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流星在天空 ...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沉水便看见容与静静地坐着,安然而纯真地对着自己笑着。
依然像是一个梦,还是不断地被每一次真实弄的不明所以起来,沉水想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哪个地方,突然觉得自己好象还是被流留在春天的叶子,可以很新鲜地清醒过来,虽然,在这种充足睡眠之后的活力之中有着极其痛苦的身体,想象着自己,漂流在河水里面,在那儿,所有的梦想的景象都和河水有关,在一片冰冷之中安睡,自己的关于过往的痛苦与幸福,在一片河水之中渐渐地变成虚无。
这是哪?
缘谷,容与就是这样地笑着,轻快而明朗,窗外的阳光正从空隙之中落了进来,每一片都与容与的笑容一样如此亲切和灿烂,沉水一直记得,这些日子过的很快,看一会木材,闲走一会,天就黑了下来,连看看太阳明确时间都不用,真正是是闲适而自在,容与的声音在一片阳光里面透过来,接下来是她唯美的笑容,从自己的背后一点点的露了出来,和她一起这样地在山谷里面走,沉水的心彻底的安静下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沉水越发觉得自己爱着这片土地,这个美丽的山谷,到处都是水声,鸟鸣声,在有片片草绿花香之中传了过来,又传了过去,沉水想着,自己的梦想也许也不会比这更加美丽一点,在这里,自己停止了一直做梦的习惯,那些夜晚飘过来又飘过去,缠绕着自己的噩梦正渐渐地走开,过些日子,自己会渐渐地将这里当成家的,或许,心甘情愿地将容与与涯汜当作自己的亲人,这个十六岁的拥有天真烂漫的笑容的少女的爷爷,有着尘世之间少见的慈祥与温暖,他总是那样笑着对自己说,孩子,那个世界不适合你,如果有一天厌倦了,我们还是很欢迎你回来的。
依然在一片梦幻之中,自己的心灵也渐渐地安静下来,但是沉水知道,自己在某个日子里面还是得离开的,找到家再离开家,是一种残忍,自己在感受着这些让自己心灵得到安宁的声音与光芒,也许,是自己在别的地方永久无法得到的光芒,可是,自己知道,这些不是属于自己的,自己的爱情也不可能变的那么死寂和决然。
自己在想念溅月,自己的爱情,想念溅月的气息与目光,沉水真的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在她安静而温柔的目光之下,平淡而幸福地度过此生。
自己是永久也无法忘记溅月的,缘谷的夜是安宁的,沉水想象着溅月的手指滑过自己脸庞到达自己的肩头,然后在一片温暖之中相拥而立,没有疲惫,没有结束。
这个清晨,沉水是在一片鸟鸣之中醒来的。
习惯地往外面走去,很薄很薄的雾气在整个山谷里面笼罩着,山坡上的房子在一片阳光之中渐渐地清晰起来,看不出太阳从什么地方升起来,沉水只是若无其事地走着,走向自己每个早晨锻炼自己的地方。
从这里的小路看过去,更窄的一条的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和野花,一股温和的清香从土地里面渗透出来,沉水沿着小路走进去,里面越来越窄了,有的地方被垂下的树枝和藤条遮盖,几乎走不过去,显然,这里没有什么人光顾过,而整个缘谷只有崖汜和容与两个人。
沉水侧过身,穿过一片树林,探头看见一块地方不是很大的碧绿湖水,好象从土地之中冒出来的一样,整个湖面光滑如镜,湖边生长着无数奇花异草,芳香之气传遍整个树林,沉水穿过阻挡的一些藤条,来到湖水的边缘,湖水与阳光在一片空茫的夺目光芒之中,从对面轻柔地流动过来。
容与就如同漂浮在湖水上面的阳光一样,清澈明亮地在水面上滑行,翩翩起舞,她穿着一条淡色的长裙,背后的树林里面充满了明亮的阳光,容与的快乐与纯真,在一片阳光的颤动之中轻轻地漂浮着,她是长着翅膀的小小天使,有着天使一样的目光,她舞起来的样子是那么的轻盈,落下去的时候水上也是灿烂的光芒。
看着这样情景的时候,沉水的心被什么扯住一样,紧紧地收缩了一下,沉水知道,崖汜的修为是自己望尘莫及的,从容与轻盈的步法之中便可以得知,所以自己的伤才会好的如此之快,而且,直到今天,自己才知道,轻功可以这样使用着。
不愿打断这样的平静,沉水静静地看着,目光里面流露出一中对于神的再现的赞赏与崇敬,这种感觉是这么的微妙,仿佛整个大地只是一种虚无,而眼前的存在才是最最真实的一样。
离开的时候,容与没有来送自己,沉水知道她是一个不喜欢离别的人。
那日,容与说,告辞的时候,你会再次停住,看着回头的路,那个时候,我站在你的背后和你留下的气息在一起,我不喜欢那样的别离,所以,我不会去送你的,只是希望你可以会记得这个地方,记得这里有人一直为你而等待。
当你回来的时候,树上的那些金苹果,会为我而坠落!
这样说着的时候,沉水看见容与眼底珍藏的有一滴泪水,久久没有落了下来,很久以后,沉水还会发觉自己还在想念着这样的纯真与天真烂漫,容与的微笑跟随着自己,一直。
走到谷口的时候,崖汜递给自己一个简单而沉重的包袱,至少沉水这样的觉得,包袱里面并没有多少东西,但是自己却觉得万分沉重,崖汜的慈祥使自己热爱和温暖,当再次走到外界的时候,寒冷上升到自己爱情的天空,忧郁压制住了自己的魂灵,以后的日子,沉水知道,自己只能在一片往事的废墟里面度过了。
崖汜的话不多,很多的时候只是安详地笑着,目光里面是一片温和沉稳的土壤,这个时候他说,孩子,如果你想要一个家,一个可以远离世界而安稳的家,这里将是你的家园,我们共同一起生活的家园!
一整夜都是风声,沉水走着,支配自己生活的东西又突然回转过来,那个梦幻一样温暖的天空,被死亡,战争和残酷隔开,梦里,自己被久违的爱情包围着。
自己在爱,沉水知道,一种似乎已经遥远许久的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面深深地滋长着,因为遗忘,这一次,它成长的速度是无法估计的,像莽原上的风声,呼拉地来,呼来地去。
延展开来,覆盖许多东西。
放逐,与逃亡,是两回事,但仔细想想还是一回事,高原上的夜,如降临在人间的残梦,斑驳的美丽的稀落的星,风不肯安宁的兀自喧嚣着。
耕云,你走吧!天依的目光里面一片落寂,不无苍老地看着远方。
不,耕云坚定地说着,天依在一片火光之中更显的苍茫,这怎么不够不让自己心碎,天涯王朝如此对待有志之士,又怎么不让天下之人寒心了。
我不会离开的,不会!
谁?耕野听见树枝轻微作响的声音,反射性地弹身而起,长剑出鞘,护在天依的身旁。
墨凝如鬼魅般地出现在耕野的面前,看着越发苍老的天依,不由的暗自冷笑,流露着无限狂妄与狠毒。
是你,耕野一惊,看着形成半围的清河八弄,下意识地靠近天依。
我还没有老,天依站起身来,抖落身上的棉袄,在一片寒风之中静然而立,声音里有着永远的不服输的坚决,来吧,墨凝,让我见识见识你卑劣的手段!
你一日不死,我便一日难安,今天,这里便是你的坟墓!
天依不再答话,揉身而上,风卷云舒悠然使开,这是自己威严被破坏之后的另外一种给予自己的证明,证明自己可以回绝全部痛苦而不至于死亡,可是,重新站立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实现的事情,天依越发觉得自己老了,在墨凝的只手遮天之下感觉到筋疲力尽,虽然以左肋的伤口换来墨凝的重创,但是,想当年自己又何尝将他放在眼里过。
天依暗叹,整个树林被一片黑暗包围着,清河八弄已去其二,其余六人维护在墨凝身旁,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天依还想有所作为,但是,事实上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而且有些精疲力竭,耕野也受伤了,看着清河九弄之六个人在墨凝的催促之下想自己杀来,天依知道,死亡只是一种感觉,但是,死在他们的手里却是一种耻辱。
耕野一声长啸,剑随身走,直穿而去。
没有兵器相交的声音,也没有人躲避,一切都像自己往耕野的长剑上撞自求之死一样,天依觉得恐怖,耕野也觉得诡异,当自己的剑穿过墨凝胸膛时候,自己不禁打着冷战,方才仍然不可一世的墨凝与清河八弄,现在却只是待宰的羔羊。
最冷也不过如此了,天依对自己说着,这些突如起来的变化在自己的一片诧异和猜测之中落了下去,就如同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一样。
出来啊,出来……耕野静静地看着整个树林,满目荒芜一片,自己的心不想因为等待而焦虑下去,觉得疲惫,因为失去平衡而疲惫,最终,在沉水出现的一片黑暗之中放下心去,安静而漠然。
这一夜,自己在寂寞里面看星星,看那些暗色的树枝,冷冷的树叶,和显得极其接近的月亮。
这些日子,沉水一直跟在天依与耕野的后面,与其说是维护他们一直到逍遥城,不如说是沉水自己心里有疑问,沉水在黑夜里面醒着,大睁着眼睛,希望可以问一下,天依为什么那么样地做,而自己又到底做错了什么?
觉得荒凉,为天依的下场,也为自己绝望的爱情,从黑暗之中现出身来,沉水明显地看见天依与耕野眼睛之中的不可思议,这或许会是很多人体会的一种感觉,一种奇异的感觉,沉水径直走到火堆旁,看着越发苍老的天依,目光里面不无对于往事的回忆。
三山半落中分外,一水中分白鹭洲,总为浮云能敝日,长安不见使人愁,我来,是因为有一个问题一直想要问,你说只要我打败你,就可以得到哪个理由,而如今,你也没有战胜我,是否可以说出你内心那个令所有的人都为之颤抖的理由了?
沉水的身影出现在黑暗之中的时候,天依正看着火堆,火星里面一点一点闪烁着过去的事情,这还是近二十年来,自己第一次如此完整地回忆着,炔衍,汐澜,缇筠,怯月,薰渎,以及自己,沉水出现的瞬间,自己有着这样的幻觉,那个挡着一片月光的影子是人还仅是自己的幻觉呢,自己瞬间的清醒和略感欣慰一起来到的时候,沉水已经走到自己的身边,在火焰的对面静静地站着,坚定而沉默。
你真的想知道?
是。
天依拨弄一下火焰,略微感觉到寒冷,如果,我不愿意说了?
那么我就打败你,直到你认为可以说为止,说这样话的时候,沉水拿出溅月送给自己的残月习惯性的把玩,而这样的时候,沉水觉得,残月代表更多的仅是自己无望的爱情。
天依摇头苦笑,是月儿送你的吧,难怪从上次就再也见不到她最喜欢的古玉了,只是……
只是什么?沉水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刺疼自己,有种不明所以的念头在自己的脑海里面翻滚,带来种不幸与灾难。
天依仿佛决定了什么,内心冰凉一片,自己已经不能够在存活多久了,而一直以来,自己在他们爱情之中扮演的角色也是不光彩的,但是,自己却问心无愧,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的事情,只能靠沉水自己了。
你的母亲是怯月吗?
沉水微微有一愣,但是很快便回过神来,在天依一片征询的目光里面点了点头。
我在你们的爱情之中,一直扮演着不够光彩的角色,天依静静的说着,目光里面不无对沉水的愧疚,他说,我不想,也不愿意溅月为你肝肠寸断,可是,我没有办法,你不懂,溅月不懂,但是我却知道,怯月在我的心里留下的痕迹是无法磨灭的,永远无法淡去。
什么,究竟是什么?
天依的声音平淡如水,却使沉水感到颤抖,沉水觉得自己是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拼命地想要逃避破碎的可能,但是,自己最终还是下了地狱。
怯月也是溅月的母亲,换句话说,溅月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
不!
沉水用足力气喊,声音在无边的黑暗里面炸开了,甩开试图平衡自己的天依 ,看着他在空中划过,然后沉重地摔下,这样的时候,沉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时候感觉到自己龌龊和卑贱,如此的肮脏,如此地鄙视自己,月残从自己的手中落下,静静地跌落黄土之上。
沉水往后退着,感觉到天依的言语从自己身上划过,留下深刻的血痕,那片噩梦又重新回转过来,一如既往,或者,更加变本加厉地牢牢地控制着自己,自己曾经努力过,却没有看见幸福到来的方向,干燥沉重炽热绝望覆盖着自己,沉水觉得周围是寒冷的冰封和烈焰的煎熬。
不!
不是这样的,不是,沉水在天依一片坚定的目光里面,知道自己爱情到达的地方是荒凉的,是令人可耻的,自己感觉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面流了出来,被一片羞辱僵住。
我得离开,马上离开这里,沉水四处看着,惊愕恐惧虚弱羞耻一起淹没了自己,不知道面对天依,自己还能够以何种方式站立着,自己的手一片冰凉,脑海里面一片空白,闪入黑暗,没入远方的时候,沉水知道,自己的绝望使自己陷入无可爬起的泥潭里面去了,最后一个梦,在天依的语言里面变成废墟。
一直向前走,沉水在重重树木之中穿梭,最初的痛苦与绝望已经让自己变的麻木,自己已经感觉不到悲哀了,只是彻底的虚无,一切都是虚妄的,可能连死亡都不会再变的简单。
啊!
耳边陡然传来清冽的惨叫,划破夜空,到达自己这里,沉水一阵凛然,从沉睡一样的绝望之中清醒过来,来不及细想,连忙越上枝头,向逃离的方向跃去。
略显空旷的林间,宿鸟惊起,哀哀地鸣叫。
沉水沉下脸来,风比记忆更加猛烈地摇动着自己的记忆,实在,自己生活在爱与痛,死亡与绝望的边缘,看着天依倒地而卧,喉间赫然地切入自己的月残,而耕野则消失不见的时候,沉水最终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自己只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安静的角落,可以独自黯然,独自绝望,独自麻木不仁。
静静地走上前去,木叶的阴影在火光里面摇曳着,沉水轻轻地单膝蹲了下去,伸手合上天依兀自睁大的眼睛,然后,将手落在月残上。
暗夜孤火,实在是凄凉的景色,对于沉水,更想是一片掩盖不住的绝望,它轻轻飘飘,自行其事地升了起来。
这种时候,痛苦是遥远的,遥远地席卷一切,林间的光芒略显昏暗,溅月在一片沉寂之中到来,深藏着爱情的地方,空气里面漂浮着死亡。
放勋发狂似的推开沉水,在一片绝望的沉默之中,拔掉天依喉咙上的月残,狠狠地扔在一旁,没有说话,但是目光里面才苍凉而繁盛的仇恨。
不,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溅月与放勋的到来,使整个林间更显得凄凉而无奈起来,沉水看见放勋在一片沉默里面抱起天依,脚步坚定而心情繁重,他说,溅月,我们应该走了,冤有头债有主,等我们葬了侯爷再复仇,我一定会让那个该死之人碎尸万断,以此来祭奠候爷的在天之灵!
沉水觉得疲倦与哀伤,看着放勋说话时候转过来的余光,内心冰凉有一片,溅月没有说什么,她的无奈而绝望的眼神,让自己突然想起了崖汜的语言,崖汜说,孩子,那个世界不适合你,如果有一天厌倦了,我们还是很欢迎你回来的,是啊,自己为什么还要回来了,命运再次给自己设下了一个陷阱,一种接近死亡的东西抓住自己,以致于自己都忘记生命的存在是具有意义的。
是降落下来的黑暗,高原上是黑色的木叶摇晃的声音,只有天空的星月是明亮的,那些升腾在自己头顶的星月也升腾在缘谷的上空。
溅月,连你都不曾相信我吗?
溅月凄凉而唯美地一笑,声音寂寞而遥远,她说,你回来了,能够见到你真好,流浪,你知道吗,我一直为你而流浪,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这样……
沉水不知道再说什么,溅月的置疑让自己觉得岁月如歌,歌里不曾欢畅,一种彻底的虚无的虚妄牢牢地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恐怖凌乱地飘着。
也罢,也罢……
溅月无可奈何地摇头,一种温暖的液体在自己的眼睛里面旋转着,久久没有落下来,笼罩着自己的记忆在瞬间变成废墟,以后,只有仇恨了,这样想着,有种疲惫的沉重压在自己的心头,找不到宣泄的路一样,快要让自己窒息。
风,凌乱而恐怖地吹着,散落下来的木叶飘的满地都是,生生灭灭,寂寞如花!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因为战争而活着,有多少人,因为战争而死亡,又有多少人,因为战争而不死不活——生不如死?
太阳,当空早已开始腐败!
倚在墙角,缺月轻轻的奏着“覆雪”琴,琴声宛如雪花一样飘落,在半空中,纠缠,反转。
像精灵!
躲开流风他们的惊喜与夹杂着诧异的眼神,沉水独自躲在抱月居,自己很想很想在冰梦流中长睡不醒,像条鱼,不能在水里生活的鱼,被人救起,像是被人从新扔到岸上受苦,很像。
崖汜的挽留还在耳边,你不适合生活在尘世中,他是这么说的,的确不合适,沉水自己也是这么觉得,回来,是继续着寻母的旅程,是继续自己希望之中的爱情,为此,自己抛弃了那不可思议的美妙,深邃而和谐的安静,还有那掩饰不住的狂乱,以及预示着的某种无望与悲伤。
水,我们可以进去吗?流风回雪在门外小心翼翼的问道,很明显的,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漂浮在空中。
或者,是在凝聚,像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沉闷。
琴声嘎然而止,进来吧,流风轻轻的推开门,偕同回雪一起走了进去,沉水缩在墙角,像个孩子,执著的倔强的,甚至顽固的拒绝这个世界,于是流风回雪在沉水面前同样的坐在地板上。
生活,之所以成为可能,是内心的强烈,和无限的进行亲自的体验,回雪说,还好,生活,还在继续。
水,好久没有弹起着首无情绝了吧,流风说着,恩,有一年了,一年了!
一年?沉水心中一震,十二个月,三百六十五天,四千三百久十个时辰,好长,是啊,一年了,他说道。
天下传闻:墨凝,天依为你所杀,是真的吗?流风问到。
你相信吗?沉水抬起头来,眼睛中还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忧郁。
不,我相信前者是,后者不是,回雪截口道。
我也是,流风站起身子,走到窗前,目光,与那白云一起流逝。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你是沉水!回雪回答到。
水,答应我们一事好吗?流风说。
低下头,长发如瀑布般的垂下,好,沉水在一片犹豫之中抬起了头,略微坚定的说,心里却想着两个人都不是自己杀的,可是,全世界已经那样认为了,自己也不想辩解,或者是不屑于辩解。
最难隐藏的就是爱情,一定会从心或者身体的某个角落,不知不觉的渗透出来,像暗示什么,流风缄口停顿了片刻,又继续下文。
活着,才存在希望,所以,你一定不可以死在溅月的洞箫之下,绝对不可以!
用手指写下溅月这个名字,沉水心中一阵抽痛,如果那个名字有如芒刺,有如瓷器碎片,痛的也该是手指,为什么心会痛了,流血的也该是手指,为什么脸上会有泪水,光是那个思念的名字,就令自己心痛如斯,拥有这么敏感的心,真可怕,自己又该如何度过漫长的一生了?
自己的命运之歌啊,沉水黯然,在流风与回雪的一片期待之中,淡然地说了声好,声音不大,但是,仍然清晰可闻。
流风笑着,不无得意,凑近回雪的耳边,故意加大声音,他说,我太伟大了!
哈……
回到星落城以后,沉水把自己放在烦乱而沉重的军事部署之上,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展现自己而安排别人的机会,或许,沉水是不喜欢这样局面的,因为不可以随意,战场是局棋,沉水知道,自己只能谨慎而细微地走好每一步,犯错是令人可耻的。
这日上午,沉水一个人从帅府走回,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的时候,人群里,或许仅是某个喧闹的角落沉默地走着,看着阳光爬满每个人的脸,自己无思无想,或者,胡思乱想。
下午的阳光在头顶上面摇晃着,沉水觉得看不见自己,看不见自己生存的分量,只看到满目的悲哀,尘土是安静的,尘土里的自己只是一粒尘土,自己走过万物,走过生死,空凝渚也好,星落城也好,缘谷也好,躲到天边也躲避不了自己,自己是一个不会活着人,终于,在溅月那么一片陌生而寒冷的目光之中,自己将最后一个希望放在水里,任它飘散,死亡。
卖马了!
这时候,沉水看见人群拥挤向一个狭窄的角落,围成巨大的圈子,若有所望地一直向前,接近圈子的边缘,日子吹着不冷不热的风,沉水又镇定又若无其事地,听见卖马人的呼唤,和围观群众的议论之声。
马是好马,日行千里的那么一种,可是除了一些正常的马的全部特征,马是死的,而且标价奇高。
让开,让开,巡城的兵士冲破这样的圈子,叫嚷之中拉起卖马的农民,是谁让你来扰乱治安的,是谁,农民在兵士的问讯之中变的懦弱,而有所害怕。
住手,沉水静静地走上前,看着那些兵士恭敬的表情,轻轻地扶好那位农民,声音里面一片平和,这位大叔,这匹马是你的吗?
这位大叔显的有些受宠若惊,在一片喏喏的声音里面说了声不是。
那么,是谁让你来卖的,你可以告诉我吗?
大叔看见沉水温和的样子,也渐渐地放下心来,遇到沉水从天而降的声音,而且被它和阳光一起激动着,鼓舞着,他说,这是住在探霄山脉里面的一位先生托我来卖的,他说在星落城一定会有人买的,而且价格会很高,得到的这笔钱全部归于我了,说着话的时候,大叔不无得意地酣笑了一下,说,那位先生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买者。
什么,沉水轻柔地问着,示意兵士去取钱,并通知流风过来。
老冀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士不已,那位先生是这样说的,还有一句是,是,大叔略有停顿,挠了挠头,突然想到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对,就是这句,马虽然死了,可是精神犹在,只是可惜没有遇到伯乐而已。
大叔的话,让沉水想起三国时候的曹操,以及三顾茅庐的刘备,那位先生的暗示是否即是这样的了,沉水在一片阳光里面静静地站了一会,流风很快便带着金钱来了,在一片奇怪之中,按照沉水的示意将钱给了那位农民。
看着那位大叔快乐而兀自不信地笑着,沉水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王者,可以轻易地控制别人的心情已经生死,可是这样的控制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很多的欣慰,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话,即使控制再多的人又有什么意义了。
问清楚那位先生的住所之后,沉水示意那位大叔可以走了,大叔在有一片犹豫之中将大部分的金钱又还给了沉水,他说,很大程度上,我只是在帮那位先生的忙而已,并没有真的想着卖马的钱,所以这些我只能拿一小部分。
看着大叔如此真挚而纯朴,沉水不知道再说什么,只是安然地将钱塞在他的手里面,招来两个兵士,嘱咐他们护送大叔回家之后,便与流风静静地走开,流风不明所以,但是对于沉水的吩咐还是坚决执行的,而且,沉水所说的隆重葬马与贴出招贤榜并非宿命刻意为难人的事情,流风笑了笑,领命去了。
这是一个机会,沉水顺着官道一直走下去,然后,拐进东边的山林里面去。
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山林里面很安静,除了寂寞的鸟声以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路上遇到一块空旷的地方的时候,沉水知道那位先生的住所已经不远了,远远地看见一个竹屋,成立在一片竹林之中,竹屋周围有着不是很高的篱笆,一片阳光之中,竹叶随风而动的沙沙之声,不绝于耳。
沿着小路向上走,走到篱笆的边缘,那位大叔口中的先生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篱笆边,招呼沉水到他的庭院之中里去。
一些石头无序地摆满整个庭院,由于内心有所感触,沉水跃上高空,平静而立的时候,看见眼睛里面的凶险,不知道心里是宿命滋味,沉水在落回地面的时候,感觉自己在一块无边无际的海洋里面瞻仰对方的计谋。
是离桑之阵?沉水轻问,目光里面一片询问的诚恳。
先生淡然一笑,声音在一片风里盘旋不去,他说,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名闻天下的沉水,果然出语不凡,不错,这便是离桑,上古第一绝阵!
沉水暗叹,幸亏自己还是有点知识,要不然今天真的露丑了,抱抱拳,说了声哪里哪里,然后,随着先生在一个石桌边坐下。
先生一笑,替沉水筛上自己酿造的六味酒,说,尝尝我自己酿造的六味酒,我刚想离开,以试探你的诚意,可是没有想到你来的如此之快,真是缘分缘分啊!
沉水轻轻地喝了一口,酸甜苦辣,悲伤,欢喜的感觉一起涌上心头,真的是尝尽人生百态啊。
敢问先生托人所带那句,老冀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士不已,是否是在暗示我,先生会为天下黎明百姓的安居乐业作出自己的一份努力呢,如果是,在下期待不已!
先生看着沉水起身恭敬的样子,心里一阵感触,声音里面不无觅的知音的激动。
好,好一句为天下黎明百姓的安居乐业,那么,你是否可以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天下黎明百姓的安居乐业了?
不违农时,则天去私,休养生息,富国安民,沉水顿了顿,看着先生真诚询问的目光,说出了自己从未和任何人说过的话。
富国,并不一定安民,国强则民强,而国强必须发展经济,整顿法治,提高民众的素质,同时,提高当权者的决策能力,陈列就力,不能则止!
先生黯然长叹,目光里不无惊讶,他说,你说的,有些我都没有想过,也许,只是不敢想,这也正是老夫没有选择撑梨的原因,而你沉水,没有太多的欲望,所以我相信,你可以做的很好,想想老夫苦待半生,终于可以一展所长了!
听见先生对天长啸,声音清亮激越,同时,先生对自己单膝跪地,以示诚意,他说,臣微启,愿听主上调遣,沉水一阵欣喜,连忙过去扶起他,然后,在微启的一片真诚的目光里面看见了希望,天下太平的希望。
对了,水,微启说着,刚才你尝了我的六味酒,是什么感觉啊?
真正的神会把希望带到自己的手边,沉水看着这个有着丰富知识的学者,内心的感激不言于表,说,我虽然经历过喜悦哀伤,生存死亡,但是,这仅是我个人的生命旅程,命运如是,生活如是,岁月流歌,流不走忧伤,我还太年轻,像这样的生活,如果河水一定要将我卷走,我只能在河水之中沉淀,以此,祭奠我生命之中的彷徨!
不,微启的目光里面一阵希望,生命是一个春天,一个叶子重新发芽的季节,等待雨水,等待阳光,所以,水,你需要放下一切,在最接近梦想的阳光里面,寻找安详!
沉水暗叹,看了看关心的微启,然后将视线投在远处的云端,心静静地升起来,又落下去,像记忆着自己的过往,每一天都如此的漫长,一阵山风将苦竹的坚强绽放在眼前,沉水很清楚地听见山风吹在竹叶上的声音。
是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而树木是坚强的,直刺上苍的眼,沉水这样地想着,回首对着微启笑了笑,目光在一片相知相解之中落了下去。
世界是个意外,唯一,对谁知了!
当身体化为灰,不再有自尊与自卑,谁还愿意与尘埃相对。
对放勋的挑衅,沉水一直烦恼不已,也许,正确地说,放勋只是在以某种不令自己赞同的方式来寻找与自己一决生死的机会,但是,沉追也不得不承受,放勋做的的确有些过火了,伤守卫,袭击自己,放勋所希望的那种为天依复仇的机会,也是沉水自己感觉到遗憾的,自我逃避之中,难免有对放勋珍惜的一部分感情。
但是,无论从自己,或者微启流风他们的意思当中,沉水知道自己还是无法避免这样的死亡,自己无法升起这样的自我希望,希望一切人类得以安康,面对强大的压力与仇恨,自己只能面对,无可选择的面对。
这日的下午,阳光一如所往的明媚,只是沉水知道,自己唯一的出路在阳光的后面等待着自己,自己最初的关于这样的逃避,会在这片阳光之下变成虚无,或者,仅是废墟一片。
你来了,放勋的目光之中不无歉意,他说,对不起,我只能这样,因为,你是沉水,处处怜惜的沉水!
沉水黯然,那些盘旋在自己头顶的无奈最终一次性地控制住自己,自己不可以忽视放勋对于复仇的决心,而这样是残酷的,无论如何,自己是真诚地怀着逃避或者避免的心情来到放勋约定的地方的。
或许,我不应该来!
天定城里面,那份遥远的相交一面的感情已经成为过去,放勋看着这个自己不无尊敬的沉水,在简单而冷酷的绝交仪式以后,静静地扬起自己的右手,在一片阳光里面声音显得越发飘渺。
我不会学撑梨的,那样很是让人可耻!
沉水不知道该怎么样继续自己的语言,也许什么都不用再说了,为撑梨辩驳的一些希望,在放勋的坚决里面渐渐地落了下去。
我要动手了,放勋说,请你不要再手下留情!
沉水点了点头,祭起月残,迎上放勋惊鸿落腿法,在一片阳光里面只能感觉到深深的悲哀和无奈。
在瞬间连出十七脚,放勋知道,自己的行为或许伤害了很多人,甚至敬重自己的人,怜惜自己的人,但是,自己在力求用全部的希望与努力为天依做出最后一件事情,如果伤害了谁,那么只有请他们原谅了。
生,或者死,已经不再重要,而自己也不希望依旧纠缠下去,避开沉水的月残,放勋凝聚起所有的气力,使出由风卷云舒演化而来的雁过惊虹,在一片明朗的阳光里面向沉水击去。
该结束了,放勋暗暗地想着,视线里面沉水周围的光明越旋越亮,月残以一种不可凝视的光芒向自己电击而来,月噬,沉水轻喝,三分惊艳,三分惆怅,三分绝情,还有一分不可一世。
放勋知道自己还是失败了,在沉水的月残到达自己喉咙的瞬间轻然地闭上双眼,目光里面流下寂寞的泪水,小姐,保重了!
然而,意想之中的痛苦迟迟未来,放勋睁开双眼,寒冷的月残在自己的面前旋转不已,带着冰凉的气息,沉水低着头,看不见宿命表情,但他的声音里面不无无奈。
第四次了!
是,放勋知道自己已经努力了四次,也失败了四次,每一次做出努力,自己的精神都陷入一阵虚弱和空茫之中,所有的记忆在瞬间会聚,然后散开,那些记忆变成尖锐的匕首,从自己的身体里面切割着自己。
真的不可以放弃吗?
矢志不渝,放勋说,除非我死!
那好,沉水这样说着,抬起头,一滴温暖而沉重的泪水,从放勋的视线里面滑落,在沉水轻柔挥手,月残切破自己喉咙的瞬间,放勋明显地看见沉水的悲哀与无奈,那是一种埋藏在灵魂深处,永久无法剔除的绝望。
对不起,沉水喃喃自语似的,我还不能死,那滴眼泪从自己的眼角滑落,与放勋一起坠落,在大地的表面。
谢谢,放勋轰然倒下,小姐,拜…拜托你了!
日复一日,溅月的存在,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到达遥远而不可企及的世界。
想到这里,沉水就涌上彻底寒冷的迷离,污秽,看着自己的手,它曾经在溅月的肌肤上留有气息,而天依却告诉自己,溅月是自己的妹妹,同母异父的妹妹,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不曾想起这些事情,因为害怕,怕所有的记忆会幻化成血盆大口向自己扑过来。
过去,沉水觉得自己对溅月的感情是粗线条的,是疏远的漫布整个天空的,深沉,静寂,在别人的眼中是这样的,可它,一旦爆发,便可以将整个世界缠绕。
而现在,沉水把自己放在了自己与溅月之间的血统中,并为此感到诧异,无奈,失落,沉水想着,这一切都归功于自己这颗水晶般的,冷淡,透明,而带有尖锐棱角的心,也因此明了为什么天依一直阻挠着自己,和天依对于溅月与自己之间的爱情的深深遗憾。
很多时候,自己什么都不做,只是沉默,抚琴,沉默,沉水想用沉默来向世人表示些什么,对自己而言,现在,自己的手本身已充满了污秽,连映射在上面的夕照,也闪耀着泥泞的光芒似的,以一种目中无人的光彩,述说着它的可耻。
放弃吧!
看着满目的流星,如果一颗代表一个人的话,那末,现在有多少人在一起陨落。
流星在天空迸发,疾速而绚烂,人群在大地上游走,迷离近乎涣散,远离战争,但并不意外着可以避免得了什么,消息在飞散,星落军团一举攻占桓续城,轻云,敝月战死沙场,而冷帝沉水一次坑杀三万多降卒。
轻云,敝月,委屈你们了,沉水暗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在演戏,微启已然让他们带着包括降卒的六万余人,悄然离开,此刻应该在某个深谷之中密训了,当微启说,煌黯并非易与之辈,轻云,敝月,以及这流万人马,将是我们与他在最后争夺天下时的本钱,虽然,现在,我们在合作,沉水的心开始变的杂乱,将视线投在一群鸿雁身上,排着人之形,正向南飞去,没有尔虞我诈的平和。
幸好,将大小事物交给微启与流风,沉水相信他们的能力,虽然不甚赞同微启的做法,但对此,也没有说些什么,毕竟不是些实质性的东西,乱世之中,手段无所谓好与坏,对或者错,成王败寇,是亘古不变的原则,而且,自己虽然与煌黯相识相交,但逐鹿天下是另一回事,而且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自己又怎么可以让流风失去信心了!
自己离开,因为溅月来了,带着她现在的不尽的仇恨,与矛盾,此时此刻,沉水感受着周围繁茂的树林,略灰的天空,云彩,以及远处一点一点的清烟,战火,或者炊烟,去哪了,沉水问自己,东或者西都不可以,都有自己不想,或者不可以见的人,向南吧,而且,煌黯还有战事与自己商量。
选择的路线曲折而诡异,经过森林,湖泊,三石,泥沼,沉水想以次来隐藏什么,或者,挫退溅月尾随的决心,一路上,尽量避免人群,有的时候甚至几夜几夜的摸黑赶路,虽然自己已经习惯这样,但沉水还是觉得自己在逃亡,有生以来第一次的苟延残喘。
沉水哑然失笑,在经过十几天地逃亡后,来到了阳厥城。
一种失落的安心感,在抚慰着沉水,自己的心总是这么的搏动着,与其说是陷入遗失的巨大的恐怖之中,莫如认为是在现实中早已失落。
失去了溅月,也许是件好事,不需要再回首面对她那颗脆弱,而饱和着矛盾的心灵。
不久,沉水连原来的那种黯然,懊悔都镇定了下来,感情被巧妙地节约掉了,就像印象中那末明朗和炽热的蜡烛,熄灭在微风之中一般,留下的只是静寂,不再担心自己被自己腐蚀。
沉水这才懂得,孤独就是休息!
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缺月是北方大地的王了,是那个一次坑杀三万降卒的魔君,片刻之间击杀天依,墨凝的高手,虽然,冷帝之名早已名动四野,而在此刻,最终被确定。
相对于别的地方阳厥城还是比较平和,与安静的,在御流的要求下,煌黯只是谴派部分的军队驻扎,作为御流全面供应梨落粮草,药材,金属的场所,所以,城中没有受到丝毫破坏。
这些当然不是沉水所知道的,住进一家客栈,清洗连日来的疲惫,夜间,沉水又习惯性的闲逛于街市中,孤身一人的时候,越发仔细的观看着人群,密密麻麻的,带有流动的气息。
从他们脸上的笑容中,沉水不止一次地注意到安居乐业,对于平民的巨大的吸引力,从人群中挤过,找到一处略高,人少的地方,沉水静静的斜倚着,过了一会,便低下头去,漠视满目的喧闹,与繁华。
过了很久,沉水注意到有人站在自己的身前,睁开了眼,带着庸懒的目光,未认识这个人,先认识了这个人的脚。
很小,沉水只能用这个词语来表示,穿着素色的鞋子,灰银丝线锈过,微风吹过,整个脚便毕露无疑,有盈盈一握的感觉。
沉水抬起头,看了看。很美的一个少女,雪衣,明眸,皓齿,樱唇,瘦不露骨的样子,她的身后立着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八九岁光景。
我叫影稀,少女微笑地说,希望可以认识你!
沉水站直身体,灯光从影稀的身后映射过来,呈现出绝美的断面,像薄纱般撒落开来。
影稀?不认识!
影稀一愣,轻然微笑,倾城倾国,可我认识你?
是吗,沉水注意到周围的一切发生着微妙而鲜明的变化,这几乎与以往的是横祸完全不同的一种感受,行人异样的目光,惊艳,或者嫉妒,四面八方的投射过来,这种感觉,的确让人难安。
如果,你不带着黑色锻带的话,也许,我不会认出你的!
沉水看了看脖子上的锻带,上前一步,冷淡地说着,你还是不要认识我的好!
影稀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沉水眼睛里面的寒冷让自己的背脊涌出冰凉的寒意,但片刻之间,恢复了原来的状态,走回原来的地方,目光洒脱安然,可是,我已经认识你了!
微笑以对,影稀又说,我不想中认识你的名,或者是那些流传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你的人。
分开人群。沉水头也不回的离去,这个闯入自己生活之中的人,让自己有在和很大的不习惯
我这个人不好,你还是不要认识的好!
影稀无奈,跺着脚,无奈的看着沉水离开,他的背影,在一片灯光之中,显的异常落寂,我一定会认识你的人的,影稀暗暗对自己说着,坚定而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