,没有负担,没有别离,海角天涯也愿意!
      那间房子就在别尘山上,面对着天定城。
      沉水见她走进了天涯别院,已经是严夏,许是南方战事吃紧,帝追与太后并没有前来避暑,所以,这里依旧空旷如常。
      月儿!
      听到有人召唤自己,转过身去,看见沉水神情平淡闲适,却有满含关心温柔,溅月知道这里是自己的世界,彼此两个人的地盘。
      沉水说,月儿,过来,让我好好的看看你!
      沉水知道自己的视力极好,因为已经习惯夜行,当双手托起她的脸庞时,自己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悲怆在溅月的脸上留下的痕迹。
      你瘦了!
      听到沉水如此的说着,溅月方才想起自己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了,一直都被那些所缠绕着,沉水的坚决,血液,天依的冷漠与固执,已及御流的无奈,独怅。
      轻轻的闭上眼睛,将一切暂时的从脑海里删除,溅月说,你还在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我放心不下,一直很担心你,沉水顿了顿,略有迟疑,又说,你爹爹允许你出来吗?
      爹爹不在,溅月睁开双眼,将沉水的温柔怜惜尽收眼底,说,他去天涯城,向帝追赔罪去了!
      哦,沉水轻轻的将自己的脸靠了过去,溅月的脸很冷,有点失去温度的感觉,沉水怜惜地将她拥紧。
      对不起!
      不用,溅月看着他,说,我怕,昨天见到你的寒冷,我真的有点害怕,水,以后不要那样了,可以吗?
      然后看着沉水的手臂,依然有着血的痕迹,简单的包扎着,将包扎轻轻撕开,看见那个伤口,很长也很深,拿出带着的药膏,敷放,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仔细的替他包扎好,溅月的目光里渗透出疼痛来,还痛吗?
      你要照顾好自己,懂吗?
      恩,沉水淡然地说,像伤口是在别人的手臂上一样,没事的,一切只要你回来就好!
      溅月拥紧他,谢谢!
      轻柔的吻着她的耳垂,沉水意识到溅月给自己带来的巨大颤抖远远地超乎自己承受的范围,他说说,以后,不允许再那样子好吗,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了?
      对不起!溅月在一片喏喏之声中,将头靠紧沉水,在内心的搏斗渐渐归于平静的时候,自己开始重新看见自己,看见自己被思念和矛盾的煎熬的灵魂因为受苦而显的苍白无力夏天到了,可自己却在一片冰冷之中沉睡。
      不用了,沉水温柔的弄弄她的头发,你啊!
      溅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没有清冷,没有落寂,简单而珍惜,不知道过了多久,溅月从他的怀中离开,用手指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露出动人一笑,我饿了,她说。
      沉水也笑,我也饿了,你等一会!
      溅月看着他从木窗翻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拿着好多东西,蔬菜,肉,糕点,还有做饭用的炉子,锅,碗等,我也偷东西了,沉水笑着生火做饭。
      溅月看着他生火,做饭,这样该有多好,她想着,没有流血,没有战争,与幸福遥相互应,然后,渐渐忘记那些,走过去,帮沉水一起做,切菜,洗菜,炒菜,然后吃饭,一切都在温和的气氛中进行,这才是确定生活的存在感,沉水看着她收拾碗筷,清洗,然后稍微洗漱一下,拉着她走了出去。
      去看看凝碧树吧!

      没有月光,一片漆黑,凭借着感觉,沉水拉着她来到岚沂坡,点燃一支蜡烛,将带叶的树枝圈起,遮住风,不让它熄灭。
      看着双生凝碧树葱翠欲滴,它们长的真好,溅月的内心一阵喜悦。
      是啊,沉水摘下一片叶子,翠绿的,它们有足够的水分滋润,这是上天赐予的。
      哦。
      拉过溅月,沉水温柔的抱着她,一种希望亲吻她的欲望在草和月光里面醒过来,天黑的像一块布,这个时候,世界是一片安静的,安静的享受生命。
      月,我想吻你!
      水,你会永远的爱我吗,即使,我不再美丽。
      还记得那天吗?沉水在溅月的一片疑问的目光里面说着,在山角下小村庄的小路上,你扶起跌倒的孩童,帮婆婆拿着东西?
      可是,那些并不能代表什么,你也会那样做的,而且每个人都会!
      不,沉水说,对我而言,它代表着不同的意义。
      是吗?
      是,所以,我会的,会永远的爱你!
      可是,如果,有一天,我改变了了?
      沉水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了她一会,然后,用温柔的吻代替了一切,他说,每次,想到你自刎的时候,我的心就开始收缩,很痛,很痛,在天空的泪水里尽情地想到了死亡,想到被死亡所摧毁的希望。
      沉水感到她的手臂越发用力的抱着自己,向下,吻住她的耳垂,划过她皙白的脖颈,落在她轻显的锁骨上,感到溅月的呼吸变的急促,身体变的酥软,突然有一种极大的欲望,正逐渐的控制着他的身体。
      想要她,简单而明了,希望每个清晨可以在醒来之时都看见她的笑容,已及可以近在咫尺地握住她的手,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幸福。

      沉水感到自己的手在颤抖,穿过溅月的紫衫,寻找着某些温暖的肌肤,细致,柔嫩,微微的带着点凉意,有她身体上特有的幽香。
      溅月轻轻的拿开他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腰身,然后主动的吻上他的唇,温柔,细腻……
      是错觉,抑或是激烈,沉水深深的回应她,四周依稀被黑暗所淹没,被枝叶遮挡的烛光,忽明忽暗,有风,微冷,长夜漫漫,互相取暖,这样想着,还是不由自主的将手放回原来的地方,感受她越发温暖起来的身体。
      沉水重新吻上她的唇,轻柔的咬了咬,在微光中,自己却突然看见她眼睛上的晶莹,溅月在流泪,沉水猛的惊醒,看见她的眼睛轻闭着,睫毛在烛光中略显有光亮的色彩。
      我在做什么,沉水问着自己,静静的停止了一切,只是将她紧紧的拥着,无限眷恋,哀而不伤,一会,沉水看见她睁开了双眼,没有说些什么,迷离的眼神,让沉水忽然觉得很遥远,时间,无限缓慢,沉水不知道再说什么,也许也不用再说什么,仅能静静的将她拥抱着。
      我要回去了!溅月哀怨的说着,目光头在侧面的一片黑暗之中。
      对不起!沉水注意到气氛之中一切发生的微妙变化,这几乎是自己从未想过的念头,放开溅月,沉水的声音一片平静和怜惜。
      对不起,月!
      然后走到一株凝碧旁,狠狠的一拳击去,没有丝毫做作,树没有任何波动,枯糙的树皮上隐隐的留下自己的血迹,有点黑,不甚清楚,关节之处传来的微微痛楚让沉水彻底的清醒,看着葱翠的凝碧树,沉水觉得自己是凝碧树是枝,临风舒展,不甚其哀,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是很霸道的将溅月重新拥抱着,轻轻的呢喃。
      对不起!对不起!
      溅月任他拥抱着,一个完美的拥抱,而不是对不起,但没有说什么,有些事情一旦开口,就会上去踪迹,沉水看见她的眼睛看着别处,心中甚是黯然,有□□参与的爱情,就不纯洁了吗,沉水暗问自己,拥抱着的包裹的姿势,塞着自己与生俱来的占有,但是自己又甚至觉得在犯罪,也许爱与性是分开的,自己亵渎什么,无疑是玷污了她的圣洁。
      对于感情,因知道不易,沉水越发觉得如履薄冰,而此时,更觉得自己的堕落与污秽,轻柔的覆上自己的唇,在她的额头上落下,然后静静的将她的头圈在自己的怀中,沉水看见那支蜡烛,一滴一地的泪水一般,划出清晰的形状,忽明忽暗的立于枝叶之间。
      里面靠近光圈的凝碧树的叶,显的格外青翠,而外面一层略黑,沉水看了看,在这彼此认知和感受的爱情中,不想得到太多的暗示,很多时候依靠直觉并不可靠,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沉水伸出右手,轻抚树干,枯糙的感觉从手心划过,拳头上微留的点点呈暗黑色的血迹,在烛光下越发明显。
      扶着她的肩,溅月的脸微红,有着诱人的色彩,在烛光的映衬下,流动着圣洁的光芒。
      我送你回去,沉水轻轻地说。
      恩。
      沉水牵着她的手,不再拥抱的那一刻,看见自己空虚的身体,陡峭的至上而下的寒冷,仿佛被掏空,或者是被倾倒出全部的水之后,等待着再次被注满的瓶子。
      随手扇灭蜡烛,没有了光线的引导,沉水只能凭借着熟悉的感觉,走的很慢,很慢,夜很深了,翻墙入城,然后翻墙入室,也许只是一个概念,一路上,都没有说些什么,也许,也不需要再说什么。
      看着溅月进入自己的房间,慢慢的被黑暗所淹没,沉水说了声晚安,之后静静的在她房间的木窗西下呆了一会,然后,颓废的离开。
      夜,依旧深静,没有灯光……

      离开天定城并不忧伤,有种奇怪的明亮从木叶的缝隙里照到一级一级而下的楼梯上,身体很轻,一片羽毛也很轻,沉水拿起桌上的信笺,然后随意地放了下去,在一片清晨的阳光之中静静地离开着。
      路上安静得只听见风声,鸟声,干净鲜艳的冰梦流之岸像归宿一样在山脚的绿草地上睡着。
      有人的声音出现在邻近的岸边,沉水来到冰梦流之岸的时候便看见了天依,稳重的像块石头,现在,那声音很亮的在阳光里面穿行着,来到自己的身边。
      你来了,我等你已经很久了!
      冰梦流在一片安静的清晨阳光里睡着,有几只水鸟从河岸的树枝,跌到水面上去了。
      一切都熟悉,熟悉地刺目般疼。
      是的,我来了!
      沉水静静地穿过这样的距离,大睁着眼睛,在即将到来的遥远的死亡里面感受微微的孤寂,木寒,自己的木寒古城,这个时候,应该还在一片夜色阑珊之中吧,自己的爱人呢,溅月的祝福自己并且在一片月色之中静极走掉的自我悲伤的感情又在哪了,这个时候,应该还在温柔的梦乡里面吧,在另一个梦里,溅月或许会想念着自己,自己归根结底的无法逃避的与天依一战的观念深深地搅扰着她,自己的积极和无奈已经使自己疲惫不堪。
      天空高旷,风一次一次地覆盖过来,一次一次将自己的希望带来又带走了。
      这一战无可避免,沉水对着天依这样的说着,自己的心被什么堵住一样,昨天与溅月度过的半个夜晚的回忆,让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为什么溅月会落寂地要离开了,为什么自己无法躲闪自己对于溅月的伤害了?
      只是,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让我自己可以心安的理由!
      站在缺月的身前,天依静静地看着这个传奇之中的少年,自己猜测之中,他应该是故人之子,但是,没有现实的肯定,自己的猜测没有一点分量,自己已经尝试过忘记过往的一切,以致缺月能够与溅月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但是自己却是越发看重过往的一切给自己带来的沉重,越发忘记不了自己在他们的爱情之中扮演的角色,如果以往的一切没有发生多好啊,随缘而落,随缘而起,可是,随缘现在已经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意境了。
      很多事情你无须知道,只要你可以打败我,就可以与溅月在一起了!
      自己竟然如此地被猜测击中,这是自己流浪之外的另一种失望里无可否认的事实,为此,沉水觉得无奈,这个时候,冰梦流旁寂寞无声,天依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立着,从河面上传来微微清风。
      这一战不可避免,沉水说着,到此自己并不能够确信自己所看见和经历的这些全部来自外界的烦扰的一切的一切是不是一种虚幻,而自己在这样的虚幻之中生活了很久很久,久的自己即将忘记自己的使命与寒冷。
      我相信你有足够的理由,只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我会为自己与溅月之间的承诺去战胜你,纵然死亡,也在所不惜!
      轮到自己说话的时候,天依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直到现在,自己的脑筋里面还重复着猜测之中的可能性,但是,如果自己从他们的生活之中走开了,天依不知道过往的一些什么东西将会停留在他们的生活里面,而且这些过往将成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看着沉水祭起月残,不愿托大,退后几步,默默将将自己周围布满真气,一身锦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那么得罪了,沉水抬起头看了看天依,深知他这样位高名重的人,是绝对不会先出手的,无奈之下,右手托掌放平,以腕为轴,转手心向下,五指微张,摆出起手式缺月挂疏桐,然后一式月破轻云天淡住,夜悄花无语横劈而去。
      来的好,天依轻喝,不进反退,以奇妙的手法卸掉沉水虚幻循环的残月卷起的阵阵力道,然后,在落地的瞬间,迅疾弹跳而起,夜雨翻江春浦涨,船头鼓急风初熟,似当年呼禹乱黄川,飞棱速,三句之中的招势全部硬硬地击在沉水的身上,没有一丝遗漏。

      一阵河风夹杂着阵阵清凉迎面而来,正是冰梦流湿润的夏天,河面上,风吹而起的阵阵浪花,飘落不定。
      起伏飘落,流浪十年。
      沉水想起谁说过这样的话,轻轻而坚决地拭去唇角鲜血,一往无前的念头在脑海里面飞旋着,觉得不肯安静下来,该还的已经偿还,接下来该是自己为溅月的幸福去争取的时候了。
      站直身子,黑色绸带在胸前恣意飞舞,额头垂下的头发似有冲天之势,周遭的一切在沉水真气催动下,飘摆不定,月破轻云天淡住,夜悄花无语,沉水断吟,真正的力道在时光之中穿刺,狂风之下直卷天依而去。
      果然,缺月是在偿还他所认为的欠自己的一切,天依苦笑,一切又是何必了,侧过身体,后身后飘去,在空中旋转而退的时候,天依看了看缺月,他用非常坚决和一往无前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的样子在一片坚决之中让人觉得可以拍拍他的头表示赞许,但是自己能够做的仅是拳击地面,然后化拳为掌向身体两侧劈去,营造自己习惯的气息。
      沉水但觉得四面八方都受攻击一般,遂明白相传天依的碧野无痕是何等的霸道,诡异,无耐之下,身子前倾,左手单指点地,一飞冲天,以数点雨声风约住,朦胧淡月云来去,这样的绝世步法化去左右前后四方皆有的气劲,同时右手一式云散后,月斜时,潮落舟横醉不知回敬而去。
      周围是什么样的景致了,这样的阳光之下天依飘然于水面之上,自己被兴奋和苦恼搅扰着,以这样的情况看来,想要战胜缺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天空依然高远,流水仍然宣泄一样地流淌着,天依听见风声,鸟声,以及彼此的气劲卷起的河水相互撞击的声音,自己又该如何去寻找不伤害的光芒,以此熄灭缺月心中的渴望了?
      天依不知道,在缺月诡异的月残之下渐渐地忘记这样的问题,很多相似的记忆也回转过来,又退了回去,自己竟然猜测击中,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在缺月的攻击之下渐渐变的虚无,以致天依不得不将风卷云舒使用出来。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混合着碧海青天夜夜心心法第四层青云当可致,何必求知音,惊天地泣鬼神般地即将划过河面,笼罩天依而去,沉水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这个时候时间过的很快,阳光已经接近正午的天空了,很重很重的阳光在头顶偏左的地方照耀过来,有几只鸟从高远的空中掠过,沉水知道自己现在只能若无其事地看看,看它们继续在天空散步。
      不!
      沉水听见一个声音,在自己出手迎上天依的风卷云舒的瞬间传过来的声音,不要,那个声音突然暗淡下去,是一种绝望之中的暗淡,沉水知道那是溅月的声音,以及溅月出现在河岸的身影,这是自己唯一在心里告别的爱人,可是溅月并不知道自己的气劲扩散开,形成远非刚才那么强大地迎着天依而去,接下来的仅是沉水无法忍受的痛苦。
      沉水突然觉得一切景物都那么精巧,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破坏成废墟一样,或者,这一切对于自己而言,已经精巧的接近废墟,因为,一切都会在自己的生命里成为过去,天依的气劲在自己的身体里面纵横肆虐,河水,河水,沉水的心里对着那片光芒之下的溅月祝福着,在遥远的天际,阳光正如随时一样,划破天空般的眩目,沉水感到虚弱,感到痛苦,正像生活之中的亡者,从伤口之中重新看见血迹。
      再见了,溅月!

      不,他是不会死的,积极和寒冷也是一种力量,沉水会用它们度过死亡,再次来到我的身旁。
      是的,我知道,爱情是沉水的力量,沉水的坚决以及沉水目光和对我的爱的方式,都是一种无限温暖的土壤,在那里,我可以安下心来,在沉水营造的环境里面与梦想可以接触的相望。
      从绿草如盖的冰梦流回到天定城,好象有着天地灭亡的感觉,看着在沉水落水的瞬间昏厥过去,然后被强忍着缺月的攻击所带来的痛苦的自己带回的女儿的泪水,天依心里一片怅然,溅月的泪水是冰冷的,她在床头的丝被上面哭了,沉睡了,醒来之后,黯然而无序的述说,泪水依旧不停地滑落,真沉,一切的痛苦都是沉的。
      侯爷!
      天依点点头,示意放勋外面等着,眼睛里面一片湿润,依然听见溅月不住哽咽的声音,泪水也静静地流了出来,很冷很冷,在夜晚里面醒着,那些让人肠断心伤的事情,上前替她盖好丝被,然后天依在一片孤寂之中走到门外,轻轻的带上门,目光里面一片苍老。
      怎么样了,天依问着,声音里面不无对往事的回忆,以及回忆之后的哀伤。
      放勋的脸色很难看,像一种表情,许多的表情或者没有表情,他说,已经七天了,我已经派人寻找了冰梦流方圆几百里之地,许是水流太急,依旧没有缺月的踪迹,没有尸体,也没有任何信息!
      不,天依摇摇头,脑海里面是一片对于故人的愧疚,同时闪烁着无可选择的光芒。
      你不可以放弃,你要相信坚持是一直种神力,我们一起坚信,会有缺月的消息的,同时,你告诉耕野,要加派人手照顾好小姐,必须不会出现一点意外。
      是,放勋明白,放勋顿了顿,在自己的想象之中看见了危险,一切如天依所料。
      流风自立为王,割据木寒城,拥兵自立,誓言为缺月复仇,至死不休,同时,帝都传言,撑梨极是忌惮侯爷,圣上似乎有着替换墨凝的意图。
      知道了,天依一阵暗叹,战争不断地涌现在生活里面,这个时候,天涯王朝更像一个漂泊无依的路人。

      悠悠地又过了几日,溅月在一片阳光里面站立着,听放勋说,父亲已经被任命为南方战线的统帅,现在可以听见耕野他们在隔院收拾东西的声音。
      溅月大睁着眼睛,在遥远的幽邃的安宁寂静里面看着天空,沉水,自己的坚决的情爱啊,在那一片阳光之下的河水里面变成虚无,自己对于父亲的许诺结束并且伤害了自己悲哀的愁绪,这个时候,自己想到了离开,在父亲,放勋,耕野他们的离开到来之前,静静地走掉。
      穿过厅堂,溅月再次看见父亲的背影时,自己的内心被什么堵住一样,为什么自己要来与他告别了,为什么自己还要不停地伤害父亲了,站在他的背后,溅月丝毫感觉不到温暖的天气给自己带来的暖意,自身的分量在父亲的一片目光之中变的虚无,如果可以忘记一切别离该有多好,可是,看着父亲陡然增多的白发,溅月知道,忘记,并不是一件容易实现的事情。
      爹,这些日子,我想出去走走,一个日,请你允许!
      天依一阵默然,事实上,知道自己对于溅月的痛苦已经是束手无策,而且筋疲力尽了,紧紧抓住桌沿,指尖都抓进木头里面去了。
      爹爹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出去走走也好,爹爹这些日子也不能在你的身边照顾你了,希望你不够珍惜自己!
      谢谢爹!溅月微一屈身,礼后向外走去。
      等一下,爹爹想问你一个问题。
      爹请讲!
      天依像是强压住内心的震动一般,右手加重了几分力量,木桌被他抓的留下五个鲜明的指印,缺月他——可是姓水?
      溅月心中一阵奇怪,但很快便被伤感所掩埋,不知道,他叫沉水,说染,溅月看了看父亲,声音里面一片黯然,如果爹爹没有别的事,女儿先走了!
      天依没有再说什么话,等到溅月静静地离开之后,召唤放勋进来,简单地吩咐他以后隐藏地跟在溅月身后,便没有再说什么,生活好象变的非常遥远,在自己看来突然变成了有一场梦,有一场让自己心地苍老的梦!

      出大门的时候,停下看了看那天定府三个烫金大字,溅月心中一阵凄然,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随着岁月的流逝,真实的姓名会越发淡化,而人物的形象却会越发坚实,沉水,你可知道,你的死将一切都变的虚妄,溅月暗自对自己说着,以前的种种磨合,真的很好笑,不是吗,水!
      溅月凄然一笑,翻身上马,正欲离去的时候,管家递上一个包袱,小姐,累了就回家吧!溅月不好推却,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家,那是一个怎么样的概念了,溅月记得沉水曾经这样的问过,是个基础吗,世界不可以走进来,但在家可以走遍世界,是那样的吗?
      当时自己没有回答,而现在却回答不了,沉水死了,死在爹爹的手上,所以,自己只能将自己放在流浪的旅程上了,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独立走远的自己安排自己的机会,或许,只是随便走在陌生的人群里,大街上,或许,仅仅为了一个人在驿路边,扬花下,无思无想,胡思乱想。
      溅月极其兴奋,为面临的独自承受死亡的阴影与幸福的记忆的拉扯而心花怒放,虽然这是悲哀的极致。
      流浪,沉水,我替你继续!
      虽然是第一次出门,但溅月还是在自己的心里对自己说了这句话,念完,双腿一夹马身,绝尘而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