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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风,向北 ...


  •   迂芜荒野中乱石重生,奇峋临立。沉水听着流风的言语,流露着希望,是个安歇的值得期待的梦想,这样的梦,值得自己沉睡。
      沉水不动声色的想着,一直以来自己的部下按照原定的计划,避免与泉息军团做较大的冲突,七战皆负,以部分伤亡将对手圈羊似的胁迫在这片山峦之中,稳逸,而有所期待,只是因为泉息军团大部分是由骑兵组建而成,而在这里,他们的优势荡然无存。
      这是场战争,民族存亡的战争,沉水输不起,也不想输!

      在想什么了?流风轻然的问,语气之中带着对家乡的思念,他说,很快,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回家!
      家,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了?
      有所期待,有所责任,有所付出,有所回报的温暖海洋!流风看着远方,不无对死神即将到来的厌倦,他说,人生毕竟短暂,而儿女情长,战争会一次性的掠夺很多人的梦想与安康,在这样的环境中,只有家,也唯有家,是值得期待的。
      沉水听着,眼睛有着微微湿润的感觉,人类从饥饿中降临到这个世界,因此而存在的是一个温暖的家,象清澈,温暖的海洋中的安逸的游鱼一样,人类身后没有恐怖生活的旗子,而自己却没有这样的命运,沉水为此曾憎恨过谁,酗酒成日的父亲,不着一言而离去的母亲,亦或相思成灾的溅月。
      在梦里,在最接近清晨之前的梦里,沉水经常看见自己身在他们的温暖之中,这个梦,这个心的安慰者,尽管仅是虚幻,自己还是有所感激,如同对待和善的人间事情的降临,与与溅月的相遇。
      从迂芜夏日眩目明媚的阳光里,天空延展过去,有着南方特有的温暖的蓝,泉息军团终于在视线之中出现,步伐安稳,似乎生命顽强的可以承受一切,似乎有很多很多的退路,可以让他们穿越这片荒野,穿越死神的垂帘。
      沉水站起身来迎着侧面而来的对手,心中隐约的觉得有些不对,但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出现错误,明朗的天空高悬,压在眼睛之上。
      去准备吧,没有我的命令水都不许动手!
      下完命令的时候,沉水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十分强调最后一句话,或者那仅是种感觉,无法推测的感觉而已。

      终于走到路口了,延着灰暗的石子沉水将视线延展开去,迎面而来的是莜冢与随下的几名将领,独独不见边见与沿冬。
      沉水没有说更多的话,仅是目不斜视的看着莜冢,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
      想必阁下便是沉水吧,在下望名已久,今日能窥见尊颜,真可快尉平生啊!
      莜冢的声音是一条道路,让失望走了过来,出现在周围的空气中的这个中午,顿时让人觉得些许厌倦,沉水淡然的对他一笑,有点失落,有点无奈,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无奈。
      将军严重了,能得见泉息名将之花,才是在下之幸了,怎么,沿冬尚吝啬赐予一面之缘?
      阁下严重了,主帅只是希望得见星落军威,故留在西线,由熠昝接应一直向西挺进了!
      有什么东西丢失了,沉水陡闻莜冢之言,心知不妥,但木已成舟,又有什么怨言了,制止满目的愤懑,知道一切变的简单起来,简单到可以直接的将这个世界之中的人们化分为两个集团,站在泉息一边的熠昝,与自己在也不是同一片蓝天下的两处人了。
      像什么了?沉水自嘲到,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瓜一样!
      由于一个偶然的原因,莜冢淡淡的说着,那次边见从洞日峰归来的路上,机缘巧合地碰到阁下的一名信使,方才知道你的计谋。
      的确,你布的局很大,很精致,令我也不得不佩服万分,七战皆败之下,我军已经很是骄傲,但总算感谢上苍,垂怜的站在我们这一边,我皇佑护!
      是吗?沉水淡然的反问,对自己也是对流风等人说着,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不可以回转,而我能够做的仅是将自己的计划继续下去。
      无可言传的时候,眼睛是安静的,莜冢在沉水的目光之中看不到气馁与举足无措,他的目光突然边的象寒空之中的月亮,明朗的在山野之外,清朗的照耀着一切,莜冢略有心乱,不知所为的看着沉水,希望能够有所看破。
      一直以来,我都不希望有所无谓的伤亡,才精心布局,希冀一战而定,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所以……
      沉水挥了挥手,做出攻击的手势,他说,让你见识一下碧落人民保家卫国的决心!

      看着旗手打出的旗语,刚刚将自己的愿望埋进土中,沉水示意轻云率领清一色的一万有余敝云骑兵绕到沿冬的后面去,而阳燧迂回到莜冢,以强大的骑兵阵容前后钳制住沿冬的军队,而此处仅交给问闲与殒坼。
      没有出现预期中的辉煌,沉水觉得这是一种极大疲乏的痛楚,自己象是在游离之中一样指挥他人,几乎感受不到外在残留给自己的真实感受。
      如果可能的话,沉水还是希望这一切没有发生过,没有死亡,没有流离,没有虚伪后面的光芒,接过流风递过来的长枪,觉得自己的双手再也以前那么稳重了,长的兵器可以免除一些麻烦,感慨,但也同时制造出无法平静的景象,流血,或者尸骨无存。
      开始了!沉水知道,在自己的身后卷积骑士已经集结完毕,虽然在这片以黑色碎石为依托的荒野之上,骑兵的功效无法得到最大度的发挥,但凿穿之术还得靠这些具有巨大冲击力的骑兵来完成。
      阳光静静的一泻而下,在从不知名的地方赶过来的微微冷风里,沉水又一次感受到即将降临的残酷,千万马蹄,震动天寰,不远处的山峦也为之颤抖。
      手起枪落,在挑起几名泉息军士之后,沉水策马继续向前,迎面碰上莜冢击来的长刀,不愿阻挡后面骑兵的攻势,沉水手中的长枪化作清寒之风狂卷而去。
      递出的招势又收了回来,对于沉水的攻击与一往无前因为简单而变的退缩起来,莜冢想掩饰自己的慌乱与游离,知道自己的心神被夺,但是,同时死亡的威胁又不得不令他作出反抗,他想对自己的行为做出指责,不知道应不应该迅速退到沉水的一边,而让沉水的背影变成回忆。
      但闻金属相击的轻脆声想,沉水毫不客气震开莜冢的长刀,由东向西驰骋而去,从目光之中掠过的白云和飞鸟,尸体与碎石,在自己的疲乏里沉淀下去,沉水很为自己的失败而感到责任巨大,白色的死亡在眼睛之中晃着,脑袋之中一片空白,向前,希望看见一切的向前,是自己唯一可以寄托自身重量的地方。

      由东到西,绕过几片山峦,已经看不见迂芜荒野东侧的碎石,被冲的七零八落的泉息之军,与布满尸体的大地了。正是太阳西斜的时候,微风带走土地的糜烂之气,似乎是白天偶然的一些梦,沉水抬头便看见集结于前方平野上的泉息之军。
      山峦暂时在中午的安静的夕阳里睡着,天空有着白云掠过的痕迹。沉水看见阳燧坚定的走过来,走到自己的身侧。
      一切都准备好了,清一色三万昃日铁骑!
      沉水对着他点点头,有着赞许的神色,知道这支军队是昃天军团的延续,然后,轻声的问,沿冬,在此处具体有多少骑兵?
      流风策马上前,将视线投在泉息军团上面,他的声音有着强大的自信与作为统帅的谨慎,他说,照眼前所看,大约在四万到四万五之间,骑兵之侧是二万步兵与一些工程兵,方才见莜冢所帅近四万骑步兵,敌人的军队应该全部集结于此。
      泉息军团的左侧是熠昝的部分黯日军团,人数大约也在四万左右,但他们之间有着一定的距离,似没有准备完全!阳燧补充的说道,不无仇恨之音。
      那么,你们认为这一仗该如何进行?
      对待沉水的问题,阳燧略做思考,露出些许无可奈何的神色,他说,死战是无可避免的,关键是什么时候比较合适。而且,不知道轻云是否已经准备妥当了。
      对了,流风的声音明显有些疑惑,他说,如果轻云插入后方太深,而我们又不能给予援助,那么他就危险了。
      就在今天!沉水的声音有点突兀,在流风,阳燧的脑海里停下来,沉水说,我不需要轻云向纵深插入,只是吩咐他在沿冬后面接应我们,今天一战,再所难免!
      今天?阳燧疑惑的问着,看着沉水策马向前,忙跟了上去,他说,是否有些仓促,且一旁的熠昝不无战意。
      是,沉水说,此刻的确有些仓促,且过于突兀,但天黑以后就有所不同了,传令下去,就地休息,派出三分之一的人数轮流警卫,虽然,沿冬不会钻进迂芜荒野,但我们也不得不防啊!
      说完,沉水从柔和曲线的山峦向西看去,摇摇欲坠的斜阳是残酷的血红色,微带着轻紫。整片天空有着迷幻的红,层次鲜明。
      现在,我该去见一下熠昝了!
      可是……流风虽然有一种感觉,在沉水的统领之下,会赢得战争,但还是为他的安全有所担心,毕竟熠昝已经站在泉息的一边。
      不,阳燧摇了摇头,这种时候,我们不应该这相信他!
      为什么?沉水回过头来,有着自信的笑容,当你有一种去选择的感觉,并且能够让自己深信,你们明白吗,熠昝的矛盾之心,那次他在煌黯面前无声的一跪,不正是如此清晰的说明了吗?
      你们相信感觉吗,人生本来便是场赌搏,但不是放钱上去,而是放下过去的一切!
      放弃过去的一切,阳燧有些愣愣的自言自语,我知道此刻该放弃一切仇恨,但煌逝去的身影总是清晰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真的无法原谅熠昝的所作所为,绝不原谅!
      不,不,放轻松些,你要坚信,坚信是一种伟大的解脱力量,煌黯的愿望是天下统一,而不是战争不断!
      对,流风过来拍了拍阳燧的肩膀,看着他因身体方面的原因而日益消瘦的身体,心中不免有些难过。
      请相信水吧,让我们一切坚信,坚信碧落民族的灵魂永久团结在一起!
      阳燧在一片夕阳的余光之中向沉水点了点头,手指因为略微颤抖而有所弯曲,他的目光里是一片相信的平和,安详的看着沉水策马想熠昝的军营驰去。

      离开星落城的时候并不忧伤,微微愤怒之中,有着对未来无尽的希冀,虽然明知有着很大的变数,有种奇怪的相信从树叶的缝隙而下,印在自己的胸膛之中,身体很轻,是离别后的虚妄,与阳光过处依旧寒冷的落索。
      然而,战争比生活更紧密的拥抱着自己,自己的信念越发稀少,即使有一些遗忘,一些豁达,更多的在眼中流露出来的仅是苍穹的空白,沉水回想着往昔在生命之中的印痕,有些灰暗,有些光芒,站立在黯日军团左侧的一处山丘上,等待下一只飞鸟掠过。
      你来了!沉水没有回首,只是简单而有所期待的向熠昝打了个招呼。
      是!
      从前,你有很多热情,我们称之为进取,在那时,曾经如何使我为之赞叹,那时,我相信我自己的人生缺乏最大的便是进取。
      进取?熠昝不明所指的微微念着,你是指攻打翼城那次吗?
      沉水点了点头,看了看沉沉落下的阳光,整个穹隆即将被一片黑暗所取代,周围是个夏天,自己的身体在温暖的空气之中感到沉重。
      还记得你在攻城时候的勇敢,义无返顾的与阳燧他们勇往直前,那个时候,你的心里有否想到自己会在今后的日子之中将角色反转了,我想你肯定没有,天下太平是我们的梦想,煌黯,我,阳燧,流风,轻云,以及很多很多曾经,或者现在为此奉献的人,当然,你也是!
      不!熠昝略微颤抖的往后退去,眼神之中有着复杂的矛盾,与对往事的追忆,我已经不配了,不!
      说完不的时候,熠昝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手又重新被沉水握着,就象遥远的过去那样,他紧握着自己的手,给自己鼓励,和一往无前的勇气,沉水坚定而包容的目光让自己想起煌黯的坚决,在那些时候,煌给予的温暖强烈极了。
      友情,实际上是一种可以相信的东西,友情,可以使孤立变成同往,可以使枯木残枝变成黑夜的火焰,欢乐和温暖的火焰,一时间,熠昝将所有往事挖掘出来,兄弟反目是痛苦而无奈的,拥兵自立的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无时不刻的盘算,提防,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以后,自己就可以一直这样将手交给他了,让自己觉得轻松。
      我知道了,我现在便回去征询所有将领的意见,不管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我定会给你个明确的答案!
      不,沉水淡然一笑,我知道,你与你手下的将领们都很矛盾,为自己,还是为整个国度,很多时候,不做任何选择也是一种选择,而且,不失为一种很好的选择,过了今晚,你便知道一切该怎么做了!
      相识的时候是简单的,仅仅是将遮挡于前的东西移开,让自己看到对方,但直到此刻,熠昝方觉得自己才真正认识沉水。
      谢谢,谢谢!
      看着熠昝心有所感的样子,沉水明白他灵魂深处的进取,淡然,却有所指示,沉水指着远方对他说,一次一次地,我们越走越远,和平的脚步,总是被突如其来的浪头打翻,这一次,希望护佑。
      沉水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贯的寒冷,与坚决,我们觉得不能将这片土地交出去,因为,这里只是属于碧落子孙,仅是这样!

      离开那片山峦,回到流风的面前已经是掌灯时分,流风与阳燧对生活的兴味和孩子般的喜悦,使自己羡慕,让自己对命运深信不疑,一定是这样的,独自穿越茫茫飞雪,走一个人的方向。
      熠昝的态度是值得欣慰的,轻云已经到达预定地点,而且传来了后方已经完全结束的消息,莜冢战死,伤亡无数,沿冬由于不敢轻举妄动而全线出击,经过几次小的努力后,最终也放弃援助。
      简单的吃过晚饭以后,沉水在帐前的一个椅子上坐下,心情渐渐的从有利的消息之中平静下来,没有灯光,借着星辰的微弱光线,泉息军营灯火通明,而且,不时有些许灯龙进进出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流风背对着沉水,这时转过身头来,对他笑笑说,沿冬果然惶恐不安,单见他如此紊乱地不时调动军队,便可以想象的出他对我们全部熄灭灯火,作何反应,但却是白忙一场,水,这招熄灯骇敌,真是前无古人啊!
      阳燧看着那些流动的灯火,就如同漂浮在水面上一样,清澈,明亮的颤动着,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扯住一样,紧紧的缩在一起。
      精心挑选的两万骑兵已经全部睡下,没有人知道将要做什么,这两个时辰的休息足够让他们养精蓄锐了,阳燧看着沉水,不无崇敬,腼腆的笑笑,他说,我还真的有点紧张!
      沉水淡然一笑,让侍卫将覆雪琴取来,放在身前的桌面上,平静而安然。
      放松些,放松!
      弹些什么了,沉水自问着,就弹点溅月所作的《左手的天堂》吧!
      流风,阳燧静然的听着沉水弹奏,这是首轻快的曲子,在沉水的指间滑落真的很少见,初闻如此琴声,流风还能无奈而伤感的想着水与月之间的种种不幸与磨合,渐渐的他便什么都忘记了,甚至忘记此刻是在战场之中,轻快回旋的曲子,它的美丽与轻快,在一片阳光明媚的河水之上漂浮着,它是小小蝴蝶的洁白翅膀,有着天使一样的目光,飞起来的轻盈,落下的舒畅,连清荡河水,与两旁繁落的盛花都泛起光芒。
      这是刚刚认识月时候,她所作的,琴音渐行渐小的时候,沉水黯然的说到,当挑起最后一个音符后,沉水站起身来,示意侍卫收好覆雪琴,走到逐渐回过神来的流风与阳燧身前,语音回转,坚定而充满自信。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泉息之军高度紧张之后,身体定然虚弱,传我令,全体休息的骑兵即刻上马,准备战斗!
      是!
      看了看领命而去的传令官,所有的落寂暂时放在一边,看着对面,骑兵在几个呼吸起落之间便可到达的泉息军团,沉水知道自己陷入的是什么深渊。

      点灯,击鼓!
      耳边传来一切就绪的声音,流风施布命令,纵声狂啸,碧落万岁,沉水万岁!
      沉水微一错愣,继而对这自己并不认为完美的称呼无奈的笑了笑,在已这压倒性的高呼声中,率先策马飞去。
      沿冬尚未明白所以然,便见一支劲旅直插自己的帅帐而来,领先的沉水手持长枪状若天神,手下竟无一回合之将,蹄音沓杂,轰传各处山头,号角长鸣,沿冬终察破他们出人意表的战术,匆忙调动军队变阵迎战,但已失却先机,沉水集中力量以强攻强,万千昃日骑兵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况且,沉水尚能够与边见一决高下,许多泉息之兵,神颤胆怯下竟然四散奔跑,毒龙似的凿穿之阵就像锋利的枪尖般刺进泉息军团的心脏中去。
      慌骇之下,沿冬,边见只能在亲卫团的守护之下逐渐向北靠去,希望可以得到熠昝的援助。

      未竟全功,沉水也不以为然,看着四散奔逃泉息兵士,心中难免有些感伤,与指定地点的轻云汇合之后,稍作休整,确定泉息主帅的方向,立即进行第二次凿穿。
      很多天以后,沉水都无法忘记鲜血在马蹄之下飞溅的情景,那个夜里火焰的天空,被死亡,悲鸣,和铁骑隔开,整个时间混沌一片,那片被战火覆盖的土地,流露出来的除了死亡还是死亡。
      因为兵力的优势,与将士的强悍,沿冬最终在黎明来临之际稳住阵脚,即使如此,巨大的伤亡,还是狠狠的削弱军团的实力,十万余人,现在仅剩六万不到,且有许多伤员。
      由于伤亡,体力的透支,人员不足,地形的不利,沉水只能放弃扩大战果的想法,屯兵迂芜荒野南侧,与泉息军团隔洛水而峙

      洛水是漓之水的分支,流经迂芜荒野地段仅是一条浅浅之流,但却有一箭之宽广。
      生活渐渐的平静下来,在一天天的对峙之中,沉水意识到,似乎有一种已然决定好的命数,使自己希望彻底击垮泉息军团的努力都归于白费,自己开始冷静的安定下来,渐渐地发现自己既可以应付敌人,也可以应付自己了。
      熠昝没有任何信件或者言语传达过来,也许,他因为属下的分歧而未有所决定,对于这个久久不能确定的因素,沉水因为有所期待而变的模糊起来,想掩饰自己有所关心,但是同时又因为那次答应溅月而烦琐,沉水对自己的行为发出指责,往昔的自信与坚决仅仅成为回忆,成为一些让自己欢喜和热爱的风景!
      看流水到来又逝去,沉水想不起来究竟是因为什么,那个春天的夜晚,自己希望让她离去,可略微对天依有所交代,然后自己可以安静的等待死亡,或者几率很小的获救。
      可是溅月没有离开,而是精心照顾着自己,虽然那些日子很快便过去,但晚上住在历代天涯王朝之尊的别院里,生起微微的炉火,火光在屋子里隐射洁白无暇的墙壁,风声安详地在窗外的山间,屋子的温暖让自己想起了幸福。
      幸福是一种短暂的感觉,也许,短暂的正如初恋一样,它来临的时候,它告别的时候,都透彻的让人刻骨铭心。
      那些日子距离自己已经三年了,沉水不是很明白,三年是一段简单的时间,还是上苍对自己的应允,渺茫而有所希冀,生活依然还是一个梦,自己还是不断地被没一次的分离弄的无奈,萧索,想不起来自己究竟该再做些什么。

      沉水闭上眼睛,独自想着这些无头绪的问题,听见风声插肩而过,与深漓的问候。
      你还好吗,她问着,在沉水的右侧坐下。
      沉水睁开眼睛,就看见她黑亮的眼睛笑着看着自己,若有似无的迎上她的目光,深漓明显的比以前消瘦许多,白皙的发色越显苍茫,有着风尘仆仆的感觉,眼神之中有着无法隐藏的关怀,与绵绵不尽的思念。
      对于她的悄然而至,自己还是觉得有所幸福的,被人牵挂是种福气,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所被牵挂,沉水点点头表示一切安好,然后,静静的凝视着她,说,好象你有点不好啊!
      我?深漓摇头苦笑,语音略带涩苦,也许吧,虽然我们都需要阳光!
      沉水听着她的声音,在依旧炎热的下午的空气里,像木叶枯黄一样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和她一起相对而坐的时候,自己的心中总是难免有着同病相怜的错觉。
      可以具体的说说吗?
      具体?深漓回想自己的生活,始终无法发现除了替他守侯溅月之外的事情,而这些他是永远无法知道的,即使知道,也不可能去了解,或者体会其中的心酸。
      不知道怎么说,深漓将视线放在对面两三箭之程的泉息军营处,眼神迷离,那时,日子过的很慢,隔着繁茂的树林,看一会不时发呆的溅月,终日无所言语的折泪,看一会回屋拿来的书,坐在树枝上,天很慢很慢才黑下来,这是种望眼欲穿的慢,自己心里明白,但对于这些自己是早已习惯的了,从那次静然离开,到在探霄山脉的一处绝谷之中偶见溅月,以及在尘世中听到沉水誓师的消息,深漓知道自己唯一能够为他做的,仅是守护溅月而已。
      在那一住便是许多天,直到某次下山采购生活物品的时候,听到沉水与边见决一生死的事情,方马不停蹄的赶来,因为不愿说出口,按照自己的原则,这些是会永久的被埋葬于自己心中的,直到糜烂,溃败。
      深漓正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沉水已经轻轻的将手放入水中,看着自己,淡然一笑,说,算了,往事已然过往,记得,只是徒增伤悲!
      有些事情,被遗忘,只是它不够分量,如果记得,那仅是自己甘愿,对于这一段过往,深漓自己明白,只是甘心情愿,但对于沉水淡然的语气,还是有所不满。
      不过,幸好你来了!
      深漓不能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握着,像记忆之中深埋心底的温暖一样透彻,沉水说,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作我唯一的亲人,既然你来了,我便不会再让你走了,我会像对待妹妹一样,好好的照顾你的!
      看着他眼睛之中的真实,深漓不知道自己是难过,还是欢喜,这是信仰之中的幸福啊,很认真的听着他的话后,自己还是绝望的摇了摇头。
      不,不……深漓带在着哽咽的声音,挣脱他的手,将未说的话湮灭在风中,有些事情需要被道破,而有些,只能永久隐藏。
      听说,边见又向你发出挑战书了,而且时间定在七月七日,也就是在一个月之后,他是在拖延时间,以待援军吧!
      沉水微一错愣,对她的答非所问,有点无可奈何,同时,也为自己与她同样的宿命,而感到悲哀。
      是啊,边见的确在拖延,但这样也好,将泉息国中仅剩之兵全部吸引到这,然后一举歼之,也不失为一种解决的办法。
      你放心,我有足够的信心避免最小伤亡的,沉水迎上她顾虑的目光,补充地说到,但一劳永逸的方法只有让国家强大,民族团结,仅是这样!
      深漓看着他的眼睛,依旧是那样深邃的忧郁,我不知道什么民族大意,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安康,幸福!
      沉水凝视着她纯真的眼睛,心里无所避免的险如感激之中,愿意为自己付出的人很多,但很少有像深漓这样诚挚的,就连流风等人也赶不上,何况是溅月了,心中黯然,这个时代更多的人是属于群体的,这个时代存在的更多的仅是现实,是一种存亡,激烈的现实,没有温暖,对于生存,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但自己只能够尊重她的决定,因为感激,因为理解。
      你可以一起与我去做见事情吗,沉水试探地问,仅是希望对她有所机会予以关怀。
      我知道你仅是想将我留下,深漓安静的笑着,灿烂而美丽,但是,既然你已经开口了,我便答应你吧,不管是什么事情!
      沉水知道她着重强调不管是什么事情,面对她的微笑要保持平衡是艰难的,无疑深漓是个很美很美的女人,幸好自己的心里仅深爱着溅月一个人!
      其实,我只是让你陪我去一下日炎城,在那里,你可以将孤独暂时释放!
      什么时候走?
      沉水看了看远方,想起那日洞日峰上的险境,虽然那次自己利用边见对于自己新创的凤去来兮全然陌生,而取的局部优势,但无可疑问的是,自己与边见仍有一段距离,而超越这段距离,只能将希望放在逊对边见的理解,与自己的谨慎自信上了。
      黄昏时候,我处理完手上最后一见事情后,立即起程,沉水断然的说着,眼中充满了渴望,那是一个民族得以强大的无比自信的渴望。
      风,向北吹,萧萧易水寒的豪壮凌云!

      下午的时候,船在清凉的水气里前行,水面微微泛着风,
      沉水推开狭窄的舱门,看见深漓正拿着书,忙将自己后面的话堵住,在一旁的下木椅上坐下。
      客官赶时间啊,不用担心,老朽赶了一辈子的船,不会误了您的事的!
      沉水淡然一笑,向船夫摇摇头,示意他没事,心里一阵平静,这种时候,心是平和的。
      概念中沉水知道船夫对生活的满足,以及南方相对平静的安逸,但却无法理解平凡生活下的满足究竟如何形成,虽然对此,沉水是羡慕不已,但自知自己是无法达到的,这简单而平静的满足。
      我出来的不是时候啊,沉水对着深漓淡然的笑了笑,看什么了?
      一部戏曲,一个错乱的爱情故事,深漓的视线依旧没有脱离书面,仅是以幽怨的语气回答了沉水的问题。
      船夫笑了笑,声音豪迈而苍老,那是我从河对岸带回来的,我的小女儿特别喜欢戏曲,纵使家里非常拮据,我还是经常给她带这样的书回来的,听卖书的说,这部戏在整个国度都受到极大欢迎了。
      沉水微微羡慕,如此简单而平淡的生活偏偏是自己无法实现的,但从作为一个同样只是具有全部感情的人而言,沉水知道自己无疑是失败的。
      哦,具体写的什么?
      深漓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翻完最后一页,心中一片冰凉,这才意识到,这样的错乱,悲凉带给自己多么强大的震撼,甚至书中主角的最后出家,带来的远远超过悲哀。
      抬起头,沉水看见她眼中的泪光,晶莹一片的纯净,这个时候,她用无力的声音继续着自己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一个具有王族血统的没落公子,一个当朝权臣的女儿,上苍的乱点鸳鸯,尘世的慌乱繁杂,令本可以幸福的一些人,最后都被命运卷走,没有回转的机会。
      沉水从深漓的手中接过那本书,看着她在悲哀中醒着,无神却大睁着眼睛,静寂的风静然的吹来,依稀有着熟悉的气味,想着煌黯的灿烂微笑,自己还是无可避免的陷如过往之中。
      那一段行程,沉水都在清爽的江面上看书,看那些些许灰暗的文字,冰冷的词语结构和朦胧不清的错乱,直到悲伤卷走生活中精彩的本然。
      觉得心里荒凉,在舍舟登岸的时候,沉水将书还给船家,除了应付的费用,还在舱内留下一些银两,沉水知道除了这些,自己现在只能给他们这些了,似乎被寒风卷过的大地一样,在越发接近日炎城的路上,沉水都没有说话,自己弄不清楚那本书所带给自己的具体是怎么样的启示,但绝对不是悲哀那样简单,没有办法得到答案,沉水只能暗暗的自认愚蠢,井然而有所希望的踏进日炎城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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