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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生命同样珍 ...


  •   站在最顶端,看见光芒,流露出来的痕迹,无法想象。
      某些悲伤,需要独自隐藏,於穆说,你不应该太单纯,伤感优雅美丽幻想混杂在一起,沉水不适合你,他是由绝望组成,暗黑发亮,是岁月沉淀以后留下的暗伤。
      也许他是对的,於穆不愿多说话,这一点与沉水很象,很多时候,深漓都不明白,穿越黑暗的山脉,那个时候,於穆作何感想,雨水淋湿他的衣裳,没有哭泣,男人的泪水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物品。
      十七岁的时候,自己在山崖边缘遇到於穆,那是个乍暖还寒的春天的黄昏,於穆低着头,俯视无底的寒渊,衣着灰暗的棉布长衫,同样色彩的宽大麻布披风,裂裂作响。
      那个时候,深漓心底有着某些决然的感激,是对同类相遇的感激,那个姿态是如此的寂寞,而自己的心灵同样。
      自从灰暗的河水淹没父母的最后一丝发缕时,深漓便没有了希望,获救,在这个没有温暖的世界之中,蹒跚不已,有泪,没有流出来的泪水,在心底逐渐腐烂。
      很久以后,有个物种会生长出来,叫作绝望。

      有些时候,我们会感到寂寞,然后,远远的看着无际长空。
      那是个夏天的傍晚,昏黄的阳光已经失去了温暖,於穆远远的走过来,他说,你的背后有着隐约的期待与希望,让我感到某些离别。
      轻声的於穆又说,如果你要走,希望你会与我道别。
      一起回去的路是平坦的,两个人走在明朗的星光下,天空有残缺的淡月。
      叶绿无声。我们会一直留在这里吗,当我们不再有这样的平淡,我们会漂泊在哪里?深漓轻声疑问。
      於穆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着某种绝壁的永恒,自己知道爱情没有永恒,落叶飘时,也许自己就不再留在深漓的身边。
      不需要想那么遥远的事情,於穆说,未来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
      然后,看着天空,迷茫的黑暗,无比激烈的诱惑,莽原无声,只有风与月光在空气中回旋,他说,你的发色越发明显,这种黑白相间的色彩是对这个世界不满的眩目表示。
      怎么,不可以吗?深漓笑着疑问。
      微微一笑,於穆不再说话,知道她会如此的回答,尖锐而直接,让人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有时候,自己会经常的想起儿时的玩伴,那个长发披肩的小女孩,有着比阳光更明媚的笑颜,婉转而温柔,那个时候自己的心中有着明媚的气息。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是些温暖的词语。

      深漓知道那次的不告而别,让於穆很是不满,只是具有某种决然的隐忍他没有丝毫表露出来而已,彼此爱慕,却没有表露,某些时候,那些若即若离的分飞若隐若现。
      意料之中的某些事情全然发生,没有丝毫的迟疑,於穆还是离开了不鸣山,他说,翼王对我有再生之恩。
      隐忍的人具有比常人专制的心理,对自己,也对于他所希望珍惜的人。画地为牢的为此守侯。
      於穆说,我不会去见翼侯,虽然有着某些亏欠。我只是希望偿还这些,为此,我会刺杀叛军统帅。
      那个时候,深漓没有说什么。因为知道他是个坚决的人,一旦决定了什么,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即使要为此付出生命。
      以前的统帅是两个人,南有煌黯,北有沉水。而现在却只有沉水一人。
      放眼望去,山脚下连绵不绝的木寒军团的白帐,在黑暗之中越发明显,众星拱月的用着一个巨大的白帐,深漓知道那是沉水所在的地方。
      也许,於穆是正确的,只是对于沉水,自己有着某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有点迷惑,深漓看了看远方的城郭,意象之中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家,温暖的小火炉,与栖上雄鸡,眷恋之情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来。
      很多时候,自己都在想着一个问题:为了什么而活着?
      某次偶然的机会,深漓得知那年的水灾并不单纯是自然灾害,如果当值官员并非那么贪婪,也不会酿成这般严重的后果,而且,她还知道,事后,那些官员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在这个时代,坏人是可以活的久长的,即使朝廷的法制再健全,如果没有人去执行,也会黑白颠倒,众生难渡。
      眼角没有多少忧郁,更多的是带着某种淡然的色彩,深漓已经让那些官员在他们自己的忏悔之中去度过余生,於穆说,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让这些人消失,不,是人渣,彻底,干净的消失。
      仇,是仇,如此的仇清算了,人生,还剩下什么?

      深漓知道自己是幸运的,也许,每个人的命运早已注定,遇见沉水,不过是组成生命的一个环节,甚至与同於穆的相识相交没有多大区别。,在于天命之前,人类是极其渺小,卑微的。
      这些年来,自己一直记得他的样子,冰冷的黑色垂发静然的泻下,并不是很英俊的面孔带着不可被遗忘的气息,三分坚定,三分决然,三分隐忍,还有一分不可一世的别离。
      记得某个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对自己很好,一是很坏,而不管属于哪一种,记得,即是自己心甘情愿,由两个人的事情,演化成记得者自己一个人的事。
      大帐在前,深漓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然暴露,虽然不想看见很多人,但想起此行的目的,仍旧静静的站立着,不认识别的一些人,深漓知道自己也不需要认识,沉水还是那个样子,黑色缎带依旧决然的飘动。
      那个东方微白的早晨,风带着点点湿意,有露水的清香,远远的看见沉水颓废的倒下,自己的心末明的疼痛,无疑的是自己在乎眼前的这个男子,只是自己尚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不可久留,于是只能扶他入房,躺下,然后通知影稀前去照顾他。
      此刻,沉水的出现,再次牵动着自己的思绪。
      是你?
      看着沉水微微惊讶的表情,深漓淡然一笑,疑问着,你认识我?
      不。沉水挥手撤去警戒的兵士,上前凝视着她黑白分明的长发,说,影稀向我描述过你的样子。
      你还记得?
      是,但并不是因为你的发色而记得,影稀说你有着与我同类的决然,为此,我一直想见见你。
      略微仰着头,深漓凝视他的眼睛,有些时候,某些话语的力量超乎想象。
      只是这样吗?
      沉水不无疑惑的想了一下,敷衍的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记不清楚,是因为它不够份量,在时间的长河之中,慢慢的被水流带走,而不是沉淀,深漓不无失望的看着他,他是一个有着绝对隐忍的人,平静而陌生。
      恢复淡然的色彩,用无懈可击的平静看着远方,她说,这些日子,希望你格外的注意安全。
      深漓知道沉水疑惑的眼神明显的表露着他的疑问,不想再说些什么,只是希望安宁,这样的被人遗忘是寂寞的。
      她说,不要问为什么,只是希望你可以答应我?
      好,沉水轻轻的吐出这个字,意识到她眼中的落寂,大脑迟钝开来。

      你,幸福吗?
      如果,面目表情可以表明一个人的内心状况,那么,沉水知道她是不可能探知自己的思绪的,闭上眼睛,淡然的呼出口中所有的空气。
      是,我是幸福的,沉水说,因为,一直爱着!
      下面该说什么,深漓不知道,只是随口问了出来,并没有想过他会回答,转过身,背对着他,悠然的低下了头。
      你不记得我了吗?
      随即微微摇着头,深漓不是个有着太多希望的人,希望越多,失望越多,回首,微笑着,说,谢谢你回答我的问题,请你保重!
      安静目光终于像水一样回复,沉水看见她的婉转与失落,她的背影有着决然的离别气息,象一场无声的落下的黑幕,渐渐的像失去了语言,看着她离开,甚至来不及说一声再见。
      黑暗在眼中扩大,沿着广大的山脉蔓延开,充满神秘与传奇,再次回到寂寞的时光令自己无法忍受,无法回复到从前那样,无欲无求,爱情,是人生的一次重大转折,思想与性格的变化是同步开始的。
      沉水知道,也许自己永远得不到溅月,但在自己的梦想中却迈出重大的一步,修为的精进,天下和平的逐步实现,虽然没有给自己带来满足,只是至少它会成为一段辉煌的历史,名垂千古也好,百世流芳也罢,算是人生的另一个方面。
      因为理性而冷漠,是否是种极致的悲哀?!

      那个轻快的夜晚,沉水一直记得。
      满园盛开的紫色花朵,带着凛冽的清香。熟悉而诡异,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生活无休止的在流浪的途中沉沦,习惯看着天空,让淡淡的忧伤完全的展露出来,风尘的美丽与沧桑。在那些时候,坐在黑暗的山头,等待着的,依旧是无尽的漂泊,天边层层絮云,美丽却虚无。
      一起喝酒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没有多少言语,甚至沉默占据相聚的大半时间,只是那份陪伴与被陪伴的感觉是异常温暖的,认识很多人,却没有朋友,对于别的人来说,朋友是环绕身边的人,简单,浅显,不需要任何特别的标准。
      而沉水不然,他的生活既没有既定的规则,也没有束缚自己的安排,更多的时间是用在不断的漂泊之上。
      从不愿意将煌黯,裂风等人划归于朋友之流,对于自己,他们的存在早已超越朋友的界限,其实,自己一直都不明白朋友作何解释,由于这样的世界,他已然不再相信这个词语,更多的时候,是不去想象将他们当作什么,刻意的去追求反而会适得其反。
      朋友,兄弟,是虚伪的词语,如同祈祷,一个人永远守侯另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的,别人的存在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挂念而辉煌,或者颓废,生命是自己的,理解这种存在:个人所站立的地面之大小不超过双足的覆盖面,但是自己的双手可以造就比自己想象更大的空间,这便是人类伟大之处。
      一直有着这样的思想:行为远比语言更有力量,不愿意说话,并非蔑视某个人,或者针对什么,如果有机会,为他们付出,那么即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只是现在……

      策马向前,远远的便见到裂风颓废地坐于城墙边缘,低着头,岿然不动,微长的头发一泻而下,遮住往昔绽笑的面容,修长的双腿无力的低垂,双手在身前交叉而过,右手仿佛紧握着什么。
      那个姿势是寂寞的,却又如此熟悉。
      沉水不知道,这些日子在裂风的身上发生过什么,但却明显的感觉出裂风变了,沉水知道生的快乐不是生命本身,而是向更高生活境界上升前的恐惧,生的痛苦不是生命本身,而是那种恐惧所引起自己的自我折磨。
      就像真正的道路在一条绳索上,它不是绷紧在高处的,而是贴近地面的,与其说是供人行走的,毋宁说是用来绊人的。
      裂风的蜕变,只是在说明又有一个人在生活的面前踯躅不前。
      想想,沉水觉得悲哀,看了看远方,浮生若梦,如云,美丽却虚无。
      翼临城的守军并没有为自己的到来而多有恐慌。也许是关于自己的传说太多,沉水这样一个人来到翼临城前不足一箭之地,也并没有让他们惊为天人。
      裂风没有抬起头,但已经感受到部下微小的波动,他知道沉水来了。
      越下城墙,径直的走到沉水的面前,他说,你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一直!
      沉水这才看到他脸上深深的幽暗,那是由无边的痛苦堆积而成。他说,你等我,有事吗?
      没有回答,裂风看了看城墙上忧虑的将士,将他们的关心深深的收于眼底,然后将目光投在翼城两个大字上,轻叹,说,你可以跟我来吗?
      看着他如飞的身影,沉水没有任何迟疑的追了上去。
      裂风的脚步越发迅疾,宛如白驹过隙,鱼翔浅底,沉水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全面领悟碧海青天夜夜心心法,此刻却也只能与他同步。
      不愿超越,沉水只是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注意到他的手中原来是个数寸长的玉簪,碧绿如水,暗然生光,裂风的手指握的很紧,逾若生命,指节因为用力而略显发白。
      片刻,沉水便明白为何裂风的修为有如此长足的精进,不经意之间,有着某种浓烈的杀伐之气从他的步法中隐然而出,那是只有经历生死的人才会显现出来的,可想而知,煌黯指挥军团在翼临城的战争是多么的激烈。
      不可忽视的是一种死亡气息,有些矛盾,但也不难解释,从裂风磐石般的坐在城墙边缘想起了什么,虽然没有确切的答案,沉水想,也不远矣。

      是个山谷,四季如春的极乐之地,翠绿的叶子油然发亮,流觞曲水,映带左右。
      我知道,这里真的很美,有如天堂。
      是!沉水由衷地称赞。
      满目的忧伤,裂风上前抚摩着每棵树木,穿越而过,树木间的空地放着一个略大的棺材,略微粗糙的做工,林间留有尚未用完的木料,和钝了口的朴刀。
      上前,沉水看见裂风单膝跪在棺材旁边,温柔的抚摩着棺中人的脸孔,是个女孩,十八,九的样子,并不甚美,娇小可爱,流露出无可逃避的亲和,吸引力,裂风将玉簪轻柔的放在她的手中,温柔而怜惜,他说,木儿,一会我就来陪你了,你等我,等我!
      说完站起身,但是,目光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裂风的声音飘渺如梦,他说,水,可以请你帮我做件事情吗?
      可以!
      朝着翼临城的方向,没有感情,寒冷,空洞,而执著,等我死后,请你将我与木儿葬在一起,裂风说,拜托!
      沉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山风拂过,带着木叶略微作响,舞壑浅蛟,泣舟嫠妇,天地突然间悲怆起来,明媚悬日,在自己的眼中却越发灰暗。

      裂风说,幸福,只是一种短暂的感觉。
      你与父王都是忠诚的人,相差的不过是你顺从自己的信仰,而父王只是忠诚于现在的朝廷。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自己是否可以放下这个王子的身份,离开,与木末隐迹山谷,终其一生,可是,现在已经迟了。
      天涯王朝已经穷途末路,这个不挣的事实,木末说,我只是个平民,却也知道天涯王朝早已不该存在。
      实际上,这是显而易见的,木末明白,我明白,父王也明白,父王深深的了解这些年来太后当政,群臣结党营私,以至黑白颠倒,民不聊生。
      只是,即使所有的人抛弃天涯王朝,他也不会。
      木末说,他是愚忠,没有价值,是非颠倒。
      她是对的,可我没有资格带着她离开了。
      裂风的声音苍凉如水,平展反复,充满了悲伤,高阔天空,古老而温柔的阳光一泻而下。
      他说,我不想与你对决沙场,更不想让别人看见我们生死抉择,有木末陪伴的那一刻是宁静而美好的,现在木儿已去,我岂能独活于世。
      只是养育之恩,不可不报,所以,请你成全。

      生活渐渐平静下来,自从出了木寒城,离开溅月以后,自己已然没有任何奢望,在一天一天有声与无声的战争中,逐渐使自己冷静下来,以此此来应付自己与别人。
      而现在,沉水知道,裂风的话将这些变成虚无,在自己的生活之中,正有一把剪刀,清楚的将梦想与现实分开,自己带着双重的悲哀与内疚,一点一点的将梦想放开。
      这些夜晚醒着,自己在梦里看见河水,苍白的月光,爱情,慢慢后退,被自己的心刺醒的夜晚,最后,留下谁。
      在回忆里飞,把梦全部做完。
      战争是场梦魇,没有想过怎样面对裂风,因为不敢去想,与裂风兵戎相见是无可避免的,只是真的不愿意伤害他,何况在这样的局面下。
      看着他,沉水感到恐惧,只是声音依旧平静,不,我们都是太自私的人,寻找容易生活的方式,将悲伤与束缚留给别人,灵魂之中的梦想,可以仰视,却不能实现,我知道你会将你自己的生命放在这里,可是……
      轻叹,沉水继续说着,我活的太累,你在等我来,用所以的希望与结束等着我到来,我会让你失望的,接受煌黯的嘱托,是因为我伤了他,对此,我一直甚是愧疚,溅月说,我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你知道的,裂风,这并不只是她个人的愿望,我知道你已经决定,我也无力的挽救什么,但我还是非常的希望你会好好的生活下去,好好的!
      你应该明白的,木儿去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了,裂风说着,声音淡然,坚决,没有丝毫的余地。
      点了点头,感到四周寒冷起来,看着远方,等待着一句合适,温暖的话自己冒出来打破寂寞。
      如果,我求你了!许久,沉水问。
      步履蹒跚,裂风发现自己像一具空洞的尸体,除寒冷之外,还是寒冷。
      是的,我不应该这样的纠缠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天会安排我们之间有这样的结局,是你,而不是煌黯,这么多年的友谊,就要被死亡连根拔起。
      顿了顿,裂风继续,声音里充满绝望,请你原谅我的立场与处境,如果有来世,希望我们会是一世朋友,一生一世!
      觉得疲倦,现实,寒冷的被耻笑,沉水看了看木末,然后,将目光投在裂风的脸上,你可以等我一下吗?
      裂风感激的点了点头。
      站在阳光里,沉水感觉到自己像一面等风的旗,等待的不是和风,而是撕心裂肺的冽风,自己不希望战争,却希望可以遗世独立,有着自己的角落,一个温暖的家,可是,沉水这只是个幻想,看着裂风点了点头,然后,静静的低头看着木末,纵身如飞鸟盘旋,穿花错林,片刻,沉水便摘了一大束紫色的花朵,绚烂而夺目,静然的放在她的身旁。
      沉水说,裂风,木末,希望你们来世永久幸福,永久!

      瀑布流泻着悲伤,细水顺着数重岩石倾泻而下。
      沉水知道永久忘记不了这次战争,两个人之间的生死,尽管如此,自己那颗已然饱经沧桑的心,被失望,黯然束缚在灰暗的愁绪中,不可以给自己任何决然的力量,去逃避,面对这一切。
      一直以来希望在自己的心中建立一座屋宇,麟次栉比,流觞曲水,翠竹繁生,亭亭如盖,翠竹的枝叶,随风摇曳,出现安然,平和的景象。
      黯然神伤,这样想着,沉水知道这只是个完美的方式,以此来平息心中越发失衡的思绪。
      细小的白色花朵在他的背后绽放,裂风手中短戈渐渐的发出深沉的微光,碧玉如斯,漫布在身前,形成一个只尺见方的椭圆形,光明散射,一直延伸到他的四周。
      无论远近,都可以感觉到他的轮廓在光芒之中渐渐模糊,整个空间充满一种无可言状的沉痛气氛,一缕缕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悲哀,沉水暗叹,伸手习惯性的在身前画出残月,宛如一个巨大而沉重的光环,慢慢的在四周漫步。
      无限伤感,沉水隐约的看见裂风的眼中有着晶莹的液体坠落,长长的睫毛微微的眨着,看着他决然的样子,沉水感到一切都违反自己的意愿
      裂风开始动手,说了声对不起,身如疾风,直劈而来,似乎将人间的苦恼与希望,一分为二。
      月如凉水,旋转不停,行为衰微,像漂泊,无根的飞絮,唯一真实的只是不断变大的身影,无力回天,不声不言。
      沉水微微回手,旋转悬在身前,不会玷污他的声名,沉水想,只是因为,无法向裂风挥刃。
      阳光晴朗,棉花似的絮云,层层叠加,阳光平稳地伸展着眩目的曲线,随着浮云的飘荡,也在微微晃荡。
      裂风的劲道全部压在残月上,仿佛把必须忍受的最痛苦全部狂击而下。
      这是一个寂静,明亮的下午,尽管如此,裂风还是觉得,在明媚之下,埋藏着无比灰暗的洞穴,他看见沉水的残月被挤压,变形,明白沉水完全没有还击,而且,传说之中,沉水已然超越天依,并非谣传,以虚化实,实虚相应,以圆破圆。

      裂风急退,看着沉水被迫后退,轻磕吐出小口鲜血,按照自己的理解进行解释,裂风知道沉水并没有作出任何反击,身逢这样的时候,无所为,有所不为,自己的眼中流露出一种觉悟之中的诚恳与安静。
      虽然,思绪的绝望,与记忆中的决然背道而驰,无奈如水一样,平展,流泻。
      裂风声音飘渺如云,带着绝对不可以缓解,或者改变的余地,他说,战死是种荣誉,请你给我留点尊容。
      没有人发出声音,山谷中一片风声,比人寂寞,沉水一直有个梦想,牧感荒野,七情六欲任手牵,牵恨,山高地阔自由行,风行成纹的自由,但是,自己同时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个好的牧羊人,尤其在此刻,生死别离,悬于一瞬,无欲无求,无忧无争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在幽深的黑暗边缘,已然无可随心所欲,裂风的声音是非常悲壮的,决然的死亡,仿佛从战场的硝烟中抽离出来,记忆的另一端是安然,相比之下,辉煌的背后是具有可耻的被人尊敬。

      点了点头,模糊的眼睛,飘动的垂发,看着裂风伸直手臂在身前画出巨大的圆形,颤抖的令自己害怕。
      死亡,并不恐怖,比恐怖更凄凉的是不想为而必须作为。
      光明越聚越大,在裂风全力袭击而来的那一刻,沉水问自己:为什么生活有如此巨变?
      给不了自己最好的答案,无奈,强大的贯通身体全部,错身而过,光环相交是瞬间,沉水感觉到裂风的手微微回缩,如同自己的所为,黯然一笑,沉水知道,不管如何,力道的减少,并不能阻断痛苦的繁殖,也好,这样想着,能够同时受伤,总比一方谦让,情谊在讨价还价的死亡之间对峙。
      回身,看裂风并没有遮住身侧的伤口,血迹在口,相对而言,裂风的伤是比较重的,重的并非是显而易见的伤口,而是,沉水奇妙寒冷的气劲,纵横驰骋,封血断脉,而裂风的噬天一击也重创了沉水,势如碎竹。
      光芒在裂风的身旁重新积聚,玉戈宛然九天神龙,画出璀璨致极的弧度,开合有度,惊涛裂岸,戈走龙蛇,写出巨大的末字,有如神助,宣判对手的生死。
      沉水暗赞,起月于前,绕过身侧,转到背后,淡淡残月越旋越快,越转越亮,负手而立,静若幽灵。
      寂静到极点,没有声音,沉水明白裂风已然无谓生死,在这完美的最后一击之后,他会如盛开过后的鲜花一样枯萎,伟大而悲哀。
      是谁在出手之后而动,破坏如此完美的一击,并没有出现想象之中的震撼,浮云为之所动,清流为之断截。
      末至,月出,在沉水翻转左手仓促之间格挡天来的无声一击时,裂风的末字在此断点上微有右侧,向着沉水的左边决然而去。
      清晰的看见裂风的鲜血在空中散落,在那错身的刹那,沉水知道自己做了决然痛苦一生的事件,生也罢,死也罢,万念成灰。
      破!
      来者的冰冷狂喝,将沉水拉回现实,那是传说之中的天涯沦落拳,沉水知道,沦落的不仅是天涯,而且是人,若非裂风替自己抵挡着大部分的拳劲,恐怕自己在裂风和如此霸道的拳法的夹击之下,毫无生还的机会。

      裂风没有倒下,孑然而立的坚决,在於穆错愕之下笔直向前走去,没有蹒跚。迟缓而沉重的脚步,沉水感觉像踏在自己的心上。
      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他一直走着,抬脚,悬立,近乎停滞,然后落下,倾三江五湖之水也不能与他的坚决相比拟。
      裂风说,水,希望你记得我的请求!
      沉水含泪的点了点头,生要同床,死须同穴的爱情,在半空绽开,完美,而残忍。
      裂风,我可以拯救你的性命,哪怕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没有回头,裂风只是木然的看着前方,对於穆说,天涯沦落,沦落的不仅是天涯,还有人。
      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欠翼王一命,又岂能看着你死去!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欠的人,不是我,所以,请你离开!
      这……
      迟疑片刻,於穆转过头来看着沉水,目光里面有着不可一世的强横,沉水,之所以要取你的性命,只是因为你是联军统帅,而你现在的状态,并非是我的对手。
      是吗?
      那么,你是自裁,还是由我动手?
      静如古井,沉水的左唇角微微上扬,我敬佩有能力而骄傲的人,我知道你现在的确有机会取我性命,但是,也要为此而服从巨大的代价,不知道阁下是否坚决了?
      在所不惜!
      你知道吗,沉水的声音是从飘渺的云豆、端穿来一样,但却有着无可质疑的坚决,他说,在你伤害裂风的那一刻,我已然决定不让你再活在这个世界上,绝杀千里,誓不罢休!

      够了!
      深漓无法掩饰对沉水的关心,四年了,自己一直记得沉水的冷漠之下的安静,淡然,那是对弱小者的关怀,与不求回报。
      那年十三岁,深漓一直记得。
      送自己上山的路上,深漓一直不说话,极少进食,记忆中的灰暗越发庞大。
      一直以来自己对沉水都有着有一种复杂的情感,感激,亦或喜欢,小的时候,自己喜欢跟在他的后面,以为他就是自己的梦一路上的呵护备至,更使他像个大人。
      直到以后,沉水将自己送往一位世外高人之处,那一年,自己从师父的口中知道,沉水才十五岁。
      往事如烟,近在眼前,现在落在沉水的身前的时候,依然可以感受到他的温暖,冷漠亦然,流浪亦然,至少在深漓的眼中,沉水是古老而温暖的,如阳光。

      深漓,你让开?
      於穆,你知道我不是个乞求别人的人,现在,我求你与我回去,回到不鸣山中,自由一生!
      让开!
      她的经历,於穆知道,也因此明白沉水的重要性,深入浅出,那次深漓说,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当然,这只是假如……於穆打断了她的话,说,没有假如,你的考虑过于久远,我们都没有任何能力去决策,或者简单的去把握什么。
      那个时候,於穆并非没有多想,只是自己不是个有着太多无须希望的人,希望真如虚妄,无所谓无,无所谓有。
      於穆说,你是个坚决,隐忍的人,一直以来,我都很尊重你的看法。只是,希望这次你可以为我……
      你会为我而后退吗?深漓坚决的问。
      不!
      深漓说,就像脱离太阳重新开始新的生命的事物一样,我感到脱离了过去,一旦有了分离就有了新的轨迹,而且义无返顾,那个晚上,我看着你离开,没有丝毫顾虑,丝毫犹豫,我知道,在你的心中,始终并非是首位,也好,自己滋养自己,才能说明自己是真正的活着。
      为他?
      看着深漓点了点头,坚决而没有丝毫犹豫,所有能接触这不安的情绪的途径,都被自己堵塞起来,於穆感到自己已经到了世界的尽头,看见不能看见的东西,往事,回忆,全然崩溃。

      沉水看着愤恨的於穆,在内心变化之前,深深的感觉到生活是因果循环的,有关深漓的那部分记忆,早已在时间的长河中搁浅,多少个日夜来,自己只愿简单的存在,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在沉水的眼中,裂风一直是快乐,果敢的,那种健康乐观的心态在他的身上得到最完美的诠释,很多时候,自己都认为裂风才是一个真正的人,御流亦然,当然,这种真正的人是值得尊重,与一提的。
      裂风头也不回向前走去,虽然,每走动一步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眼前是一片宁和的空地,自己用钝的刀依然弃之一旁,略显粗糙的棺木,里面盛开着美丽的灵魂。
      那是个目标,人生的终结。
      希望是一件坏东西,希望意味着你不是你想要成为的那个人,希望意味着你的一部分已经死去,假如不是死去的话,希望意味着你耽于幻想。
      裂风知道再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只是觉得,终于,可以在木末的身边安然躺下,轻轻的握着她的手,枕着她的梦。
      木末说,不离不弃,在那个时候,裂风感到把握着自己的生活与命运,不作保留,也毫无妥协,自己变成炽热的太阳,创造永恒的时代。
      一步,两步……
      这些都落在沉水的眼里,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人都要有个地方休养生息,直到创造出自己的天堂,沉水知道,裂风已经做到了,那里是他与木末的天堂,没有那,万物会变动的越发糟糕,过去的岁月被扔在一边,对于裂风而言,已然没有别人的存在,无始无终的灰暗的巨大的时间流,也构不成任何影响,裂风需要和接受的只是那个归宿——木末存在的地方。
      这是个支离破碎的年代,发生的更多的只是黑白颠倒,裂风对木末的爱,给自己极大的希望与勇气,无视死亡,还有什么是值得顾虑的了。
      沉水没有再说话,只是画下一个巨大的残月,缠绕在自己的身旁,得不到鼓舞,得不到安慰,沉水知道只有自己爱惜自己。
      乳白色的残月,越旋越亮,银色旋流漫步四周,寒冷,而生生不息,高度精确和无可计算的结合,状态良好,而精美绝伦。
      没有眼泪,这是悲伤的东西,置身事外的感觉是美好的,沉水在於穆与深漓惊讶的目光之中,渐渐腾空,超越现实的被定格在半空中,恍若天人,是技术和修为的有意运用,无视这场虚无的冲突,於穆与深漓的冲突终身而没有丝毫结果。
      目标是树,旋转于沉水四周的刺目的光芒,像腾舞的巨龙呼啸而去,伸浅,灰暗,沉淀的语言,在瞬间被分开,像无数把尖锐的刀,树木等待着被分解,压化,光芒一闪而逝,沉水飘然落地,仿佛没有做过任何事情的与他们擦肩而过。
      谢谢你,深漓!
      在沉水又说,你们可以离开了的刹那,有风吹过,没有任何征兆,那棵树像樱花一样散落,灰黄的细粉扬扬洒洒,随风而去,树干,木叶全然如此
      生生灭灭,亦如幻觉……

      黑暗像薄纱一样慢慢的退去,沉水静然的看着远方,太阳逐渐漫不经心的升腾起来,在视线之中,地平线仿佛略微震颤摇动。高远的天空像刀锋一样泛着白光。
      往事像潮水一样涌来,沉水知道自己永远也忘记不了这件事情。
      伏在棺木旁的裂风是幸福的,英俊的脸庞,略显青铜颜色,坚定而无悔,因为失血过度而显现出来凄美的色彩,唇角轻微上扬,形成优美的弧度。
      在裂风眼中的木末是美丽的,沉水知道,当风最后看见木末的时候,他是带着微笑的,生必同床,死须同穴。
      有鸟飞过,两只,它们在棺木的上空盘旋,腾舞,然后,速度像箭一般,飞向北方。
      许久,沉水都无法下定决心破坏如此绝美的画面,古老而悠远的永恒。

      还是下不了决心吗?
      对于深漓的悄然而至,沉水并没有做出太多的反应,很多时候,自己只是习惯淡然无声的看着对方,目光深邃,而似乎不包含情感。
      点了点头,沉水说,只因为太美丽!
      或许,这只是对你而言,深漓顿了顿,继续说着,裂风是伟大的,至少不像於穆那样,对于翼王而言,无疑他是背叛者,这是需要巨大无比的勇气与坚强,木末的死,对他打击很大,这样的结局,对于裂风,或许是最好的结局,而我们所能做的,仅是将他们合葬在一起,仅是如此。
      不,沉水坚决的截断她的话,说,还有永恒而真挚的祝福!
      深漓抬头凝视着沉水,他的眼睛里有着磐石般的坚毅,亘古未变的决然。
      微叹,她说,你变了!
      以前,沉书的话语之中是不会有着如此温暖的语言的,我行我素,独断专行的寒冷,冷漠,如同附骨之蛆,如影随行,对别人,也对自己,不可以不说,这很像一段苦修,没有任何人强迫,却是自己甘愿。
      没有再说什么,沉水抬起脚步向前走去。
      裂风是睡着了吗,美梦之中带着满足的微笑,灵魂的向往,语言的匮乏,沉水不知道用何种方式来铭记这份刻骨铭心。
      轻轻的拥抱起他的身体,放在花瓣之中,棺木做的异常的高,内部有着足够半坐起来的空间,沉水明白裂风的意思,依然是那样的姿势,将他的右手拂在木末的脸颊上,左手轻轻的放在她的双手上,裂风的眼睛还是睁开着,目不斜视的看着她可爱的脸蛋,深沉而温柔。
      封棺的那一刻,深漓感受到沉水眼角的湿润。楞楞的看着远方,目光空洞而渺茫。
      解下腰间温玉放在她的头侧的时候,有泪水滑落,晶莹而温暖,沉水说,若有来世,我们定当再见!
      沉水的话不再没有温度,在泪水滴落的那一刻,深漓最终明白,为什么一直没有任何朋友的他,怎么会有如此的知音,行为远比语言有着更大的证明力。
      黑暗将它渐渐淹没,人们都说入土为安,也许是对的,死亡将一切化归于零,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永恒的只是坟墓。
      白色的花,漫布的绿草,明年此刻,怀念依然!

      是座山头,深漓静然的看着沉水吃完自己带来的食物。
      轻啜着泉水,沉水远远的看着山谷中的茂林,那里有着自己最为无奈的记忆,许久,沉水拖着沉重的声音说,你应该回到於穆的身边了。
      你认为应该是这样吗?
      习惯的摸了摸她的头,沉水说,不要任性!
      你真的认为我应该离开了吗?
      站起身来,背影显的无限悲怆,沉水看着远方,说,相聚是缘,分离也是缘,有分离才会有相聚,此刻的分离,无非不是在为了下一次的相聚。
      如果,我一定要留下了?
      沉水微微愣了愣,摇头,归宿是一生的问题,於穆才是你的归宿,看的出来,你与他的对决已然让他有着许多负担,精神上的折磨,往往最是难以忍受,而你,也是十分在意他的,不是吗?
      沉默许久,深漓答非所问,她说,是非对错,我有着自己的评判标准,所以,你无须为我担心,必然发生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逃避不了,而且,你也不是个有着许多言语的人,我记得,以前你带着我四处流浪的时候,虽然对我呵护备至,但仍是惜字如金。
      现在这样反而让我觉得不像你哦!
      沉水看着她促狭的微笑,淡然的摇了摇头,小的时候,她是个封闭的孩子,总是装着很坚强,不愿意向别人述说任何一点困苦,而做的最多的事情,即是远远的跟着自己,低头走路,平淡如水。
      远方广阔的平原上,点点人家,像花朵一样漫布着,温馨而美丽。
      在想溅月吗?深漓试探地问。
      有片羽毛当空坠落,宛如涛中之舟,浮浮沉沉,像远游的离子,不复回归的漂泊远方。
      触及他的目光,深漓微微的感受到自己心中的震动,沉水的眼中闪烁着迷离的色彩,一泓清水,养他深深的忧愁。
      你的头发如此白皙了,像飞扬的寒雪!
      是吗?深漓淡然一笑,说,很有个性,不是吗?
      也许,明亮而不同,带着某种显著的决然。
      我只是希望任其发展,很多事情是这样,也只能这样,就像每个人的人生一样。
      没有再说话,因为语言已经非常脆弱了,思维在吃力的收索着记忆,这个记忆比较遥远,是一个写在山河下石碑上的童话。
      沉默,像水流平复回自身流过的路线,惬意,安然。
      许多时候,沉水都不愿意面对战争,但是,溅月的希望像一个巨大的旋涡,早已将自己深深的卷了进去,这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蜿蜒起伏,通向不知名的远方。
      没有路标,回头看看自己的脚印,深浅不一,向右向左,全凭自己。
      站起身,沉水看着远方的山脉,淡然的说,不知道栈道修好了没有!

      回到宿营地,流风与横塘远远的便迎了过来,他说,栈道快修好了!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令沉水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应该觉得骄傲,某次偶然的机会,自己发现有条山路可以直达翼城之后,虽然陡峭,勉强仍可以通过。
      沉水知道,翼王一定知晓这条路径,派人防守是在所难免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似乎是天方也谭,但是,面对属下疑虑的目光,微启还是坚决的去做了,有人反对,说明自己的下属并非只是趋附之辈,只是这件事情,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沉水点了点头,声音里面一片寂寞与无奈,他说,立刻秘密寻找整个国度最出名的工匠,譬如次蒙,就地取材,伐木制造一个巨大而中空的凤凰,连底座至少要有翼临城城墙那么高,日夜赶做,我限定你们在四日内完成,可有问题?
      流风与横塘相互愣了愣,目光里面不无诧异,流风说,制作凤凰的确没有问题,可是为什么这么做了?
      裂风的祭品,沉水深深地说着,记住,一定要严守秘密,然后,在流风与横塘的目光里面黯然地走开。
      走进帅帐,微启已经在这儿等待着了,他的目光里面不无责备与关爱,你不应该独自一个人出去那么久的,况且,於穆与劫天很可能潜伏在四周,幸好你回来了,不然,我怎么向全体部下交代了!
      没事的,沉水淡淡地笑着,走到地图旁,用手指轻轻地划过,目光里面安静而若有所得,他说,启,我们的军队是否可以在夜间潜伏在翼临城边,以便下次攻击时候,迅疾而强悍地攻向大门?
      有,微启回答着,目光里面一片坚定,他说,如果我们在夜间发动有一次攻击,当然,是佯攻了,只要刻意吩咐部分人员装作阵亡,留在翼临城边,同时不去清理战场,我想翼王也不会派人清理的,这样,我们的人就可以潜伏了。
      对啊,沉水的目光显得炯炯有神起来,用手指在地图上计算距离,然后在较合适的地方划出红点,并且谨慎地问着,启,骑兵在这个地方冲击到翼临城门要多少时间?
      微启靠近地图,看着手指下的红点,在沉水一片期望的目光里面说着,十几个呼吸起落,怎么,有方法破城了吗?
      沉水点了点头,做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在微启的一片渴望的目光里面,在一张白纸上面轻轻地画着。
      微启点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说,因为翼临城墙有异别处,城门沉重,坚固而利攻,上面没有沿廊,两边城墙即是分开的两部分,所以再高的凤凰都可以运进去,可是,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了,同时,时间上的计算绝对不可以出现差错,否则,错过此机会,恐怕以后再也无法攻破翼临城!
      裂风已经过逝了,说这样话的时候,沉水依旧无法掩饰自己眼底的悲伤,或许,这就是命运吧,自己的确不愿意将死去的裂风再置身与这场战争之中,这个决定令自己很难过甚至痛苦决然而不可避免,但是,为了许多许多原本可以保留的生命,沉水知道自己更需要勇气,更需要珍惜,更需要谨慎而没有求功近利。
      作为当事人的自己,也许感情上面感觉到不是滋味,或者更是困苦不堪,但,这样是现实,自己不可以躲避这样的方法而葬送许多人的生命,生命同样珍贵,不分贵贱。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沉水知道,也许,自己已经可以看见胜利的曙光了,可是,每当自己回忆起裂风那的坚定而幸福的笑容,自己都无法从愧疚里面解放出来。
      微启拍了拍沉水的肩膀,目光里面一片温暖,看着夜幕渐渐地深了,知道最激动人心的时候到了,他说,水,一切都会过去的,会的,翼王已经接受我们的凤凰,并且将它搬回城中去了,而熠昝烬暮尘送横塘依冉他们也应该在凤凰里面准备好了吧,栈道那,流风横塘他们也声称一切准备好了,只待一声烟火腾空了,翼临城城边潜伏着我们四千精锐步兵,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下命令吧!
      沉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忏悔,还是应该为一下的战争做出巨大的努力,但是,一种近乎悲怆的气息在自己的心里游荡着,自己在醒着的夜晚,面对战争与自己,面对生者和死者,看了看微启坚定的表情,沉水的手在空中慢慢地落下。
      开始吧!
      声音落后,站在不远的山坡上,沉水看见巨大是烟花在空中绽开,美丽而迅疾地消逝而去,翼临城的大门在瞬间倒了下来,发出巨大的轰鸣之声,大地一下传来沉重的颤抖,混合着潜伏兵士的喊杀声,世界乱成一片,而战争却刚刚开始,近三万精锐骑兵在黑暗里面醒着,游弋着,在战场的死亡里面奏起索魂曲,大地为之颤抖。
      同时,翼临城内左侧也是战火不断,流风横塘炽舁他们发起一阵阵巨大而猛烈的攻击,微启笑着,沉水也笑着,表情有些累,但还是笑着,为即将而来的胜利而笑,也为自己心里无法宣泄的苦闷与哀伤而笑。

      历史与现实是由一些生锈的星星划分界限的。
      没有和平与肃穆,空气太重,太腐,太令人窒息,所有的房屋仿佛不再能支撑起来一样,街道里面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好象大地之下的沼泽。
      思维在搜索着什么,这是一个寒冷的夜晚,沉水低着头在街市上行走,裂风与木末的遗体已经隆重地下葬了,伴随他们一起的,还有翼王,风云四翼,还有自己最亲的部属横塘与烬暮,天空失去了光泽,沉水想起翼王在一片火海之中苦笑而没有任何挣扎的样子,陪伴他的还有风云四翼,沉水知道,他们是值得被人尊敬的,生命的火花绽放在自己所认为的忠诚之中,日子里是他们遗留下来的影子,忠诚与天涯王朝是一条死路,但他们还是毅然地走了下去,因为为了自己的出生,自己的血统,他们都只能留住那些光芒,那些在火花之中,自己的忠诚演化为受世人尊敬的光芒,沉重而眩目。
      路的尽头是围墙,巨大而稳固,有着固定的守卫,拾级而上,微笑,面对行礼的兵士,沉水知道他们准备好了,经过几日来的休整,他们疲惫的脸旁已然消失不见。
      占领翼临城的战争已然完全结束,攻城,巷战,还有贴身肉搏,这个城市的血管早已破裂,四处是为干涸的血迹。城墙上,与城外的四万军队集结完备,这是他的精锐之师,勇敢而机动性好。
      明天已然不远,希望在不尽的湍流中漂走。
      无须再做出任何掩饰,在晨曦之中这支无敌铁军会一直向前,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的去解放最后一个城市。
      帝都是很多人的梦想,在那璀璨的城市里,钟铭鼎食,光芒四散,彩虹不息,若钻石之中朦胧的色泽,那里有纸醉金迷的欢乐,有清滑润喉的鱼翅做伴,也有目及一切的爽快,永恒的辉煌,夜,无穷无尽。
      但这一切对于自己而言,只是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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