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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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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一株植物,以黑色泥土为背景,孕育地仅是被弃置不理的沉默,灰绿表层,漫布的纤细针刺,以及在恶劣之间绽开的圣洁花朵。
这是仙人掌的坚强,没有雨水,没有阳光,没有晨露,一样生活。
该主动些了,沉水暗暗地对自己说,俯目望去,窗外刻意丛生的苦竹绕宅,在微微的风冷之中萧萧默语。
与自己一样坚强,沉水淡漠地讽刺自己,倚身窗台,默默无语,一直以来,沉水都认为自己只是一株仙人掌,灰暗,静默,而多刺,没阳光,没有雨水,一样生存至好。
或者,确切地说,仅是掩饰地至好。
对自己这样的诠释,沉水自己一直觉得悲哀,每个人都按照自身的意愿去构造世界,当这种意愿被制止,甚至扼杀的时候,所能选择的仅是沉默,或者,死亡。
或者,有的时候,沉默,死亡,也是一种抗争。
沉水举目远方,自己早已学会,应用,习惯在悲痛与绚烂之前,静若磐石,只是现在的环境不一样了。
那日的阳光,被永久地定格在沉水的记忆之中,仿佛天堂之路打开一样,温暖,明亮,繁花乱舞,清风徐来,泪水之中的奇迹,在阵阵馨香之中成为现实。
溅月的沉默,坚定,让沉水一直心有余悸,离开归栀后,她一直不愿说话,很多时候,仅是以眼神来表达内心所需要表现出来的意义,而这样的时刻,也是偶然而渺茫的,沉水知道自己暂时无法改变她唇角单调冰冷的曲线,以及空洞木然看着远方的视线,自己所能给的仅是无微不至地呵护,与形影不离。
远方,有梦,却迟迟未来!
沉水将视线收回,回首看着屋里摆满书柜,各式各样的书籍,井然而放的覆雪琴,以及悬挂在墙上的碧□□箫,沉水知道在核心没有生命的东西在溅月的生命里面扮演着越发重要的角色,而自己只能为此叹息,束手无策地叹息,听见自己的叹息余音绕心地深埋于此,在汗牛充栋之中流露着无尽忧伤。
耳边传来清浅的脚步声,沉水回过身去,闭上眼睛,井然地感受微风带来的阵阵寒冷。
风,有些寒冷,同时,也大着泥土的馨香,在溅月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沉水睁开眼睛,唇角露出优美弧度,看着眼前无可遗忘的身影。
溅月已经显的非常消瘦了,内心的煎熬显然已经蒸发了她全部活跃的力量,在其异常平静的外表之下,隐藏的仅是木然。
那天,溅月说,世界欺负我,然后,泪水像断线一样地滴落,没有声音,没有哽咽,甚至,没有呼吸地静然啜泣。
看着她滴落的大颗大颗泪珠,沉水看见自己的心开始腐烂,无可往返地在黑暗之中陷落,自己只能手足无措地向前,向前,在拥抱她的瞬间,自己竟然有着这样的错觉:溅月已经不复存在,留下的仅是满怀凄凉!
分不清楚现实与幻觉,那种失落的感觉被一再重复,潮来潮往,巨大而猛烈。
在那扇门尚未完全没有打开之前,沉水便觉得自己已经身在门外了。
一个人永久守侯另外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彼此的独立,使距离成为不可避免,尽管距离产生美学。但沉水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在还在身边的时候,尽可能地与她同在,一生一世,或者,生生世世。
清晨的阳光安静地透过窗霏,泻在地板上,温和而恬静,溅月平静地接过沉水手中的洁净毛巾,没有说话,但内心的安然溢于言表。
过来吃饭吧!沉水说。
一起吃饭,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这一个多月以来,沉水都未曾离开过,默然地为她驱走黑暗,寒冷,只是溅月自己知道,往事成梦,心随人去而亡,当自己在生活之中过的疲惫不堪,所有的柔情都成为刺痛,明了自己陷入的是什么样的深渊。
现在,看着沉水的柔情,溅月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暂时的将烦恼的影子抛开,用全部的努力将它抛弃,去接受这迟到的与沉水的安然,幸福相处,只因眼前的温暖,不动声色,如影随形。即使,知道在最后,一切都会离开,像不曾到来一样的离开。
递给她筷子的时候,沉水低头在她绯红的温暖的脸颊上轻然吻了一下,溅月被这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幸福全部击中。
些许羞涩,与紊乱,溅月接过筷子,坐下,低头倒腾着碗中的米粒,一月有余地温暖,与呵护备至,她不知道这样的幸福是否来的太迟,但却深刻明白,这不是种可怜,而是真挚地祝福与希望。
在最初,天涯别院的那些日子,可以清晰明朗地笑出来,沿着小路,走到岚亦坡,天空的阳光被一片一片的云彩遮住,远处是是醇浓的绿色,那些静然的树,怒放的花,颜色鲜艳,似一幅安静山水画,被人在旷野之中展开。
而现在,自己的头脑之中有什么纠缠在一起,互相缠绕着。
溅月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在这个竹楼之中让沉水保持向前的状态是没有可能的,这些日子当中,轻云,与目他们,一直希望沉水能够带领他们统一天下,流风没有说些什么,但越发沉稳的目光之中,无可掩饰着对这样希望的寄托。
水,你应该带领他们……
溅月知道自己的话像从天而降的灾难,水拿着筷子的手突然僵住,他抬起头来,在溅月的记忆之中,这是自己第二次看见他如此冰冷的目光,溅月不禁愣住了,收不回来的目光,在沉水的视线里面变成忧虑。
一闪而逝,沉水不无失望地放下筷子,屏弃眼中的寒冷,静然地凝视着她。
溅月依旧是美丽而圣洁的,与她相处,丝毫感觉不到时间地流逝,忘乎所以地沉浸在这份安心之中,她总是可以轻易让人感觉到一切都在重新开始,而没有任何沉滞。只是,关于战争这个问题……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放弃与你的朝夕相处,去参与战争,去无休止地杀戮!
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溅月的心往下沉知道沉水不愿意看见流血,更不愿意去制造,但战争带来的最直接后果便是血染大地,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回绝的。
而且,我只是希望可以守侯着你,如影随形!沉水的声音平静下来,没有冰冷的刺。
溅月知道一切已经成为过去,杳如黄鹤的折泪,一直以来都是音训全无,孑然而立的自己又何尝不希望一切被定格这简单而满足的幸福之中,只是,此时举目四处,能够具有一统天下希望的仅是沉水而已,自己又怎么能如此自私地将他留在自己的裙角边了。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溅月将自己的声音压低,迎着他的目光,内心一片凄然。
我不希望你离开我的视线,不希望!沉水的声音平衡地像刀刃划过溅月的目光,坚定,执著。
可我希望你可以为写入想一想,而且,现在,轻云,流风,阳燧他们……
水……
听见窗外的叫唤,沉水突然猛地站起身,将溅月的声音弃之一旁,走到窗前去了,那张椅子晃了晃,终于倒在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溅月的大脑,在沉水的离开,与窗外与目的叫唤声之中变的一片模糊,又让他生气了,溅月低头沉默,静然而立的沉水有着远不可及的遥远,听着寂寞在空气里面回荡,溅月的目光一片朦胧。
当目光触及与目手中琥珀坠饰的时候,沉水听见自己的心慢了半拍,是欣喜,愧疚,或者,向往,回首看见溅月低着头,自己的心无可避免地涌起怜惜之情。
水,那名云游僧人让你此刻去见他,立刻!与目扬起手中的琥珀形的坠饰强调地说。
沉水点了点头,示意他等会,然后回到桌旁,轻轻地将她的头拥入怀中,摩挲她柔软的秀发。
我有急事要去办,一会便回来,略有停顿,沉水转身离去的瞬间,他说,天下太平是年的心愿,为此,我会尽最大的努力的,一定!
侧过身,穿过狭小的窗户空间,溅月看见沉书越栏而出,然后在与目的指点之下迅速向西方逸去,心中些许疑问,但更多的却是沉水离开时,言语带来的温暖。
温暖的感情回转过来,总是特别的幸福!
阳光被一些乌云遮挡住了,不一会又热烈地探出头来,然后,又消逝了,天空是一片蓝的生病的蓝色,空旷,悠远,鸟儿在视线所及处,低空掠过,清亮作响。
御流在空旷地山坡上沉默着,沉默地让沉水的内心空空作响。
没有拥抱,没有握手,甚至,没有简单寒暄的问候,御流在沉水的前方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
烦劳施主了,御流简单地说着,声音平静而悠远,转过身来,施了礼。
哦,沉水支吾着,不知道如何作答,感到自己像一具空空的尸体,感觉不到任何存在了,一路赶来的幻想,感情,就被如此地连根拔起了,可是自己连挽留的机会都不曾出现过,只能看着它被抛在空中,在御流宽大僧袍随风地猎猎作响之中,变成虚妄。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善恶皆有报,贫僧相信,施主心中还是记挂苍生的!
现在,我觉得你像煌黯一样,把某种东西往我的身上拴,使我成为你们的寄托,而我,已经活的累极了,我不想成为别人的偶像,不想。
我不要使你成为我的寄托,你本来便是所有人的寄托,不是吗?
御流略有停顿,看着遥远的东方,那里有自己的家,那个祖祖辈辈出生,生长,死亡的地方。
御流说,许是尘缘未了,对于析轩,修鱼,白衣他们,我一直放心不下,泉息之人蠢蠢欲动,而首当其冲的便是逍遥城……
或许,我们都是自私的,沉水打断他的话,语气之中不无无奈,我们都追寻容易的活法,把重量和光环给别人,天下太平是所有人的心愿,你,我,溅月,流风,还有很多很多人们,你们在等待我去完成,用全部的梦想和寄托,可你是否明白,有一件事情无法解决,而这件事情解决不了,天下太平,这一切只是空谈!
你是在指溅月施主?
不,沉水摇着头,脑海之中安静而美丽的溅月一闪而逝,指着翼临之城的方向,说,是翼临!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翼临之城!
风像停止了一样,山头变的凝滞起来,御流没有看着沉水,只是低声说着,不再有别的办法了吗?
这样说着,御流还是放下左手,无力的垂着,因为御流知道,翼临之城现在属于熠昝控制,而熠昝三年之前攻打翼临的时候,便有着卓越的贡献,对于翼临之城周边环境了如指掌,且深知沉水个性,历史会重演,但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沉水寒冷地回答他,但声音里面充满了恐惧,说,这个方法太恐怖,我受不了你们这么重的期望,如果帝都,翼临不攻下,天下太平就没有实质了,可我太普通,无法去完成这么而艰巨的期望,溅月不懂,流风不懂,而你也不明白,我会让你们愈加失望,也许,这便是高处不胜寒吧!
等等,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方法?
充满绝望,沉水甚至不愿意想起,往后退了两步,沉水抓紧拳头,声音之中充满恐怖的气氛。
上次占领翼临城之后,我曾经在城楼两旁的山峰上仔细地观察过,冬天某些日子的寒风,从外面赶过来,在那里形成对流,而流心真是城心,这样的对流形成时间很短,很短,如果在那个时候,有些易燃,且便于漫布开……
不,不,御流感觉到无比恐惧,往后连退了三四步,寒冷的身体仿佛失去知觉一样。
焚城,焚城,那可是近百万的生命啊,不,不!
你们在希望我走流芳百世之路,而我在这条路上已经走投无路,我在寻求土壤,寻求一块土地,将你们的希望埋葬下去,甚至将自己也埋葬,看不见手,看不见脚,连感觉也不再需要,我庆幸,自己在占领翼临城之前,没有发现这样的方法,那时候的自己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出来的,而且,看着那么多的士卒在我的面前倒下,没有发现,已经成为我转战天下以来的唯一慰藉,唯一!
听着沉水的话,御流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狠狠地刺痛自己的心灵,然而左思右想也找不到出路,满目之间,白色藩布,恐怖而凌乱地飘着。
为什么自己要自寻烦恼了,福祸有定,苍生难渡,流落尘埃的人们,自有上苍为他们安排命运,而自己唯一能够做的,仅是希望熠昝在民族存亡之前,能够明晓大义,这是自己唯一可以自我平衡和安慰的道理。
合掌于前,御流深深地道了声,阿弥陀佛,然后转身离去,向着太阳落下的地方。
来未来,去未去,天明来,皆散去,来如春梦了无痕,去似浮云无觅处,施主,请珍重!
生活,是由不断连续下去的时间组合,御流的离开是时间的一部分,短暂的一部分。
是终点,也是起点。
溅月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选择生活,沉水的情爱像温暖滋润的羊水将自己包裹起来,安静幸福,而自己,也最终没有与他在两条河里自行其事地沉没下去,
只是依旧希望自己,与别人能够从动荡的泪水和鲜血之中逃离出来,虽然,自己的希望天真而残忍,没有沉水的谨慎细微,这个希望只是一堆垃圾,一堆美丽的垃圾,生活是坦然的,梦想是坦然的,只是自己希望的尴尬。
走上前,溅月站在沉水的身后,他给予自己的呵护是美丽的天堂,喏喏地抓住沉水的衣角,溅月的声音里面一片诚恳。
对不起,水!
溅月早就来了,沉水知道,御流也知道,有些事情需要被她知道,生活需要坦然,轻轻地沉水拥着她的肩膀,声音坚定入云。
没事,我愿意为你横跨一切罪恶,也许,这是天命所归,但是,我会为你而尽量避免这些的。
我只能尽量!
看着沉水的眼睛,那里依旧有着坚定和寒冷,搀杂着许多温暖,浮云在他的视线里面远逝,渐行渐远。
浮云远逝,和飘渺的风一起走了,它是属于这个天空的,由它的飘渺所决定。
有声音在响,是雁愁的呼唤之声,看着她如飞而至,沉水的心登的一声,像是被什么扯住一样,沉水知道一定有事情发生,而且重大,只是,在她还没有到达自己身前,沉水依旧希望一切会好一点,宛如头顶的阳光,明媚而灿烂。
感觉到虚弱,感觉到痛苦,陷入伤口的血痕一样,溅月诚惶诚恐地向后退去,这个不折不扣的雁愁,用她自己的语言撕碎了自己的血肉与灵魂。
雁愁说,泉息大举如侵,在沿冬的统领之下,迅速地占据了逍遥城,析轩与修鱼战死,而辟鸿正与弧矢正死守阳厥城,据报,析轩与修鱼都是葬生在边见之徒腾北的刺杀之中,泉息之军一路烧杀而来,无恶不为。
看到雁愁到来,又在沉水的示意之下迅疾离去,溅月的精神在阳光之下变的麻木,往昔之中,与析轩修鱼的朝暮相对尽浮眼前,一切发生的太快,这样的时候,痛苦是遥远而巨大的,巨大的遥远,清晰异常。
阳光正明,清朗地高悬于空,对于溅月,却更像有一片刺目的空白,白的让人晕眩,无遮无拦地回家,溅月知道离开的日子真正的来到了,避无可避,近来这些日子,自己太幸福了,幸福地想要淡忘这个世界的战争。
幽做竹篁之中,抚琴弄箫,逸志怡情,沉水绕着自己走,间或修剪竹枝,或行或止。
敝月说,有的时候,自私一点也好,至高无上,并不一定幸福美满,有些事情,需要牢牢地把握,否则一不小心就会丢失,无疑地,这些日子水是幸福的,足不出户的满足,世界于他,只是一个简单而巨大的容器,盛的是美好也好,恶劣也罢,他不走出来,世界也走不进去,而只有你能够轻易出入他的世界。
或者,没有水的统帅,参与,这个国度将迟迟无法得到统一,但是天道有常,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怡情都由天定,谁也阻止不了。
敝与举目望去,说这样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之中不无渴望,只是,不知道将会有多少人因为沉水的缺席而灰飞烟灭。
她是对的,溅月明白,历史创造英雄,而英雄注定孤独,悲伤,这也许是高处不胜寒吧!
沉水走过去,满目怜惜握着她的手,溅月的手是冰冷的,微微颤抖,在这简单地触摸之中,沉水有着一种失去世界的感觉,空荡无依,外面的世界是别人的,而溅月是沉水的全部世界!
一切都会过去的,会的!
水:
春日的绚烂是与归栀花飞草绿同步开始的。
那个时候,我看见你眼中的全部温柔,精美绝伦地修饰着我的影像,繁花乱舞,清新草长的瞬间,大地为我们而歌,而此刻,我想,这样的净土会在泉息的铁蹄之下化为乌有,再也难以幸存,我知道你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是吗,我知道你不会的。
很多时候,我都不想将某种光环戴在你的头上,因为那样,你就是别人的,而不单独地属于我,伟大或者平凡,在落落红尘之中,都是虚幻,我不想你是个英雄,太对的光辉会让生活跌宕起伏不定,而我仅是希望你安康,平静,与整个国度太平。
离开,会有两个幸福的人失去相依相偎的感觉,但这样只是暂时的,同时,外界却有更多的人,能够因此而避免,或者重新幸福地在一起,为此,我希望你能够……
所以,希望你能够原谅我的私心!
逝者如斯,而未尝往矣,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矣。
我会等,等处处春暖花开!
月留
沉水被失望悲痛愤怒困扰着,一直清醒,天还是灰中带白,雨水不紧不慢地泻落。
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微弱昏黄的灯光之下是溅月留下的书信,沉水听见雨声,风铃声,还听见一种混合在滴水之中的风声,或许,是风吹过绕宅苦竹的声音,萧萧索索。
而现在,沉水觉得无奈,一种落索的无奈,沉水可以清晰的听见雨水打在屋顶上,然后顺沿耳下的声音,溅月的信读了一遍又一遍,希望在字里行间之中寻找一线她依旧存在身边的痕迹,但是什么都没有,沉水大睁着眼睛,在这被抛弃的等待里面感受寒冷与孤独。
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沉水记得下午从山顶下来之后,溅月便拉着自己回到了抱月居,她的声音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靠着自己,在风铃转动的脆声之中,轻轻地弹奏着古曲《流水》,巍巍兮若泰山,浩浩兮若汪洋。
坐在溅月身后的地板上,轻轻地将头靠着她的后背,但是,沉水始终无法感觉到溅月的温度,琴声若梵音起尘,飘渺悠扬,碎言碎语似的随风飘飘落落,空山人语,并不是一种容易实现的意境,但溅月却可以信手拈来。
直到现在,沉水才知道,在这种飘渺之后,隐藏的是自己不愿意面对的别离,对此,自己束手无措,而且筋疲力尽,晚上的军事会议开到很晚,轻云,与目等不折不扣的激情让自己疲惫不堪,有信心与勇气是好的,但需要谨慎,而流风的平淡自若,让沉水觉得欣慰。
流风说,与泉息之间的战争很快便会结束,但是,统一国度却要花费很长的时间,翼临之城一日未破,国难不已,而且,即使统一了,之后,还有许多许多需要做的事情。
流风的话是对的,沉水知道,这些年来的独当一面早已将他磨练成为一个真正的王者,虽然欠缺机遇与威严,但沉水相信总会有机会的。
作完军事部署之后,才回到抱月居,看见人去楼空的时候,沉水有点喘不过气来,溅月为什么会离开自己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会不停地伤害自己了?
看着模糊的天花板,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入眠的,在一个美好的梦里,或者沉稳的思念之中,溅月,这个自己生生死死的后盾,沉水有着些许恐惧,不知道自己失去她以后,自己到底能够走多远。
渴望流浪,渴望自由,却害怕上苍再也不会眷顾自己与溅月之间,自己已经在尘世走的太久,自己的思念,自己的悲伤,以及,自己即将去创造的世界。
窗户开着,风一次次地覆盖过来,沉水最终在一片烛光摇动之中昏沉地睡过去。
马在阳光里面跑着,不分昼夜,路上的景象越发不同。
沉水想起那日早晨的清醒,雨已经停了,太阳从一个平视的角度投过来淡淡的白光,空气里面有着浓重的湿润,那是个少见的春雨,自己却在一片欣欣向荣之中确定自己的幸福如昨日云烟一样,永久不再回复了。
沉水觉得黯然,回首看了看随后的流风,他的目光里面一片渴望,像云彩一样升腾,轻云,敝月,回雪,尘送,摆絮,依冉都留在星落,一方面负责后勤,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以后战局的变动,而流风跟着自己统帅两万敝云骑援助阳厥城,与目,雁愁帅军压后,对于流风这样的安排,沉水是满意的,但是,对于战争的厌恶,却是一直挥之不去。
进城的路是平坦而光荣的,在这样的年代,只有勇士才能得到别人的尊敬与爱戴。
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沉水尽量压低帽檐,黑色的绸布将自己掩盖在黑暗之中,起初,流风是不同意的,但对于沉水的坚决,他也无能为力,沉水在的流风欠缺的仅是机遇和威严,而这次,正是他真正崭露头角的机会。
出于理解与同样的目标,辟鸿与弧矢对流风是深感敬重,鸣谢于心的,在他们为流风准备的宽敞屋宇之中,沉水越发觉得自己行走于空气之中,行走于虚幻,虚构的梦想之中,沉水希望溅月归来,得到真正的快乐与幸福,并且,到达心灵深处。
窗外的阳光与喧闹静静地泻了进来,沉水感到亲切,孤单,和坚决,无疑地,敝云骑的及时到来令整个阳厥为之振奋,虽然在人数上面仍然少于泉息之军。
这个清晨,沉水在鸟叫之中醒来。
有几只鸟,停靠在前方的树枝上,隔着不远的距离,或飞或跳,带着春天的气息。
沉水起身望着卓然而立的城楼,内心略显宽慰,自己毕竟赶在城破之前到了,这里是战场,无比解决溅月梦想的地方,沉水希望自己保持平衡,不会因为溅月的离开而失去信心,南方的战事因为泉息的出现而稍微缓和,对于阳燧,沉水一直是不够放心的,所以让问闲过去帮忙,值得欣慰的是,煌黯逝世之后,阳燧变的稳重多了。
战争让沉水逐渐清醒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重量,这重量本身便是一种梦想和寄托,保持平衡是困难的,尤其在没有溅月的支撑和温暖的虚空之中能够不乱方寸更难,沉水最根本的理智告诉自己,犯错是一种罪过,不可原谅的罪过,在告诉自己的同时造就流风,因为沉水知道,在以后的某个日子里面,自己将会永远的离开这片熟悉而热闹的土地,没有光环,没有喝彩,伟大是属于全部战士的,而流风最终将是他们的代表。
流风说,白日进城,并非是为了像泉息之人示威,而是要扰乱他们的部署,过早地进入碧落大陆的腹地,进而围而歼之。
流风这样的作战部署,沉水是完全同意的,对于崇尚武力的泉息军团而言,退后,比战场的失败或者死亡,更让人可耻,所以,沉水并不担心沿冬不会那样做。
站在窗前,沉水的脑海里面空灵不已,没有什么意识的清醒的,周围一片陌生。
溅月的离开直接地将他的思绪带入坟墓,仅剩下实现和平的那一部分,进入泥土,重新发芽,或许可以活的简单一点,但是,沉水是个走着极端的人,生活突然从神话步入残忍的死亡,简单起来,沉水又该如何地去期待处处春暖花开了。
水!
流风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沉水正倚窗而望,赶紧将自己手中文件转移到身后去,同时把将要说的话堵住,沉水用眼睛示意他没有事,可以继续说下去,流风就只好上前,心里又是一酸,在这样的时候,心是疼的,因为沉水寂寞地像个孩子。
来的不是时候,些许公事,些许私事,沉水一次次地用沉默覆盖自己,流风觉得无奈,风行无阻摧枯拉朽的无奈,定定神,流风将手中的文件一一打开,拿出来,静静地念着。
与目,雁愁已经布置好防线,泉息军团正悄悄地进入腹地,南方战事基本上已经停止。
流风念着,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封上,声音里面有着无奈,略显无能为力。
暂时还没有溅月折泪的消息!
流风不知道该怎么样避免说出最后一句话,自己也想不清楚,溅月用一种最直接 方式连接沉水与战争,沉水走上她给自己铺设的道路,迎上所有人都希望留住的光芒,可是,沉水在这条道路上走的艰难,走的沉默。
流风自己也想流住这样的光芒,为此,自己一直保持谨慎沉稳,但最终还是发现,自己所谓的沉稳与沉水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淡然有着本质的区别,因为想要抓住光芒,自己难免坠入偏执的狭隘之中去。
耳边传来敲门的声音,流风走过去将门打开,站在门口的辟鸿与弧矢想自己一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然后,辟鸿说,对不起,请原谅我们没有通报便进来了!
流风淡然一笑,说,有事情吗?
看着倚窗而立,背对自己的身影,弧矢的目光里面不无敬慕,他说,我们可以见一下沉水吗?
流风正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沉水已经转过身来,平淡而温暖地一笑,进来吧,他说。
辟鸿与弧矢都长的很英俊,同时拥有军人独有的坚毅,但是弧矢说话的时候似乎吐字不够清楚,目光却犀利的让人觉得他可以看透一切事情。
沉水示意他们与流风一起坐下,亲自为他们斟上茶水,诚挚的声音有着少见的温暖。
辛苦大家了!
辟鸿与弧矢略显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然后在沉水的一片温暖之中又坐了回去。
不想让你没知道我的到来,是因为我习惯安静地独处,同时,防止腾北或者边见亲来刺杀你们,关于这一点,两位,抱歉了。
辟鸿弧矢面面相觑,知道沉水所说的并非没有可能,从敝云骑进驻阳厥城以来,虽然有过被刺杀,但只是一些小的角色,可以得知道边见对沉水不无忌惮,两人连忙站起身来,向着沉水深深地鞠躬。
沉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了过来,眼睛里面不无对往事的追忆,你们都与我有着不寻常的关系,我理应照顾你们!
流风黯然,此时又深刻地明白自己与沉水仍然存在差距,谋定而后动,自己对于全局的考虑的确有所欠缺,如果,让边见刺杀辟鸿与弧矢之任一人,都大大地增加对方的士气,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回忆实在不是一种概念,而是一种心境,将自己扔回过往的心境。
流风不愿意让沉水陷入记忆,阒然地问辟鸿与弧矢,你们怎么知道沉水在啊?
辟鸿憨笑一下,给人真挚可亲的感觉,他说,你们进城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沉水也来了,只是这些日子以来,泉息军团显得安静异常,而流风你这里接发密件太过频繁,所以……
我们只是猜测,但是,没有想到,沉水真的在,弧矢补充地说着,无辜里面不无幸运。
在听他们的话的时候,流风开始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上进,觉得该将自己重新定位了,这一瞬间,自己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某些方面的不足,为此,自己是该努力的。
辟鸿,弧矢,说说年你们对战场的看法吧,沉水说着,目光里面一片恳切,他说,有什么都说出来八,不需要见外!
辟鸿起身,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在自己的眼里,这张地图已经不是简单的线条或者图形组合,而是真实的山山水水,一切形势一目了然,不无惊讶,辟鸿问,这是出自谁的手笔,竟然如此精妙!
流风站起来,走到他的身旁,目光里面不无得意,这可是水亲手所绘的,放眼整个国度,再也没有第二张可以比之比拟的了,当然,不包括轻云与目他们手上的那些复制品了!
辟鸿与弧矢相互看了看,然后,对沉水深深地鞠躬,在流风一片惊讶的目光里面拜倒在地。
请允许我们加入星落!
沉水连忙过去扶起辟鸿与弧矢,自己被他们的活力,热望和坚定牵引着,紧我他们的手,沉水知道,一种简单的相知在自己与他们之间迅速建立起来,没有掩饰,没有隐藏的玄妙。
没有语言,沉水将言语留在神的位置上面,这个时候,辟鸿与弧矢已经成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在未来的战争里面渗透着,带给平凡人民神的声音。
点点头,沉水将眼睛里面的温暖全部释放,他说,记住,记住,你们忠诚的人不是我,而是广大的民众,拥有圣洁光芒的和平,不管我是否存在!
辟鸿与弧矢显然为沉水的语言所惊讶,同时也深感佩服。
略显思念,略显虚弱的无奈,辟鸿的声音飘渺而遥远。
在你们来到之前,我已经见过侯爷,虽然皈依佛门,但他的心里面仍然密切的关注我们,当我请求他继续统帅我们的时候,他说很快便会有人来帮助我们,而来的那个人,才是我们效忠的人,现在想想,我方才明白,侯爷早就知道你们要来。
而且,沉水也是我们的偶像与寄托!
流风看着沉水略显出神的表情,显然他没有将辟鸿的话全部听进去,流风知道,一直以来,沉水对御流都是抱着十分的愧疚的,以及相识相知的怀念,但事情已然过往,追忆徒然悲伤。
流风拉了拉辟鸿的衣服,示意他切末不要将沉水带入以往,辟鸿看了看沉水的表情,立刻明了,示意弧矢打断这份沉重的平静。
由于补养和兵员有限,泉息之军一直都坚持速战速决的策略,而且,他们出军的时间可以说正确,也可以说不正确,关键在于星落城的实力是否受到削弱,而沉水的归来,将他们的计划全部打乱,据报,泉息之皇选择此刻侵略,基本上是由于其爱女积羽被杀之缘故。
弧矢顿了顿,看了看沉水与流风,手指在地图上面滑动,继续说道,自从,泉息之军突袭并且占据逍遥城,得到部分给养,人员却有所伤亡,降至十四万人,但是,他们的实力并不可忽视,从战斗力上面讲,泉息之军动作迅急,实力强大,但是一路烧杀掠夺,无法构建稳固的后方基地,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受到部分散落军队的拖阻,我们才能等到你们的到来。
而现在,木寒军团七万余人,敝云骑,加上阳厥城守军近四万人,我们理应有一搏的机会!
那么你们对西方怎么看,流风问。
辟鸿指着翼临和穆微一线之间的地方说,此处,有几个重要的具有战略意义的小型城镇,对于阳燧而言,是不可以丢失的,但是,对于熠昝,则可有可无,只要死守翼临,阳燧的焰舞军团与昃日铁骑是无法进前一步的,所以,这将是一场持久战。
所以,重要的还是东方,弧矢接着辟鸿的话接着说,泉息军团是泉息的尖锐之师,或者,可以直接地说是举国而来,若非,我们没有一支强大的水面部队,现在真的可以解决这个孤悬于海外的隐患了。
那你们认为这一仗该怎么打,流风问着,知道以下说出来的才是最重要的!
定向出击,各个击破,辟鸿解说着,信心之中,却有不无顾虑。
据我们几日的亲自观察,泉息军团分布的相对散乱,给人似实未实的感觉,但是,隐约之中又觉得不对,所以,各个急迫,也许,也不容易实现。
阳光很安静,除了耐不住寂寞的鸟叫声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沉水似乎想到了什么,却一时间无法说清楚,忙让辟鸿在地图上面标示出泉息军团的分布图,看着一个个红点出现在地图上面的时候,沉水的心里回绝惊恐,是些许安慰吧,辟鸿与弧矢没有将他们的机会付诸实施。
水,有特别吗,流风问着,看上去仅是一些非圆非方的结构,而且,还夹杂着三角!
沉水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地图上面,没有空洞无奈,只有平静锐利,是焚烧的时间了,沉水这样地想着,微启在两年前便病世了,而他教给自己的那么多学识一直跟着自己,想起他的时候,沉水都是一阵惶惑,生命如此短暂而易折,而现在,遇见如此强大而谨慎的对手,自己才能点燃自己全部的斗志。
此阵名不归,相传是上古兵法大家非言所创,久已失传,没有想大在这样的时刻出现,于世最是锋利的图形是三角,而此阵便是由无数个息息相关的三角构成,所以看起来,既像圆又像方,还隐含三角,真是出人意料啊!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击溃泉息军团呢?弧矢问着,声音里面不无束手无策。
流风在沉水的示意之下,在地图上面简单而直接地做出几条直线与箭头,然后,便退到一旁了。
辟鸿与弧矢的惊为天人是显然易见的,随即便由折服所代替,注意到他们向自己看来,沉水淡然一笑,在被崇拜之中放正自己。
这些都是由流风最先想到的,我只是略做补充而已!
弧矢轻叹,为自己的无知,他说,按照图上所示,泉息军团进入国度腹地,然后,我们封其退路,联合阳燧轻云他们,一举歼之,而熠昝至不济也只会作壁上观,如果能够帮忙,则是最好不过的了,但仍然不能将其隐患排除在外,我们要做好一切打算!
无须考虑太多,沉水轻轻地说着,太多的顾忌,只会让自己方寸大乱,而且,我也应该相信熠昝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同时,依照我的观念,泉息军团一直没有行动,应该正在打算进入腹地,或者已经在做了,我们也应该有所防备了,切末错过时机!
是!
辟鸿将射线从地图上面移开,注意到沉水静如渊潭的目光,在自己的记忆里面,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坚定而淡然的神圣目光了,明确了所有的部属,自己也不需要担心了,谋定而后动,有了沉水流风,自己不再是独立作战,无论成功或者失败,上苍没有再让自己再一次掉进混沌的泥潭中去了。
天色已晚,臣告退了!
沉水知道辟鸿与弧矢已经从空寂和茫然之中释放出来,也不需要再说明什么,点点头,沉水对流风说,帮我送送他们!
在他们鱼贯而出,房间里面渐渐归于平静的时候,沉水再次看见自己孑然而立,看见自己被煎熬的灵魂,因为虚脱无依而变的苍白空洞,或许,战争还没有真正的开始,一切只是个简单的序幕,而自己却越发多愁善感起来,自身情感之中交错不安的思绪,正在伤感之间变成翩然飘飞的落叶,起伏无度。
日子是日子的影子,而自己的梦境与影子重叠。
这个早晨,沉水起的很早,有着身体越发沉重的感觉,近日,已然无梦,生活在简单的按部就班之中进行着,夏天快到了,自己心中的挣扎渐渐睡去,是同时间的沉滞同步开始的。
空气之中有被遗忘的气息,沉水低头想着,流风几日没有在眼前出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流风不在的日子里面,沉水觉得生活过于平静了,几乎将战争这个切实存在的问题给遗忘了,以为自己忘记过往的日子的那里有所增长了,突然一切,又随战争的提及而阴云密布了。
流风再出现的时候,新的消息也被到了回来,看着他从右面走了过来,沉水不等他说话,便问着,这些日子你到那里去了?
这样问着的时候,沉水注意到流风安静地像一块磐石,是那种只有灵魂降临的时候,才能体会到的平静,流风的脚步沉稳,眼神严厉,开合之间有着坚定不已的色彩。
不知道回雪现在怎么样了,流风说着,声音里面一片平静,些许希望之中,隐藏着出世的神态,让人安心淡然。
这是一个风青日秀的早晨,黎明时候洒落的露水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些鸟儿在庭院前的几棵树上面快乐地叫唤着,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面显的清脆极了。
想家了吗?沉水淡淡地问着,也许,新的生命会在下一个清晨来临之前便诞生了。
沉水的声音里面不无羡慕,自己一直记得那个下午,在一片空地上面,流风回雪倚背而坐,看着从叶缝里漏下来的阳光,天空在他们的头顶高悬着。
那一刻,沉水知道,他们是幸福的,举世无双地相依相偎,而自己虽然也是这样地与溅月静然而坐,很多时候,自己感受到的仅是下一刻的别离所带来的寒冷。
谁都不要貌合神离,但是,自己真的无法抓住幸福!
水,你说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字了,流风答非所问地说着。
无论男女,都叫星落!
这……流风显然有些受宠若惊了,但是瞬间便恢复常态了。
好了,沉水拒绝他的些许反对,简单而淡然地问,你手中信件里面说了些什么?
泉息军团已经行动了,绕过阳厥城正向国度的腹地挺进!
听着流风淡然的口吻,沉水略有所感,自己离开的这三年里面,除了自己艰苦卓绝的生活之外,基本上记忆是空白的,脱困之后,听着别人说流风这些年来怎么怎么地管理星落城,怎么怎么地休养生息,发展经济,以及自己所见的那日他与熠昝的对峙,知道此刻,沉水最终知道,流风已经长大了,变成一个可以掌控大局而让人放心的一方之才了。
这些,没有记忆,却是事实!
那么,我们也应该行动了,沉水微微笑着,对自己,也对着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