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太阳》张起月

8、春雨 晚安的回应

　　“这不挺好听的。”
　　李自深的声音像雨滴落下，在张其羽心中泛起涟漪，一点一点汇聚席卷。

　　她耳朵更热，脸颊也热，有些庆幸自己声音失真，听不出自己的情绪。
　　只是脸上的神色藏不住，少女的眼神明亮，灿若星辰。
　　李自深移开视线，盯着某个空位上的课本，问了句。“走嘛，去地铁站。”
　　“哦。哦？哦！”张其羽连忙收拾，拎起书包站起来，小心翼翼开口，“你一个人嘛？”
　　“嗯。”李自深轻描淡写回，肩膀上的书包松垮斜挂在臂弯，“他打篮球去了。”想了想，再接了一句，“你呢。”

　　都没说名字，偏偏两个人都知道在说谁。
　　张其羽回：“她有事先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白日热闹的走廊，此刻只剩灯光还有脚步声，张其羽能清晰听见自己呼吸声，还有不受控制的心跳。
　　走出教学楼，夜风吹拂，张其羽低声咳嗽了一声，李自深停步，回头看她。
　　“怎么了？”张其羽嗓子痒，说话的时候又咳了声。
　　李自深敛下眼睫：“没什么。”

　　两个人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缩小，从前后变成并肩。张其羽有些尴尬，想找话题又不知道说什么，想说什么嗓子又不给力。
　　她只能捏紧自己书包背带，眼神目视前方，营造出坚定往前走的架势。

　　第一次觉得地铁站这么近，怎么走几步路就看见了。
　　张其羽抿唇，余光往旁边扫，李自深还是不紧不慢走着，目光也看着前方。
　　算了，张其羽心里安慰自己。
　　下次一定开口说话。

　　地铁站买完票，又是那个熟悉的站厅。
　　张其羽甚至下意识往身后看了眼。
　　很好，没有人。

　　“那我走了。”张其羽看向李自深，”你，你路上注意安全。“
　　”行。“李自深点头，他看向眼前一直局促的女生，也没多说什么。
　　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下楼。
　　张其羽看着他背影，转身加快步伐往另一侧电梯下去。

　　几乎是同时，隔壁透明玻璃，这次张其羽看见了李自深，两个人站在相差无几的位置。
　　张其羽眉眼一弯，在警示灯与蜂蜜器中，鼓起勇气抬手向他挥了挥。
　　”晚安！“张其羽终于说出口。

　　坐在回家空旷地铁上，张其羽抓紧时间背了一单元单词。
　　下车后直奔回家，放下书包后想看时间，发现李自深给她发了消息。估摸了下时间，大概是在她上车后没多久。
　　——你给我说什么？
　　——到家了吗？

　　张其羽赶紧回。
　　——不好意思，我在路上基本不玩手机。
　　——到家了。

　　加上好友后，两个人聊天记录屈指可数。连着都是在问到家没，真的是十分客气疏离了，也是真的没话题说了。
　　张其羽抱着手机，看着他第一句话，思考着怎么回。
　　最后还是打下字发送。
　　——给你说再见。

　　晚安这两个字，张其羽总觉得应该是关系很好的人才能互相说的话。
　　是在一天即将结束，准备入睡时都要说的人。
　　至少她现在是不敢当面对李自深说。

　　一张卷子结束，窗外的夜深得只有路灯的光亮。
　　张其羽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扭了扭脖子和腰，眼泪花顺着打的哈欠留下来。
　　去接了杯热水，嗓子还是干干的，路过客厅时看见阳台飘荡的那抹紫色，心中一动。
　　摸了摸，还有些湿润。张其羽跑回卧室拿出手机，对着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李自深。
　　——校服可能还要再晚点还你，还没干。

　　凌晨后世界都安静极了，偶尔有几声流浪猫的叫声，混着夜风吹动树叶发出的独特声响，张其羽靠着阳台玻璃，准备放松玩会儿手机。
　　Q/Q上多了个新添加好友，张其羽很惊讶，点开了对方资料。
　　已经好久没有人加她好友了，上一个还是班级里的同学，都快二个月前。她也不怎么认识其他班的人，社交软件上好友都屈指可数。

　　这是谁？张其羽疑惑点开对方空间。
　　好吧，没有访问权限。
　　只能从头像个性签名中看出应该是个女生，张其羽刚截图发给姜娴，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她突然觉得知道是谁了。

　　果然。
　　姜娴也很好奇，记下号码到处搜，总算让她在贴吧还有年级群找到。
　　是余梦菲。

　　——你们到底有秘密，她加你干什么？
　　——我快好奇死了。
　　——是不是她想追李自深，发现你跟他是同桌，想让你帮忙？
　　张其羽手指在拒绝跟同意来回滚动，最后选择先放下别管，回了姜娴消息。
　　——没什么啊，就是她想多了。
　　——我不会帮她追人的。

　　张其羽转身额头朝墙壁轻轻碰了碰。
　　她才不要帮人追李自深。

　　想到这里，张其羽又点开跟微信，那条消息后没有回复。
　　”做什么呢张其羽！“张其羽猛地抬头，一脸严肃，”复习完了吗就在这里想这些。“
　　”学习要紧！“

　　只是一坐下，手机屏幕亮起，张其羽就忍不住拿起点开。
　　算了，之后不放松了，一口气做完。
　　张其羽心底对自己说，手上动作没停，解锁后直接点开微信。
　　没有消息，原来是Q/Q跳动。
　　余梦菲又申请了添加好友，张其羽犹豫片刻点了同意，然后发了个问号过去。
　　然后编辑消息回。
　　——我不会说，真的不会。
　　她消息刚发出去，对方消息也跟着跳出来。
　　——要怎么样你才愿意不说。

　　......
　　张其羽重重叹了口气。
　　另一头余梦菲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拿着手机满脸凝重。她也是犹豫了好久，绕了很大一圈子打听到张其羽的名字跟Q/Q号。
　　——是不是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信我不会说。

　　余梦菲看着这条消息，下意识点了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她正想回，又看见。
　　——行吧，那我确实是会说，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否则明天上学我就去告诉李自深。

　　张其羽已经发现了，自己越说不会，她越不相信，还会一直缠着自己。
　　不想在学校里跟人产生纠葛，尤其是这种自带热点视线追逐的人。

　　余梦菲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她身体放松，背往枕头一靠，倒要看看这女生想要什么。
　　只见两条消息发过来，一张试卷图片，一句话。
　　——倒数第二道大题应该怎么解？

　　张其羽拍下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收的卷子，那道题她空着没有做，草稿在旁边演算半天，一看答案还是错。
　　原本想明天去学习再仔细对答案，研究过程。既然有个现成的学霸摆在自己面前，那她就不要错过了。

　　——？？？
　　余梦菲回了三个问号。

　　张其羽顺手再把自己之前做完但不确定的几道题全都拎出来拍给她。
　　拿出复习本准备继续学习时，李自深得消息终于来了。

　　——没事。
　　——哦对了，晚安。

　　张其羽刚刚恶作剧了一把，得逞的微笑还挂在嘴角。此刻看见这条消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抽搐。
　　震惊羞涩，喜悦茫然。
　　最后化成那句晚安。
　　她低声开口，哪怕李自深听不见。
　　尾音在房间内消散，却又在心里弥漫。
　　甜甜的。

作者有话说

　　晚安喵，晚安喵，晚安喵喵喵。