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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风把幸福吹 ...


  •   荒芜的日子是这样。
      世界昏迷,亲人伤感。
      风把幸福吹散了,像蒲公英到处飞扬。
      梦想的是自己,失望的也是自己。
      将来与过去一样。

      离开阳厥城,一直向南,略微偏西,穿过几个镇子,沉水知道穆微城已经不远了。
      归终,沉水想,还是来了,穆微城!
      目标明确,欲望单纯,动机简单,但沉水还是在城外徘徊了很久,像等着被宣判,因为不知道炔衍会说些什么,如果如天依一样,那末,自己又该如何再一次去承受这样巨大而无处闪躲的痛苦,那种彻底毁灭的痛,并不是自己的心灵可以负担得起的。
      梦白对自己说,沉水,这个世界是极其残酷的,很多时候,我们都没有回首的机会,某些东西一旦失去,我们就再也不可以得到了,所以,我们只有向前,勇敢的向前。
      虽然,我并不是很清楚炔衍,天依,汐澜,缇筠,怯月,薰渎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我隐约的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只是我说不出来而已,况且,炔衍肯定知道你目前的事。
      我们不可以再为自己的人生留下任何遗憾了,哪怕是微小的一个。
      不能!
      梦白的话坚决,有点执迷不悟的勇敢,所谓的希望本身便是一种不完美的东西,它是被动的,欠缺的,带着虚妄性的,生活之中,我们承受的远比接受的要多的多,沉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天依的话早已将自己迫上一条没有归程的路,自己只能向前,义无返顾的向前。

      穆微城的兵士当然认识沉水,雪衣黑带是沉水的标志,又有谁不知道了,所以,沉水很快便见到驻扎在穆微城的最高统帅熠昝。
      煌黯不在,回日炎城了,沉水不知道为才此感到轻松,沉重,还是不可避免,煌黯的恩惠,已经彼此间的情谊,已经不再是语言可以表示的了。
      始终怀有希望,始终抱有幻想,始终动脑思考,做在熠昝为自己准备的宽大而豪华的马车之中,沉水想起了穆微城那些将士。
      一直以来,沉水都尽量的避免战争,连欲使天下太平的手段,都采取极为和平的方式,直到微启的到来,以及方才自己所见到的甲胄鲜明的将士,与他们脸上流露出坚强,勇敢,面对鲜血的豪壮,沉水才知道,和平只是个幻想!
      坑杀三万降卒,微启散布这样的消息,无非仅是为了以铁血政策,在逐鹿天下之中,取得主动,虽然,沉水将大小军务交与微启,流风,但星落城的情况,自己还是了解的,而且一直保持着联络,同时,天依军团,随着天依与放勋的死亡,耕野的失踪,早已溃不成军,只有以弧矢为首的部分军队,占据天依城,以及探霄山脉的部分地区,割地为王,西扰天涯王朝,东击木寒城。
      翼临城特不时的受到弧矢的倾扰,只是翼王正与流乌军团对峙,没有余力理会他了。
      沉水知道弧矢不过是在为天依复仇,这样是无可厚非的,所以,沉水一直命令微启,流风尽量避起锋锐,招抚为主,只是到现在,仍没有任何成效。
      已经渡河,漓之水在斜阳的影射下,散发出绮丽的光芒,漓之水以南,习惯上称为江南,这片土地不像北方大地那样的风光。树木略低,茂密,墨绿,层出不穷,参差不齐,种植不并不规整,给人以犬牙交错的感觉,但仍然不失其自然,妩媚之美。
      再向南,便稀稀拉拉的下起雨来,因而少见,沉水在北方之时,一直对雨怀有莫大的敬意,下雨的时间里,沉水自然而然的都是倚窗,席地而做,默默的数着沿着屋檐滴下的雨滴。
      江南的雨细致连绵,带着某种说不出来的清愁,使得许多依水而筑的屋宇都显得异常别致,早已学会在美好事物之前保持沉默,以此来深刻的记得那一瞬的悸动,沉水默不作声,举目四望,只见地面到处流下浅擒的积水洼,木叶上的水滴沿着脉络缓缓的流下。
      片刻,云散天开,深深的黛绿色,毕露无遗,沉水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马车微微的颠簸,暗想,一切都美丽的无懈可击!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水在车夫的叫唤中睁开双眼,轻跃下车,天已经黑了,眼前的日炎城灯火如炬。
      穆微城与日炎城较近,两日边可以到达,这次路程,是沉水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轻松,虽然仍是自己一个人,但至少有个车夫一路上嘘寒问暖,而且,是自己第一次乘车行走,想着自己往昔的匹马单行,沉水远远的便看见有群人向着自己这个方向飞奔而来,多而不乱,俨然暗合天罡之数,步伐之齐整,丝毫不逊于自己所创建的卷积精骑。
      应该是煌黯的流乌三十六骑吧!沉水暗想,片刻间煌黯便风卷残云般的到了身前。
      煌黯翻身下马,大步上前,立于沉水的面前,像审视着某件珍宝似的打量着沉水,继而狂笑,伸出右手,悬于半空。
      沉水有感而发,一瞬间无法控制地感觉到煌黯的真诚与热情,上前,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地用力地握住煌黯的手。
      很多年以后,沉水依旧清晰的记得煌黯那一刻的目光,兴奋,珍惜,甚至有点自鸣得意,同时也知道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来表达情感在那一刻流窜的悸动,情谊像狂风一样阔散开,广大而剧烈,苍茫的暮色犹如被一把透明的刷子一遍遍地越涂色调越深,最后变成黑幕,但煌黯那灼热的目光,宛如镶钻似的欠在记忆之中,远比九天的辰星明朗,清亮。

      煌黯对自己说,最后的结果,总是从许多单个的意志之间相互冲突而产生来的,而其中每一个意志,又是由许多特殊的生活条件,才成为它所形成的最后的那样。
      沉水,在你离开的那些日子,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大块大块的乌云,固执的遮天闭日,停留不走,天依用兵如神,曾几度将我压制地抬不起头,但在政治上却如一张白纸,不知墨凝,弄权之流的私心,不知当权者在权利受到威胁时的强烈憎恨,兵无常势,水无常形,道家忌阴谋,忌三世为将,天依自认功劳甚大,但在别人的眼中,一将功成万骨枯,他是负债的,是负的,而且帝追尚小,太后当政,怎么可以允许他气吞山河。
      老子说:功成身退!天依不懂,所以他的后果只能是这样:死亡,流放,这是两样结果,但仔细想想,只是一样而已。
      沉水看着煌黯略显忧郁寡欢,明亮的笑容之中隐藏着悲伤,分析的时候,目光里面明显流转着别的事情,些许是因为折泪吧,沉水暗自猜测,但无法说出口,想想自己来到日炎城已经有些许时日了,悲伤是简单的,因为许许多多只能悲伤的事情,爱情,带来很多无可理喻的愁绪。
      煌黯?
      什么?
      没有什么,沉水悄悄地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虽然天依的话已经不再是个秘密,但自己还是无法再将它提及,沉水知道自己在逃离什么,在这样的屈辱的恐惧里面,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样去表述和回绝自己的孤独,在每个夜晚,自己都不止一次地呼唤着溅月这个名字,希望以此来获得坚强的力量,生命的力量,既然自己活着,就得寻求某些事情去做,回避世人嘲讽的目光,沉水的自相矛盾的心使自己觉得自己一直是一条永久上不了岸的船,周围是黑暗而孤独的河水,失望,在沉闷的河水里面,凌乱地飘着。
      你对于生活的兴趣和孩子一样的喜悦,让我觉得羡慕,因此,使我坚信不疑的是,我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但是,我却是异常怀念我们在天定城的偶遇,每当喧嚣的车辙声从敞着的窗户冲进来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日的情景。
      我也是,煌黯说着,脸上的晦暗有一扫而空,而转化为阳光和一片安然,我不知道该如何表示自己的怀念,那样的日子很少很少,很少很少有那样的机会,让我可奋不顾身,它的美丽和坚强,在记忆之中的一片扬花上面飞舞着,轻盈而充满生机。
      生活是由不断连续下去的时间组成的,沉水感觉到自己内心有什么东西无法表达出来一样,许是自己的语言不够丰富吧,沉水想着,看着煌黯,在阳光瞬间绽放的时候,注意到煌黯眼中已经抹不去的忧伤,那是由爱情的流逝而流落尘埃的苦楚。
      如果不是折泪的那些言语,我想,自己还是不能够明确地体验到你的思绪的,谢谢,煌黯,真的谢谢你!
      没有什么,煌黯潇洒地摆了摆手,你与溅月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沉水一愣,自己与溅月的事情还是被提及出来,这样的时候,自己又该如何去寻找平静之光了,自己已经走的太远,爱情只是一种假定,沉水知道自己不能够逃避全部失望以迎接炔衍的声音,自己一直在试着蔑视自己的爱情,逃避自己的爱情,把自己的灵魂牢牢地放在天下太平之上,但是,沉水仍然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力量,爱情的绝望将虚弱牢牢地抓紧,结果只是自己越发逃避,却是越发逃避不了。
      这个时候,沉水的心灵是安静而富有希望的,这是在自己的自卑之外的另一种对于爱情的渴望,虽然有些时候,沉水都不敢再想象。
      我想见炔衍!
      这个时候,屋子里面是寂寞无声的,沉水静静地看着,看着一片灯光落在地板上,显的苍白一片。
      不行,煌黯坚决地说着,随即语气软了下来,目光里面一片无奈与落寂,他说,按照常理,我是应该帮助你的,而且,你是我最知心的朋友,只是,请你原谅我父亲的现状,以及,我个人家庭的一些无奈与悲哀,所以,沉水,请你原谅了!
      不,不是这样的,你没有做错什么,你遵循自己的原则和现状,你热爱自己的家庭,热爱自己,沉水顿了顿,看着外界的黑暗,知道自己有着撒谎的必要。
      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听梦白说逊是你的父亲,我想见一见这位传奇人物而已,真的没有什么!
      煌黯没有再说什么,相信或者不相信似乎并不重要,但是,目光里面依然掩藏不住哀伤,他说,夜深了,你早点休息,我也该走了,安!
      沉水点点头,看见他在一片落索之中离开,心里有些疑问,但是,最终没有问出口,外面没有月亮,在沿廊灯笼的一片光芒之下,整个庭院闪耀在光明与黑暗之中,看在和窗外,沉水最先想到的还是溅月,不知道她在梦白的教导之下怎么样了,也许,正突飞猛进吧,沉水这样地想着,静静地倚窗而立。
      夜很深,也很高……

      次日清晨,沉水早早地便起身了,在一片宫殿里面走着,不无希望地寻找逊的身影。
      这以后不久,沉水开始发现,整个宫殿显得空荡而高大,虽然有着一着王者的尊贵与高高在上,却无法掩饰整个寂寞的氛围,而且,沉水还在最大的一所宫殿后面,发现了一个破旧的庭院,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挺拔而起,从围墙外面,便可以轻易地看见了。
      轻轻地推门而入,一种寂寞而空旷的气息迎面而来,夹杂着阵阵佛号,听着这种声音低沉而宽厚的佛号,沉水突然觉得远离了熙熙攘攘的日炎城,远离了残忍的战争,一种熟悉而向往的孤独与自由感油然而升。
      房屋的门是开着的,沉水看见一名僧人背对着自己而坐,他的面前是一尊略显古老的佛像,除了一些简单的供品和相对而立的两支红烛,其余什么都没有了,只是这样简单而陈旧的氛围越发吸引着沉水,沉水甚至有一种这样的感觉,自己需要的答案近在咫尺,这是一种简单而直接的感觉,没有哲学,没有计算,也没有宗教。
      沉水微微向前两步,但是,身后煌黯坚决而果断的声音还是让自己停止了脚步,在煌黯有一声站住的声音里面,沉水回过头来,看见他走过自己的身边,在前方停下,目光里面一片失落,而阳燧在门外静静地站着。
      沉水,为什么你要让我失望了,又是谁告诉你我父亲在这的了?
      保持平衡是困难的,尤其是这样让自己的希望复苏的时候,在某种意义上讲,沉水是孤注一掷的,自己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内心的跳动,和爱情给自己带来的力量,希望,是自己对于爱情的一个设想,沉水想着,在煌黯的一片目光里面略显尴尬。
      对不起,煌黯,我的确需要面对逊,面对自己人生的唯一希望,请你……
      不必了,煌黯的目光里面一片坚决,他说,如果你一定需要进去的话,就先击败我吧!
      沉水看着他无可改变的目光,感觉到一片巨大的困惑与压抑,自己有些自相矛盾,或者不是有些,而是过于自相矛盾,昨天,自己感受到煌黯传达给自己的一片温暖与惺惺相惜,这样的时候,自己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虚弱与自责。
      煌黯,我不想与你战斗,不想,当我的月残划过放勋的喉咙时,我的心里凄凉一片,在某种程度上讲,你们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比朋友更加亲近的一种伙伴关系,你应该知道的,我的无奈,我的悲哀,以及我为此付出的决心,所以,请你让我过去吧!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取出自己的别时容易见时难,刀刃在阳光下面折射出鲜明的光亮,沉默许久,煌黯才淡漠地说着,声音里面透露着对于自己,对于沉水的一种无奈的教诲。
      沉水,有的时候,即使面对最放心不下的人,面对自己,为了心里的渴望,我们一定要突破过去,因为,生活毕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要想让生活变的容易,就必须放下一切,放下一切!
      如果说方才沉水还存在一丝希望,那些,现在就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事情不会变的简单一点,有的时候,沉水都会这样静静地问着自己,静静地看着煌黯,轻然地祭起月残,沉水在一片阳光之下,看见了身不由己。
      对不起,沉水轻轻地说着,月残旋转的时候,在身旁带起的冰冷气息越发沉重,甚至凝固了整个时空,煌黯看着沉水蓄积力量,知道他是希望速战速决,或者仅是一招分清楚胜负,因为这样,更容易避免大的伤亡,这样想着,煌黯回手看了看佛堂,然后,回过身来,也将自己的全部力量蓄积在右手,以便将别时容易见时难刀法最后一式施展开来。
      动手吧!
      沉水轻叹,在煌黯的声音里面将自己的身体微侧,寻找一线机会,迅疾腾身而上,在与煌黯错身而过的瞬间,沉水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因为逊的一声佛号而微颤,同时,自己与他的力量在空中相撞,爆破出沉闷而令人绝望的声音。
      我输了,煌黯轻轻地说着,将自己喉间的鲜血吐出,说,你进去吧!

      沉水暗暗地说了声对不起,知道这样的胜利胜的心酸,胜的无奈,压制住身体内的伤势,踏步上前,走进屋里的时候,沉水回手看见煌黯背对着自己,仰头看着天空,一副落寂与无奈。
      晚辈沉水,拜见炔衍前辈!
      ……
      家父汐澜,沉水说着,想想又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背对着自己,盘坐在蒲团上的炔衍依旧沉默,或许,仅是需要直接说出自己的问题吧,这样想着,自己的内心没有存在一线希望,或者,希望只是自己的一个设想而已,是也罢,不是也罢,自己已经走到这了,余下的只有简单面对了。
      天依说溅月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我们的母亲怯月,在许多年前就过世了,请前辈赐告,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天依的话是否只是个拒绝的理由?
      ……
      我需要有个可以允许自己得到帮助的人,这个问题压抑我的心灵已经很久了,我为自己的爱情和尊严在受着俗世的嘲讽和嘲笑感到羞愧,我不是一个有着太多希望的人,我需要得到答案以求的平衡,或者自我救赎,自我绝望,所以,恳求大师赐告,晚辈感激涕零!
      说这样话的时候,沉水轻轻跪下,感到绝望至极,没有什么比自我承认自己的肮脏更令自己心碎了,或许,自己可以因为不再用忍受天依的秘密饿感觉到轻松,但是,自己却是永久地沉陷如孤独之中去了,自己的情爱和欲望在受着自我的信仰的渴望的折磨,身体如是,灵魂如是,而且,永久无法解脱,那些流着岁月的歌声啊,也永久无法给自己的生命注入欢快的光芒了。
      阿弥陀佛,炔衍在一声佛告之中转过身来,古老而岑寂的脸旁上面没有丝毫多余的色彩,他说,天依错了,有些自我评断,自我诽谤,怯月只是爱着他一个人,又怎么会与别人生下孩儿了,他错了,错了,你的母亲是薰渎,薰渎,是那个倾城倾国的薰渎!
      真的吗,沉水的双手紧尽地抱住炔衍的气息,感觉到一阵无边的快乐,这是一种直接而简单的快乐,而且太轻,轻的自己似乎无法承受。
      那么,我的母亲在哪,我的母亲在哪?
      炔衍显得黯然起来,佛像一样庄重的面孔上面,不无对于往事的回忆,回转过身去的时候,声音里面苍老一片,带着觉悟的岑寂。
      不知道,不知道,老衲言尽于此,施主请回吧,麻烦你顺便叫煌黯进来,多谢施主了!
      沉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很感激炔衍,为自己的罪过和爱情而感谢他,在一片寂寞之中,道了声多谢,然后轻轻地退了出去,走到煌黯的身旁,诚恳地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将炔衍的意思转达给他。
      煌黯似乎有些不相信,最终在沉水一片真诚的目光里面走了开去只剩下充满希望的沉水,与依旧站立门外的阳燧,阳光明朗一片,天空有鸟飞过,那是自己自由的翅膀,沉水这样想着,将视线投在了星落城的方向,那里有着自己最珍惜的人,一世不忘!

      煌黯一直都没有出来,沉水觉得内心空寂,所有的往事都沉淀下来。
      站在炎皇宫殿的最顶端,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空地,错落有致的树丛泊在这片土地之上,暗含诡异之阵,没有人出来巡逻,只是沉水知道这里已经有绝对完美的防御了。
      仰视天空,有鸟飞过,划出优美的弧度,自由而高亢,沉水知道自己再已经无法忍耐这样的别离,或者永远的拥有溅月。
      又该走了,生活会变的平静而单纯,憧憬着未来,知道终于割舍掉与痛苦相连的一部分。
      这几个月,一直做一个梦是与溅月相关的。
      她穿着那件雪纺棉布做的褶皱裙子,圣洁,不染尘埃的白色,微微点缀着翠绿的颜色,修饰成细致的荷花,好象没有大地。溅月的裙摆是随风飘动的,光芒大片大片地,从她的身后流淌过来,溅月快乐的微笑,安静的坐在那里,飘渺,宛如神话。
      她说,水,过来啊,我们一起回到我们该去的地方。
      沉水突然感到自己触摸不到她,向前,向前,而溅月却不断的往后退,溅月抬起头,象那次她救自己的样子,关心的仰起来看着自己,天真,善良。
      水,来啊!
      沉水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是一只空空的盒子,里面的物件在时间里溃烂,十多岁的时候,自己便是个孤僻的孩子。一声不吭,长长的头发遮住自己的脸,不愿抬头看着这个世界,有一天,溅月将幸福,希望,放进这个盒子,那时,自己在天涯别院沐浴阳光。只要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她的脸,快乐像花瓣一样散落。
      失去的东西,还可以再得到吗?
      沉水知道自己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做出无谓的表情,那个时候自己的冷漠一定是伤害溅月了,不想伤她,只是骗她,知道自己的话有多重,那日溅月冬眠似的表情一直浮现在眼前,天依希望如是。
      这样的梦魇是重复的,沉水低头沉默,屏住呼吸,回绝心里的伤痛,只留下寂寞的想象!
      高手是寂寞的,人越发独立,爱情是水,流过身体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不明白爱是否不够深,是否不够坚定,深爱过,不会舍得,爱情越发流动,不永恒,在这个瞬间,虚掩,谁被亏待,又有谁能够看得出来!

      在阳燧的呼唤之下,沉水跃下楼顶,站在他面前,阳燧的微笑命令,干净,没有岁月的痕迹,他说,这是皇给你的信!
      沉水的目光在眼前停留,不无诧异的色彩,煌黯还没有出来吗?
      恩!
      不知道为什么,看完信,沉水想,煌黯如此放心的将他所属的军队交给自己,而自己却是习惯无拘无束,沉水自嘲地苦笑,将信递给阳燧,没有说什么。
      看完信,阳燧的目光留在眼前的空旷上,皇受伤了,将军队交给你,自然有他自己的理由,而且,我想,熠昝他们都很想见识一下你的谋略啊。
      阳燧又说,你是个高傲的人!
      沉水审视自己,淡淡的微笑,有关系吗?
      这是个机会,不管将来谁来统治这个国度,你都要展露自己的本领,这样才能服众。
      淡漠如水,沉水摇摇头,说,我只是想天下太平,其余的我没有想过,不过,是该让天下太平了……
      不能够轻易的判断眼前这个男人,阳燧若有所思,撇了撇嘴,天空很干净,像沉水的语言,有着无可挑剔的透明,但是,战火暂时消失了,死亡却一直在延续。
      看着沉水渐渐离开,阳燧没有再说什么,因为还有他自己未完成的事情,有些东西不能够等待的,像爱情,微笑,阳燧绕个路回到自己的府中,空气很清鲜。

      旅途的寂寞如同深海,灰暗是伟大而无可抗衡的。
      给自己一个希望,平衡生活的水杯,不让点滴溅落出来。
      城市,城市是记忆的短暂停留,是过渡未来的桥梁,没有流离的盲目,烦乱,而没有终结的继续。
      时空,换,继续切换。有种同样的信念。
      然后,沉水睡着了,星落城已经接近了,在彼岸观望,城市有着无比的繁华,喧闹,是个温暖的巢穴,好象每个人都有特别的欢乐,像游鱼在水。
      走进城中,没有人注意着沉水,但每个人都流露出欢迎的笑脸,沿着路一直往前走,花丛之处,站在溅月的背后,有着安静的感觉,温暖的溪流在心里流窜,往事一幕幕,海市蜃楼般的壮观。
      听见心中尘埃轻轻落地清晰的声音,沉水的脑子有点晕旋,决然后的相聚,带着虚幻的美丽。
      生命是旷野之中无人栽培的莽草,卑微,而蓬勃,溅月的箫法越发空灵,有着某种绝尘脱俗的意味,满天星光般的飘渺,悠远。
      每个人都按照自己所认为的标准生活下去,修为亦然,溅月的生命之中没有血腥,或许生活中有,但灵魂中没有,她是个习惯灵魂站在高处的人,对这个世界有着足够的希望与耐心,明眼看世,佛眼看心。
      梦白并没有具体的教她什么,只是向她讲述了一些道理,万流归宗。天道,人道,物道,则天去私而已。
      溅月时舞时停,短暂的思索如何继续下去,然而太多往事横亘在自然之间,无法做到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明亮的阳光到达不了心底掩饰住的灰暗,低头,决然的无神目光,再抬头的时候,不自然的被眼前的情景所吸引,巨大的银白光芒,组合成方型巨幕,继续写着空明可见的字。
      逝者如斯,而未曾往矣;盈虚者如彼,而卒末消长矣。
      棱角分明,瘦骨嶙峋,苍劲有力,字走龙蛇,层层叠透,有着空定无边的意象,溅月突然觉得激动,乃至窒息,每个笔画像蝴蝶漫舞,用一种极致的方式,建立在脑海之中的神奇,意象越发膨胀,这是种最好的方式,在文字之中,可以找到自己所认为理想的一面,高山流水,顺其自然,冲破修为的瓶颈,一式一式在寂静中变的非常清晰。
      沉水看着溅月漫舞,内心微微一笑,很多东西即使抗拒也不可能回避,爱情像蔓开的陀罗,诡异而美丽。所谓的知足,无非不过是不再奢望什么,沉水微笑,凝视,不愿错过这天衣无缝的绚烂,此刻,没有物是人非。
      想起花火,那满目灿烂美丽的烟火,辗转,凄恻,盛开在空旷的黑暗中,有人看见,记住,不怕被风吹散的记住。
      舞散,人留。
      溅月试图寻找某些有用的痕迹,泥土上没有印痕,青草之上还闪烁着晶莹的露水,有花,开的很艳,然后,不无懊悔的回到住处,这是个类似抱月居的竹楼,像个高耸的木盒子,略显狭窄,但洁净,清明,两边打开的天窗,泻进来的阳光也很温暖,风中,有着露水和花的清香,干净的墙壁有着岁月留下的痕迹,灰暗但质朴。
      桌上有着热乎的包子,米粥,小菜,有些疲倦,稍微清洗,溅月坐下,拿起竹筷,在星落城,饮食都是由回雪安排。
      溅月记得第一次见回雪的样子,美丽而坚定,睿智的眼睛闪烁着迷人的光泽,流风也是如此,那个晴天,阳光烦乱,而空盛,旷野有鸟飞过的天空,高大细长的桦树,还有迷梦的自己。
      生活,拥有太多的磨砺,与痛苦,神情淡然,些许颓废,不知道爱什么,为何犯如此的错误,寂寞的天空深蓝如病,一只孤独的鹰不停的在头顶盘旋不已。
      无心感悟广大,空阔的北方风光,溅月知道自己已是个没有安全感,与任何奢望的人,不希望对方再说些什么,梦白一直闭口不提沉水的去向,自己也不再问,然而,知道有一天,他终究会回来的。
      诺言也好,仇恨也罢,天依的话,像一条巨大的沟壑,无声而决然的横亘在那里,现在已经不同,爱情没有了动力,像瘫痪的老人,在彼岸观望来的路,净是矛盾的样子,向往结束,安静的田园生活。

      再一次选择等待,意义不同的等待,为结束,为诀别。
      轻叹,夹起一只包子,微咬,新鲜的汁液溅入喉中,有着熟悉,甜美的感觉,芙蓉清梨馅的,几乎是满意的微笑,食物上的满足,一次一次的让自己惬意。
      学会沉默面对美好的事物,安静,自闭的封锁所有的满足,突然觉得不对,细想起来,回雪并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口味,这些天来,虽然不断的换,但事情真的会如此巧合吗?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耕野还在的话,那么只有他和沉水两个人知道自己喜欢这样的口味了,想起方才不知何人所留的 ,深邃而意境高远,像暮色下的雨幕,幽暗,不可捉摸。
      难道是沉水?
      带着疑问,沿着木梯,拾级而上,些许微弱的呼吸轻轻传来。
      干净的地板上没有放着任何东西,有着寂静的韵味,略显白色,从洞开的天窗,泻下缕缕阳光,清晰而美丽。
      看见永恒,因为不懂得拒绝,所以溅月有很多的朋友,但他不一样,沉水不是她的朋友,丢掉所有的东西之后,心如死水,这只是想象之中的决然,为一个男人而美丽,为一个男人而停留,折泪说,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应该学会忍耐他的沉默。毫无疑问,她是对的。
      空空的房间有着熟悉的声音,微微的呼吸,平静而安,。沉水放平右腿,倚在墙角,静然的倚首,冰凉,乌长的垂发一泻而下,仅仅露出忧郁的眉心。
      有一种自己会掉下眼泪的感觉,静静的包裹着温暖的泪水。
      那天沉水伸手接住自己的泪水,当空凝固,之后,他告诉自己,那滴泪水被放在一块水滴型的琥珀之中,得到永恒的不仅是人类,他说,我会永远的戴着它!
      近日,衍已告示天下,沉水是汐澜,缇切的儿子,而溅月是天依,怯月的女儿,自己与沉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衍是几十年前的焐侯,武尊,一言九鼎,所以自己与沉水的事情很快便平静下来。
      迅速走去,伏下身轻轻的伸手触摸他的脸时,溅月看见了别离,那一夜历历在目,颓放的站起身,没有语言,没有思想,眼睛之中的渴望凝固着一颗石子,干净而寒冷。
      失去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再得到了。

      那夜在歇鹿高原,沉水的寒冷一次性的将爱情的花朵吹散,而自己身在其中。
      比起往昔的动荡,这样的生活是平静,安然的,沉水说,我不想再见到你!在明朗的星空下,看着他冷漠的表情,心里不再有温暖淳朴的东西,他的生活是与绝望,离别分不开的。无法实现的诺言总是异常美丽。
      孱弱的意念,巨大的仇恨,无法与往昔说再见,单薄,孤独无依,为什么我们要别离,感情开始蜕变,追寻沉水的路总是坎坷迂回。
      张开手,有着简单却凌乱的纹路,没有人的手像沉水那样,纹路与自己相象,也许,悲伤从开始便被注定。
      缓慢,不动声色,但无处可逃。
      希望别人快乐是种空洞的祈祷,只是,现在溅月只能希望他会幸福,无须任何理由,撇开一切的幸福。
      与想象之中一样,他还是拉住了自己的手,微微的暖意,以前,那是幸福的感觉,而现在,什么都不是。
      沉水说,别走!
      虽然这一刻,自己和他的距离不超过四公分,只是,他已经消失不见,在某个想象的瞬间,相见,不如怀念。
      沉水的眼睛有着平和的温情,溅月知道他迟早会来,就在衍的告示传到这里的时候便已经知道,只是自己依旧不停的颤抖。
      那个夜,有着无边无际的恐怖,白色的幡布,凌乱的飘,无法忍受爱情在往昔之中堕落,宁愿自己在其中走向枯萎,支离破碎。
      在那一刻,爱情如此的不堪一击,像过早盛开的花,凋落在烦乱的美丽之中,是场幻觉,别离或者死亡,是唯一的结局。
      平淡的抽回手,溅月说,谢谢!
      沉水突然觉得内心的绝望,担心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知道她指的是方才的指教,也许还包括可口的食物,有些事情不需要说明的过于明确,那样会失去原来的韵味,应该有些许表达的自由,重要的是彼此了解。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很想拥抱,温暖的拥有,想着自己还爱着她,甚至记得初次见她时,她的眼睛,温暖,清澈,很安静,甚至有点虚伪,沉水为自己出乎意料的平静而感到惊讶,说,可以坐下吗?
      看着他淡然的表情,拍了拍身边的地板,像那个时候一样,所以,溅月也没有拒绝,安然的坐下,在他身边四公分左右的地方。
      没有一句对话,沉水突然明白天涯到底有多远。那些时候,一个人坐在墨竹下面,旁边放着自己的古琴,抬头看见天空盘旋的飞鸟,那些时候,自己是向往自由的。
      一直都希望能再有这么一刻,安静的将她拥在怀中,那是个寂寞的想象,在孤独的时候,在恐惧的时候,在心中疼痛的时候,坐在高处,只眼江山。
      这样的梦是重复的,为了逃避某种痛苦的追捕,不知疲倦的南北飘零,不知道跟在身后的是什么,却清楚向后退的无助,在这种迷茫之中,一次一次的陷入意想的恐慌之中,因为无奈而无法呼吸。
      溅月抬头看见沉水,他的眼睛沉默的注视着,自己没有说话,轻轻的靠过去,揽着她的头,闭上眼睛,沉水说,你是生命之中,唯一可以安慰的方式!
      这样的姿势是暧昧的,屏住呼吸,回绝盲目的泪水,知道无力再回到过去,溅月也感到欣慰,在某个时刻,至少不需要冷然。
      他拥抱着自己,知道他对自己的爱,彻头彻尾的坚定,他不是第一次如此的依偎着自己,整个房间依然是寂寞的幽暗。
      什么都没有说。回雪进来的时候有着显著的诧异,微笑,低下头,静静的离去。

      水,在想什么?
      生命,如此快乐的膨胀,沉水说,只是在感受!
      沉水再度意味深长的微笑,我一直在做这样的梦,有一天,能够可以安然的拥抱着你,没有矛盾,没有诀别。
      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里面有着温暖的牵缠,溅月记住他的认真,一直的记住,那个晴天,他清澈的眼睛,有着无比的坚韧,他说,跟我走,一世相随!在朴刀横过自己的喉咙之时,自己看见了他的惊慌,失神无助的叫着不要,不要,那个时候,他是伟大的。
      只是现在,物是人非。
      不想打破这分平静,他为自己做了很多,现在该是自己为此付出某些代价,自己的语言越来越少,在人群之中越发沉默,某个角落是属于自己的,他们都很好,只是有些东西,压制自己的心灵。
      在自己的意想之中,经常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他是沉水,与现实不同,穿着灰暗的衣服,灰白色的头发,忧郁的像个亡灵,泻下头发,无视寂寞,寒冷,穿越茫茫飞雪的旷野,走向远方。
      离别的时间到了。
      你觉得我们会幸福吗,水?
      知道如何停止杀戮,什么时候该收敛,这个世界并不令人满意,如果生存本身便没有意义,像自己这般的人是否永远不会幸福,骨髓之中流着动荡的血液,感觉不到生命,去伤害,不去治愈。
      这是个适合启程的地方,如果够坚强,懂得去度过艰难,即使我们不能够获得全部,自己也感到欣慰。
      我知道,沉水看着她,安然的说,天依的死亡,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就是这样的淡然。
      沉水离开自己,独自去流浪,漂泊过的大大小小的城市,乡村,没有给自己任何一个暗示,溅月站起身来,立在木窗前,仰视苍穹,白色是神圣的,东边有着绚烂的白,略带金黄。
      不同的方式,或许会有截然不同的结局,我们没有任何标准给予评价,爱情是比痛苦更深刻的纠缠,生命,渐渐的变成一场无法拒绝的放逐。
      水,对不起!
      溅月说,我们的痛苦,无非是对生命的一次证明,你去过很多地方,面对很多不同的人,一个人去雪钥高原的时候,我时常会想,当你跌进冰梦流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水很冷,像这个世界一样寒冷。
      以前,我对你沉默的了解,是不够的,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没有理想的人,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你背着多大的诀别,回雪说,看见陌生的容颜,沉水的心是默然的,执迷不悟,在坚定的寻找中释放落空,希望无限流动,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这种虚无的感觉,像等待某种轮回。
      她是对的,回过头,溅月继续的说,我知道,被往事介入的不仅是你的生活,希望,还有我们,孤独的流浪状态,是一种无望的继续,往前,不动声色,在生活之中变的千疮百孔。
      我不想你再为难,爱情,灿烂如烟火,华丽落后,只有冰冷尘埃。
      你的意思是?
      爱情是生活的一个转折,得不到原谅,我们只有独自向前。
      无与伦比,背对着自己的溅月,有着星坠入海般凄艳的美,凝固在生命最深处的爱情,在一瞬间被释放出来。
      沉水说,我知道,我不可以拒绝,我不喜欢这个世界,因为我没有思想,只剩对你的爱。
      煌黯对我说,你不是在寻找,而是堕落,自鸣得意的堕落。行色匆忙,表情冷漠,大部分时间浪费在漂泊的途中,看见盛开的花,喧闹的街市,异样的民族,只是你是否想过别人,流风,回雪,落月七星,溅月,还有我,我什么都有所知晓,只是永远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不让我们失望。
      我知道他是对的,无可挑剔,生命,因为动乱而变的越发珍贵。
      也许,我会永远的让你们失望,也许!
      转过身去,沉水的眼睛略微湿润,他说,我可以有个请求吗?
      声音飘无,溅月有一个幻觉,这是一场永无休止的美丽。可以,她说。
      虽然,我还不可以证明天依不是死在我的刃下,但希望你可以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如果,我还不能够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我愿意死在你的箫下。
      流过的岁月,简单的事,死亡,再次被提及,没有开始,没有结束,那个夜,沉水决然的看着自己的时候,仿佛世纪末日。
      溅月说,不用了,回雪说你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谢谢你,我知道,你一直为我的那个天下太平的心愿而努力。
      你去做吧,我会安静的等你结束一切事情的,在你攻破帝都的那个午夜,我会在飞而复来峰等你。
      黯然的低下了头,溅月说,决定一切。

      天空有鸟振动翅膀在飞,沉水开始想起影稀,是一种单纯而真实的想念,影稀说想认识自己的时候的肆无忌惮,与惺惺相惜的理解,以及曾经因为无奈而希望丢弃无奈而决然长谈,沉水只有在她的身边,自己才是无所求的。
      那个生病的早晨,倚在门框上,渐渐觉得自己无法看清楚远方,颓废的倒下,开始短暂的遗忘深刻的痛苦,无边黑暗,时至今日,御流的话所带着的灰暗,仍旧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从时间的缝隙之中渗透过来,让自己觉得心里不再拥有某些东西,冬眠,或者安然。
      回过身来,轻轻的走到溅月的身后,没有任何语言,没有认识她的那个夜晚,她就躺在自己的身旁,那样的安静与信任。
      轻柔的拥抱着她,沉水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温暖,像流星告别苍穹,阳光稍微温暖了一些,只是自己的身体越发觉得寒冷,从心底,无可逃避的寒冷,微风轻轻的拂过她的脸,拥抱在一起的时候,有着世界不复存在的幻觉。
      知道自己该放手,以后,记得溅月,是自己情愿,爱,会成为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轻轻翻转她的身体,柔软的感觉在自己的手中绽放,覆上她的唇,清香而温暖。
      看着溅月的泪水滑落,带着某种无奈的淡然,保重!沉水说,然后,像记忆一样的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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